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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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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又落了几场雪,阮玉坐在马车内双手合起呼着热气,说好过几日就去寻路兄,结果被耽搁了这好些日子,不知路兄会不会生气,阮玉脸上满是担忧。
不多时便到了路府门口,阮玉站在府外深深的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抬脚就往府内走。
想他阮玉哪次来路府不是大张声势的,哪有今天这般畏缩。
“小玉儿来了?怎么不进去?”
阮玉正发着神,本来都打算一鼓作气进去找路京道歉,结果到了门外又害怕,被身后的突然出声的女子惊住。
阮玉回过头,面前站着一位仪态万方,风姿绰约的女子朝着他笑。
“嘿,发什么愣”
女子瞧着阮玉又发了呆,走到阮玉面前,食指弯曲对着阮玉的额头就敲了一下。
“哎呦!泠阿娘你做甚?!”痛的阮玉连忙捂着额头。
“打醒你个昏脑瓜,站这发甚愣”
王泠作势还要接着打。
阮玉吓得连忙跑到那个让他犹豫许久的门前,并且毫不犹豫的推开躲进去。
王泠见阮玉进了屋,便也收回手,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扬长而去。
王泠的贴身丫鬟容轻,对自家夫人的举动属实不解。
平日最宠那阮府公子,比自家公子都亲,阮府公子受了什么伤,最担心的便是王泠,如今却动手打他,容轻越想越想不通,满脸疑惑的问道:“夫人这是为何?”
“你懂甚,那小玉儿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京儿近日心情不佳,总是让那小七去府外望着,不就是等着小玉儿,再瞧他那样,定是心虚,不知如何面对京儿,我这个做阿娘的,帮他一把又如何”
王泠一脸的得意的解释道。
容轻听完,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还是夫人聪慧”
“那自然”
今日的太阳挂的着实高,但,被夸的王泠头抬的更高。
“呼....”
阮玉身抵在门前喘着气。
待阮玉缓好抬眼望去四周,干净整洁的书案,阵阵的清墨香飘在房中,似和这间主人般如出一辙,只是那沾过墨的中书君,胡乱的散在笔架周围,倒是和这周边的整洁背道而驰。
阮玉环顾了一圈也未见路京的踪影,抬脚往内阁里走去,脸上满是疑惑。
内室不及外面敞亮,毕竟也只是夜寐的地方。
床榻上隆起一处高度,阮玉眼里闪过一抹戏弄之色,踮着脚轻悄悄的走到床边。
床榻上的正是没有踪影的路京,平日里温润的脸,此时睡着了,让人看着更顺心了。
阮玉蹲下身直勾勾的盯着路京,伸出食指小心的戳了戳路京的脸颊,又停了一下。
抬眼看着路京的脸,并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又将手指覆上路京的唇上。
凉凉的,软软的,阮玉想。
阮玉鬼使神差的抚摸着路京唇上的纹理。
怎得有人的唇这般细软呢,想着将摸着路京唇上的手又摸到了自己的唇上。
摸不出软硬,真没意思。
玩弄了半天,床榻上的人也未有半点醒来的痕迹。
阮玉努了努嘴,觉着无聊,眼珠子一转,又起身碍手碍脚的走到外阁,将书案上的中书君握在手中,又转身回到内室里。
阮玉望着床榻上的路京眼里涌现一些兴奋,低下身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坏笑。
……
日近黄昏,天边泛着橘黄的落霞。
路京迷糊的睁开眼,盯着空中发了会呆,慢悠悠的坐起身,一只手还用手心拍着额头,这一觉睡的着实踏实,好像还梦到玉儿了。
轻叹了声气,路京掀开被褥将衣服换好,又将被褥叠好,才往外走去。
路过书案时,刚好瞥了一眼案中,整洁的书卷,研好的墨,连中书君都被放好在笔架上。
路京迟疑的停了一会,微微蹙眉,自己入寐前有将中书君放好吗,路京又想了一会,见实在记不起来才摇摇头,推门离开屋内。
果然是睡得太沉了,入寐前是正午,现在却是黄昏时了。
路京收回视线,抬脚往中堂去给王泠请安,只是这一路的奴仆看他的眼神总有些不同,路京以为是自己衣服未整理好,看了看却又整洁,又说不出哪里的不对。
不多时便到了中堂,王泠正喝着茶,路京双手交叠正要弯腰,就听“噗”的一声。
抬眼看去,王泠口中的茶水全数洒在地上,而王泠的脸正处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正如路京来时那些奴仆的表情一般。
路京皱着一双俊眉,不解的望着王泠:“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泠似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几声,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路京身边,直直得盯着路京的脸说道:“我还想问你怎得了,跟个花猫似的”
路京满是不解:“什么花猫,阿娘你在说甚”
王泠也不答他,只是笑着让容轻去将铜镜拿来。
路京疑惑的接过铜镜对着自己照了起来。
铜镜之中的路京,两只眼睛被中书君圈起来,嘴巴处还有猫的胡须,可不就是个小花猫吗。
路京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禁恼羞成怒的说道:“是何人!这般胆大妄为”
王泠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胡画,只是笑得更大声,见路京真的生气了,王泠才慢慢得收声,仔细得瞧了瞧路京的脸说道:“午时玉儿来过了”
话里意思就是说,这事,是阮玉干的。
只是路京并未理解意思,听到阮玉来过,急忙得问王泠:“那阿娘为何不叫我?已经走了吗”
“他进去了呀,我哪知道你并未醒,还一寐至现在”
路京不语,只是满脸的懊悔,王泠见自家儿子这般,只好安慰道:“他不是留了礼节给你吗”
“何处?”
听到还有礼节的路京蓦然抬起头。
王泠挑了下眉,直直的望着路京。
路京被王泠看得发懵,眼底一脸茫然。
王泠见路京这般昏脑瓜,食指弯曲在路京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谁敢在你脸上胡画,自然是玉儿那小子”
路京被突然得敲打疼的缩了一下,听罢脸上露出了一副开心又不开心的样子,王泠瞧得只觉得奇怪。
不等王泠开口,路京连忙行礼离开了堂中,只留王泠一人看着路京的身影轻叹了声气。
路京一路小跑到自己的房屋内,将脸上的痕迹洗去,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傻傻的笑了一声。
又转身走到书案处,正想拿起书卷,就被压在底下的纸张吸引了视线,路京将它拿起,折开看到。
“路兄可安?我来时瞧路兄正在睡寐,不愿打扰,本想与路兄赴蹴鞠之约,怎奈不凑巧,只待来日与路兄再一同赴约,前些日子家中事物繁忙,竟失了约,望路兄见谅,留了些礼节赠于路兄,我先回了,更期来日再相见。
手此奉复,顺颂,时绥。”
清秀又略张扬的字迹,一看便是阮玉的手笔,路京看着手里的书信,眼底涌现一抹温柔,许久才将手里的纸张又沿缝折好,放入书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