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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借钱 ...

  •   生活就是既能浪迹天涯,又能朝九晚五。圣诞团建结束,回到青州市的时候接近元旦,几天后依旧是放假日。

      南汐在车上的时候接到薛宁玉的电话,说是薛星冉想要在元旦的时候办一个艺术插画展,问南汐有没有兴趣和薛星冉一起创作几幅画。

      当然,不仅仅是办画展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因为她和薛星冉是小时候的玩伴,薛宁玉想着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都在同一个城市,趁着这次元旦的画展,还可以聚一聚。

      “小汐啊,那我把星冉的微信推给你好吗,具体的画展流程你可以问问星冉。”

      “好,我知道了,薛阿姨。”南汐挂了电话后打开微信,本来想要点开添加联系人的界面。却发现通讯录上有个红点,薛星冉已经发来好友申请了,是在三个小时前。

      那个时候南汐还在飞机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南汐通过了好友申请,无意间看了眼薛星冉的头像。

      头像是两个小孩穿着棉袄吃着烤红薯坐在地上的插画,颜色配色很清新,色彩线条不像上次在余瞳那看到的那幅画,颜色过于鲜艳。

      这幅插画反而很治愈。

      但南汐自认为不是错觉,看到这个头像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或许是自己太困了,五点钟被拉起来看海,这经历着实让她难忘。

      薛星冉:【小汐姐姐,好久不见了呀!】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薛星冉便发来了消息。

      【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要在元旦办插画展?】

      薛星冉:【是啊,但是我现在还有点一筹莫展的,插画的主题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到你和我一起画几幅画?】

      【过奖了,我这水平你也不是没有看到过。】

      薛星冉:【小汐姐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谦虚呢。】

      【你的工作室地址?】

      薛星冉:【哦对,差点忘了,在胜宁路375号,你现在要过来吗?】

      元旦就在大后天,如果要办插画展,那这几天就应该准备起来了,毕竟真正画起来还是要费点时间和功夫的。

      【方便么?】

      薛星冉:【太方便了,那我等你!】

      南汐息了屏,嘴角微弯了弯,她觉得薛星冉的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变,依旧很开朗。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天空有点发灰,冷色调灰白的云层,无可预料地遮住了那七色的彩虹。

      看来又要下雨了,早已经过了梅雨的季节,青州市却依旧停云霭霭,时雨濛濛的。

      “怎么感觉神仙每天都在青州市办离婚手续。”

      南汐自己也没想到心里想的会从嘴上直接咕哝着说出口。

      “你说什么,小姑娘?”司机有点疑惑,转过头问她。

      “没事,我自言自语,对了师傅,去胜宁路365号。”

      “好嘞。”

      ————

      晚上四点,云悦湾,1102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宁禾出电梯的时候仅是看到他的背影,就认出了对方。

      中年男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面容憔悴,高高瘦瘦,肩上穿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西装,前额鬓角的黑发当中夹杂着不少白发。

      “你回来了,小禾。”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宁禾神情淡漠,冷到骨子里。

      “我…去问小懿的,对不起,爸爸没经过你同意就过来了,我今天来是有…”

      “进门说。”

      宁禾不知道电梯门什么时候会打开,即使这层楼只有她和南汐两个人住,但她并不能保证南汐会不会在她和宁亮说话的时候就回来了。

      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让南汐知道她的家庭是多么让人窒息,让人作呕。

      进门的那一刻,宁禾自然是知道他是摊上事了,只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他们之间,早已经不是亲情,而是冷暖自知,视若路人的关系。

      “小禾,你在青州过的还好吗。”宁亮进门的时候打量着公寓的环境,同宁禾寒暄道。

      “说好了不见面,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宁禾直言,她不想和宁亮拐弯抹角,太费劲。

      宁亮搓了搓裤腿边,勉强让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弟弟…他生病了,但是…手术费还差十万块,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看在……”

      “你不配再提妈妈。”

      宁禾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眼神变得更为深邃。

      “把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称呼为我的弟弟,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宁亮闻言,身体呼的一下砸到地上,两膝盖传来压抑的闷响声,“对不起,小禾,以前都是我对不住你们,我跪下来给你赔罪,我知道你恨我,我可以给你写欠条的,这十万块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你就当…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好吗?”

      “我可怜他,谁来可怜我,又有谁来可怜妈妈?”

      “你有可怜过她一丝一毫吗?”

      宁禾没有再看他,眼神不自主地冰冷到极点,她心中像是被灌了寒气一般,不是因为自己父亲跪在她面前,她权当宁亮这一跪是给她母亲跪的,更不是因为那无中生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要称呼他为弟弟的人。

      只是因为这乱糟糟的过往,让她无法看清自己。

      她一直在很努力地假装自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

      她好不容易把昨日的痛苦与不堪通通回收,遇见了她生命中的那束光,她想要慢慢靠近光源,努力地脱离黑暗,但宁亮的出现,又让她反复舔邸伤口。

      那股想要重新开始的劲夹杂着委屈退下去又不断涨回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

      欲言又止,磕磕绊绊,数不清的失眠与压抑,以及那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宁亮跪在那里,泪水决堤,双膝微微颤抖,整个身子都沉了下去。

      “小禾,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但是……他是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做手术,活不了几年了,你帮帮他好吗,爸爸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磕头。

      “够了。”

      宁禾看到他额前的一大片红印,她终究是心疼了。

      “不要在这边假惺惺了,我不会帮你的,再不走,我不能够保证等会保安会不会上来。”

      靠近宁禾右边的电话上就有个圆孔报警按钮键。

      “你一定要这么狠心是吗?”

      宁亮本来以为做手术,有关生命垂危的事,宁禾不是那么冷血的人,见了面,不断地向她认错磕头,她就会愿意帮自己。

      “没你狠心吧?”宁禾环着双臂靠在墙边。

      “你能够出现在妈妈的葬礼上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右边的报警按钮已经被按响。

      “好,小禾,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摔门声清脆响亮。

      摔门过后,除了闹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树枝的摇摆声,室内一片寂静。

      宁禾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沾过温水的薄唇微微湿润,有了一丝血色,右手撑在桌上,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动,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要走去沙发的时候,手中的玻璃杯从指尖滑落,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玻璃杯碎在地上,四处都是玻璃渣。

      宁禾注视着地上的玻璃渣,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脚踝处被玻璃划破的微小的伤口。

      她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难过像吞进了玻璃碎片,却要忍着满口的鲜血不吐出来。

      “去喝酒吗,今天。”宁禾给沅懿打了电话。

      “行啊,趁着元旦前酒馆不放假,你还可以多来几次,给我捧捧场。”

      “去蓝醺吧。”宁禾想起了之前沅懿和她说过的酒吧。

      “你不是嫌那里吵吗,怎么突然想去那边了?”

      “只是突然想去吵闹的环境喝酒了,怎么,沅老板不奉陪吗?”

      宁禾若无其事地开玩笑,声音却平淡,不辨情绪。

      “哪能啊,美女邀请,我必奉陪呀。”

      “那我开车来接你?”沅懿说。

      “我开吧,在你酒馆碰头。”

      换作是以前,宁禾从不会想着用酒精麻痹自己,她只会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肢体和音乐的媾和,她反反复复跳着的舞蹈中。

      小臂,胯和肩关节的配合都是流水质感,把情绪用鼓点撕碎又缝补,与音乐媾和时她的表情不再刻意怅然,浅浅短吻或者混沌长吻,流连在几近竭力的,肋骨起伏的呼吸的痛。

      等把情绪磨到嘶哑就好了,只有在跳舞中发泄,才能让她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

      但此刻,她只想任由自己的弱点去掌控优点,用不健康的部分去掌控生命。

      蛋糕实现不了的愿望,不如交给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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