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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威慑 功亏一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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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后宅,徐幕期手中把玩着一对瓷白玉器,靠坐于书案后的躺椅上,兀自冥思出神,空荡荡的书房内寂静无声,只留玉器相互摩擦而过的细微‘呲呲’声。
突然,门扉轻动两下,旋即又很快合上,屋内立时多出了两道高大修长的人影,来人皆是墨色窄袖锦袍、腰系革带,莫名威严。
徐幕期立时坐起,谄笑着迎了过去:“公子怎会深夜冒险来此,老臣可担不起这尊荣呀。”
苏伸手拂开他迎上来的手臂,淡淡道:“徐公不正是在等着我吗?何必假意客套。”
徐幕期似是习惯了苏的冷嘲热讽,也不恼怒,只依旧我行我素,转身便要亲自去奉茶,道:“快坐快坐,小小使馆粗鄙简陋的很,不比我岐州都城里……”
苏语带嘲讽,打断道:“徐公,大瑞物产可是比岐州丰富的多,不用我提醒你吧,若是使馆招待不周,难道是大瑞始终未曾将我岐州放在眼里?更是怠慢苛待你这使臣?这等话不能乱说吧,传回去,侯爷怕是不会高兴的。”
徐幕期笑容一僵,旋即又苦笑道:“臭小子,还是想着句句话堵我,徐公待你可是一片真心,从无保留啊,可惜我心向明月,明月偏要照沟……”
苏皱眉,不耐烦道:“行了,我来也不是与你说这等废话的,收起你在侯爷面前那套假把式,没人想看。”
若是常人,早已恼羞成怒,换上一副冷漠面孔,对待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可惜徐幕期面对苏时的慈善,伪装地太久,早已辨不清内里真实的情绪,无论苏如何的不留情面,他仍旧一副和善可亲、任打任骂的好脾性。
苏掀袍而坐,徐幕期调转目光,看向他身后,自进门起始终沉默不语的那道削弱身影。
“这是阿垣?”徐幕期满脸虚伪狡诈,浮于表面的笑意:“阿垣长大了呀,真是少年英才,心朝气锐啊。”
阿垣满目冷漠,扭过头去,并不理会。
苏冷冷道:“听说你想见他?我带他来了,要说什么现在赶紧说吧,过期不候了。”
徐幕期连连摆手,道:“啊呀呀,误会误会,我找阿垣能有什么事,左右不过想看看他而已,何须劳烦公子亲自带他过来,简直是罪过。”
“哼。”苏冷冷道:“我警告过你,在这里,阿垣只听从我的安排,不要让阿止再去找他了,再有下一次,我必要阿止付出代价。”
徐幕期笑容终于慢慢止住,不紧不慢道:“那徐公这里也要多说一句了,公子,侯爷对您已经够放任的,您不让其他人碰阿垣的事,这么多年,我们可曾破过戒,但他这么多年未曾对鸬戈贡献分毫,是否也太肆意妄为了些,鸬戈大把大把的银钱不是养闲人的。”
阿垣面露不忿,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辩驳,被苏伸手拦下。
“他所行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有无成效,对鸬戈功劳几毫,不是徐公你说了算的,换句话说,他无需听从你的指派,这是我们当初早就谈好的条件,我劝徐公休要越界,执意淌了我这处雷池,后果怕是你承担不起的。”
徐幕期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处处护着他,不让他出来做任务,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苏沉沉道:“那就无需徐公操心了,我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徐幕期没再应声,但苏知道,他答应了。
睥一眼对面悠闲有度的苏,徐幕期心中不免愤懑。
试图戳破苏总是闲适得当的外表,徐幕期满面谄笑,状似无意道:“公子,前几日我见过沈家那位小女郎了,娇俏可人,很是讨喜,似乎过得很不错,与那沈棣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哪……”
阿垣还没听完,已是愤然逼近,语带威胁道:“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苏这次没有阻拦他,更是沉声警告道:“徐公若是年迈昏庸,我便再跟你说一次,不要试图动她,后果你承担不起。”
徐幕期像是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佯装受惊般抿下一口茶水,谄媚道:“公子误会啦,老臣岂敢僭越,只是替侯爷传个话罢了,您若是听话,侯爷自然什么也不会做。”
苏不为他的恶意所动,慢慢悠悠道:“今夜我来,到底所为何事,想必徐公已经知道了。”
徐幕期心中有数,但不做声,只默默等着苏发难。
果然,苏步步紧逼,句句讥讽:“我明明说过,密钥的事,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如遇特殊情况,便该果断放手,什么是特殊情况,徐公应该清楚吧,沈棣亲临就是特殊情况,你们竟妄想在南岭地界暗杀掉一国大将吗?岐州的燃眉之急不解了吗?徐公别忘了,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求援是这么求的?你让大瑞作何感想。”
“擅自行动是我的错,谁也没料到会碰到沈棣。”徐幕期神色晦暗不明,辩道:“所幸我们也借此证实了,沈棣的确和戎机关系匪浅,方杞山上青云寺的秘密,只要盯住沈棣,不怕没有眉目。”
阿垣抬眼看了一眼徐幕期,行容神态不似作假,看来他尚还不知,沈棣确是戎机背后的主人。
徐幕期看眼前二人都死死盯着自己,狼狈狡辩道:“此事要怪,也只能怪阿止不会变通,我只命他去劫密钥,谁料他碰上沈棣也敢硬顶,害我鸬戈损失众多部下,此罪难赎……”
苏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再次打断道:“徐公,我善意提醒你,阿止可没有那么多命,次次替你的决断背黑锅,侯爷的怒气他承受不住的,你若是想他死,回去以后大可都赖在他身上,只是日后,怕是再无人舍生忘死替你卖命了。”
徐幕期知他不悦,立刻换了语气,笑道:“明白明白,若论情谊,自然是你们兄弟情深,你愿意护着他,我是最欣慰不过的。”
苏不理他做小伏低,讨巧卖乖,厉声道:“我安排下去的计划,每一步都有其深意,岂容你随意篡改?为什么不听从指令,偏要去挑衅?炸密楼,将青云寺夷为平地,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昏招的,侯爷时有责骂徐公蠢笨,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真的是一点不冤枉了你,比起了解徐公,到底还是侯爷更胜一筹。”
徐幕期如何听不出,苏太过明显刻薄的嘲讽,被个晚辈羞辱至此,他的怒气却是想发也不能发的,只能面色难看道:“那夜你明明说过,可将青云寺炸之的方案……”
苏经他一提,才恍然想起来,当初密谋时,自己确实曾说过,若是实在不行,就放弃行动吧,总不至于去把密楼炸了。
徐幕期竟就听入耳了,以为他是明说暗点,示意他如此行事。
瞬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苏道:“徐公,先是阿止,再到我,徐公这出金蝉脱壳,玩得高明哪,算来算去,你始终祸不沾身,高高挂起啊。”
徐幕期自知当初一念之差,领会错了意思,放到侯爷面前,此等荒谬理由,亦是说不出口的,徒增笑话,只连连叹道:“罢罢罢,此事是我愚钝了,公子休要再骂,老臣自去领罚,绝不攀咬公子。”
苏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追着道:“若只是领罚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命你们制造偶发意外,悄无声息地阻碍拖延密钥更迭,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不要引起太多关注,结果你们倒好,将事情闹得这样大,戎机第一时间推算到我们的目的,致使侯爷单独交给我的任务都失败了,这样回去,可如何交代?”
徐幕期一愣。
侯爷竟有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单独交予苏?果然苏在侯爷心中,才是那独一份的青眼有加吗,自己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吗?
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阴狠,徐幕期假意笑道:“徐公不过担心你心慈手软,不愿你手头沾血,方才冒失行事了,我也是好心……”
“徐公慎言。”苏眉目英武,暗含不满:“对大瑞,苏何敢心慈手软,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
徐幕期内心鄙夷苏两面三刀,嘴上却立马服软:“自然自然,侯爷面前,我绝不会提。”
苏并不会真的信他,虚与委蛇,凡皆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这般的险恶嘴脸。
“为了完成侯爷的秘密嘱托,前期我费心布局,如今算是全都白费了,徐公知道,在大瑞安插一个密探,需要花费多少心思吗,更何论青云寺这样顶级机密之所的‘技’?让一个‘技’,用他可画出青云寺内部构造图的手去埋炸药,搞自爆,亏徐公想的出来。”
苏本来要将赵城胥留作后用,奈何徐幕期目光短浅,逼他太急,浪费了一颗极有用的棋子,不仅没拿到改良图纸,还让沈棣提前发现了,埋设在青云寺附近的大面积火雷,功亏一篑,只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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