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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蝴蝶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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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失败就永远翻不了身
谁来挽救坠落的灵魂
每次一见到你,心里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
那只蝴蝶不是外来之客。
它一直在,是最特殊的唯一。
可惜的是,我直到它消失的最后一刻。
才顿悟它一直在梦境中存在的意义。
*
这七天过得像漫长的七个世纪。
谢以微是内向的人,曾经她不认为自己需要通过同他人的接触,获得意义。
但是此时此刻,与杨禹淮肩膀相撞的那一刻,她心尖震颤,恍然看着他的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奇异的是,下一秒,她的眼角竟滑下一滴泪。
冰凉的,没有温度,又足够滚烫热烈。
——至少,此刻的谢以微不再孤独了。
她缓缓抬手,犹豫着想再碰一碰杨禹淮的身体,想确认一下,刚才那不是幻觉。
然而杨禹淮身躯似乎有些僵硬,轻轻退后一步,谢以微便停了动作,碰不到了。
她的手顿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杨禹淮用手摸了摸后脖颈,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离开。
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巨大的心理落差令谢以微感到沮丧。
*
白天过去了,夜幕降临。
谢以微早早就候在了从前的办公室门边。
她看着杨禹淮穿着白大褂,同身旁的同事一边聊着刚才的那台手术,一边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
杨禹淮径直走向谢以微生前的,也是他现在替代了的工位。
那处原有属于谢以微的东西已被整理进一个纸皮箱,不知什么原由,暂时还没有被专门的人员清理掉。
“诶,谢医生的物件还没有人来认领?”一旁的于医生站在杨禹淮办公桌旁,表情淡淡这样问。
闻言,杨禹淮似乎才注意到那个纸箱,表情微顿,有些不自然地转眼望去。
大抵由于收拾者的粗心,纸箱没有被封口,只草草地用几张报纸盖上,箱子侧面用红色签字笔写着‘谢以微’的名字。
在纸箱边缘最角落的地方,杨禹淮借着灯光隐约看见里面蓝色的一角,像是丝绒质地的仿生蝴蝶。
而谢以微站在他们两米开外的位置,细心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情戚然。
于医生生前即使与谢以微在同一个办公室共事了三年,但两人关系谈不上热络,顶多算点头之交的同事。
因此他大抵对谢以微在医院去世的消息,只有惊诧,怜悯或同情,而经过了一周情绪沉淀,那么此刻他的面无表情,情有可原。
杨禹淮不同,他与谢以微仅认识几天,见过几面,却在面对着她的遗物时仍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悲慽。
尽管不明显,但还是被敏感的谢以微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以微都‘不吃不喝’地守在杨禹淮几米开外之处。
生前时,谢以微就觉得杨医生本人生了一副俊俏的样貌。
活着的时候她为了生计奔波,科室男医生男主任又相貌平平,加之她本人是个内向无趣的性子,没能好好欣赏过几位帅哥。
跟在杨禹淮身后的这几日,她算是一饱了眼福。
杨医生替病人做手术时,谢以微站在一旁观摩,发现他能力足够强硬,来了不到半月,已很快适应了科室的手术难度和工作强度,接替了她的位子。
杨医生吃饭时,谢以微也站在饭桌的一角,观察他的吃相——咀嚼的幅度不大,慢而优雅,不时与身旁的男同事,偶尔是女同事交谈,讲话幽默风趣,很快与同事打成了一片。
只这一点,谢以微有些艳羡。
她在这间医院工作了十几年,也没处理好的人际关系,反观杨医生却是如鱼得水,自如又轻松。
杨医生同医院的大多数同事一样,住在医院安排的公寓。
他住的楼层比谢以微高一层,但室内布局基本一致。
据谢以微观察,他们房间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两人的卧室床单都是白格纹黑色的。
黑色床单有耐脏的属性,但不代表他们是邋遢的人。
恰恰相反,据观察,杨医生和谢以微一样,有轻微的洁癖。
其实在活着的时候,谢以微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对除了病人以外的男人观察入微。
如现在这般‘登堂入室’,了解一个男人的生活习惯,‘同吃同住’,甚至连杨禹淮睡觉时,她都站在窗边默默地观察凝视其睡相。
在她以往的社交准则里,这是越界的且过于亲密的。
*
一夜过去,这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
清晨八点,杨禹淮掐掉闹钟,又躺在床上醒了半个钟的神,才摸索着掀被子起床。
谢以微本看着窗外一隅的晴朗景色,听见声响回头时,看向杨禹淮时莫名一顿,随即因着杨禹淮转身的动作,她才缓缓将视线从他的腹部以下移开。
没想到三十多岁的杨医生也是阳刚之气与风韵并存。
谢以微起了坏心眼,她迅速跟上杨禹淮前往卫生间的步子。
——却被重重关上的卫生间门挡在了外头。
谢以微:......这是防谁呢。
平日里她不会跟到卫生间和浴室的门前,但今日,兴许她无聊透顶,才生出了诡异的坏心思。
谢以微思考了五秒,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向了卫生间的玻璃门。
只见下一瞬,她的手指顺利穿过了玻璃,并且感觉不到痛觉。
——原来灵异鬼怪小说里描述的都是真的。
她心想。
这意味着她可以凭借着阿飘的身体,无障碍地进入任何她想进入的空间。
谢以微正这样想着,视线失去聚焦,下一秒,她余光里看见卫生间的门从内打开。
杨禹淮脸上鲜少出现忍无可忍的神情。
“够了。”
谢以微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
“至少给我留点隐私吧,谢医生。”
一扇门之间,门内的人无可奈何,怒意渐生,门外的人却计谋得呈,不着痕迹掩去嘴角勾起的一抹得意。
——谢以微早就知道,杨禹淮能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