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00、执念 我再等不起

　　见祁修源仍是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明白她言中之意。

　　季韵兮笑着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沈棣草包一个，自然也维持不了这个契机带来的特别，从微末情思到情根深种，是一段漫长且微妙的过程，其中夹杂着各方面的复杂因素，非亲身体会不可知，你嘛，没有情根，怕是一辈子都不能懂我说的意思，就别瞎打听了。”

　　谁说我不懂，我眼见着你为他走下不识人间烟火的神坛，从欣赏、关注到爱慕，一路走到情根深种，无畏艰难。

　　祁修源不知自己怎么了，似懂非懂般，突然的内心晦涩：“那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是真实地爱着一个人，而非执念呢？”

　　季韵兮像是被问住了，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或许是，你看着她便很高兴，哪怕她看着别人，哪怕没有回应。”
　　祁修源疑惑：“爱难道是不计回报吗？爱一个人怎能忍受她看着别人？若是不计回报的痴守一个人，这难道不是执念吗？”

　　季韵兮猝然一愣，心弦震颤。

　　她多年愁思不解，求而不得，竟被阿源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愣头青一语中的？

　　原来已成执念了啊。

　　“值得吗？”祁修源直勾勾地盯着季韵兮，等待她的答案，仿若只要有一丝犹豫，便会被他抓住。
　　季韵兮回看他，目光却一如往常的坚定执着：“是，他值得。”

　　你若有一天爱一人，端问你心，她是否值得，无需疑惑，便很快会有答案，哪怕愁肠百结，爱恨难消，亦不会有丝毫犹豫。

　　“那后悔吗？”

　　“不后悔。”

　　即便遭遇了情爱中最艰难的一段路程，即便成了可笑的执念，她亦不后悔曾经的付出。

　　二人之间再次无言沉默起来，仿佛陷入了更沉重难捱的压抑氛围中，直到季韵兮哈哈大笑起来，主动打破了沉寂。

　　“哈哈哈，这是怎么了，今日竟跟你这不识愁滋味的臭小子，探讨了半宿情爱课题，真是疯了。”

　　祁修源恼道：“我怎么了，我也长大了，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季韵兮笑道：“是是是，我的好弟弟真的长大了，都能为阿姐排忧解难了，总归今天你功不可没，解了我多年心结。”

　　“真的？”祁修源面含疑虑：“我什么也没做呀？你跟我说说你心结怎么就解了？”

　　季韵兮笑应道：“别问了，总之我想通了，再也不会纠结了。”

　　连日来的反复挣扎终于有了结论，她也终于有了勇气做这个决定。

　　“阿源，若我有一天出嫁，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累了倦了，不想再跟着沈棣打仗了，你就去四处游历吧，走一走你想闯荡的江湖，替阿姐也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没有权谋争斗，坦荡、纯净的世外之地。”

　　若是将她的决定告诉阿源，他定然会千方百计阻挠，既如此，她只能无声向他道别了。

　　祁修源皱眉道：“阿姐怎会嫁人？”

　　沈棣暂不可能娶她，季家更不会轻易把她嫁人。

　　季韵兮轻笑道：“说什么傻话呢，阿姐马上便要双十年华了，寻常人家早就出嫁生子了，你知道外面的百姓，都是怎么编排消遣你阿姐的吗？若是我再不嫁人，脊梁骨怕是都要被那些闲人戳穿了。”

　　祁修源怒道：“怕什么，阿姐一日找不到心仪之人，便一日不能嫁，关他们什么事，阿姐的日子又不是他们去过，阿姐不必理会外面那帮闲碎嘴的婆子，谁若敢再嚼舌，我一个一个拔了他们的舌头，看谁还敢再非议旁人私事。”

　　“阿源若是为君，可是当折不扣的暴君呀。”季韵兮见他竟真的动怒了，不由调笑几句。

　　祁修源听她说话如此不避讳今上，皱眉道：“阿姐慎言，隔墙有耳，莫要犯了忌讳。”

　　季韵兮笑：“隔墙有没有耳，以你的内力能探听不出来？左右不过我姐弟二人闲话家常而已，还要顾忌着这个顾忌着那个，累都累死了，聊不下去了。”

　　祁修源见她着恼厌烦，赶忙讨饶：“好了好了，阿姐随便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我替你看着门呢，平日没有机会碰面，这么多年我们有几次说话的好时机，阿姐就别恼我，与我好好说会儿话吧。”

　　季韵兮本就是故意调笑，怎会真是生他的气。

　　“我知道现在外面关于我的传闻不太好听，他们说我等沈棣等成了老姑娘，即便贵为宰辅之女也要嫁不出去了，后宅的贵女们也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但是我不怕。”季韵兮顿了顿，道：“他不喜欢我，我不怕，我只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沈丝萝，那样羸弱不堪一击的女子，明明我比她强了不止百倍。”

　　祁修源又何尝知道答案，但她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一只耳朵。

　　向后靠着躺椅，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季韵兮叹口气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想怎么说怎么说，我们能管住人家明面上不议论，难受还能一个个管住她们背后嚼舌根？算了，总归我是不在意的，嫁人也绝不会受陈旧理念所迫，你便踏实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替我操心了。”

　　祁修源怕她胡思乱想，再做出什么傻事，劝道：“阿姐，你就再耐心等等师兄吧，他总会看到你的好，总会回头的。”

　　季韵兮勾了勾嘴角，叹息一声：“我再不等他了，我等不起了。”
　　坚持的够久了，该放手了，再往前走就真成执念了。

　　沉沉无力的声音带着无尽怅惘无奈，以及不得不接受这个结局的释然，若是再想细听，却又仿佛一场错觉，不过虚幻想象中那点带着些个人色彩的情绪。

　　祁修源再不知劝什么了，默默盯着对面的季韵兮出神，有一瞬，似乎一滴泪即将滑落眼眶，但眨眨眼再看，仿若又是他失神看错了。

　　桃冉目送着祁修源离开，心中却在想为什么来得是他。
　　湘池却留不住那么多心眼，马上凑过来小声说道：“沈将军又没来，是他手下的小祁将军来的，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猜对了。”

　　桃冉瞪她一眼，吓的湘池赶紧闭嘴，再不敢多言，扭头做事去了，但桃冉自己心中，却生出诸多忧虑，替她家姑娘愤恨不平起来。

　　这沈将军，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