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雨》苏轻染

18、盼夏08 和你表白千

　　“人生路上本来就少不了困难挫折，对于这些挫折，不再逃跑勇敢面对才是最好的方法。”

　　——《垫底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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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在桌角亮起，小群的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

　　独当一面：【逢考必过！！！】

　　H：【［无语.jpg］】

　　刘尚尚指尖死死按着语音键，语气词藏不住的戏谑，尾音带笑：“韩姐，你搁家干嘛呢？是不是偷偷闭门苦读，背着我们卷生卷死？”

　　韩静雅的回复言简意赅，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复习。】

　　刘尚尚窝在沙发里，眼盯投影仪流转的画面，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发语音，散漫又调侃：“可以啊，这觉悟，也太勤奋了吧！”

　　H：【没有。】

　　唐易垂眸看着手机，指尖轻触语音键，刻意放缓语速，把原本清冽的嗓音放得又软又糯，带几分缱绻：“就是嘛，哪能像你这样说话硬邦邦的，要学着温柔一点才讨喜。”

　　H：【［嗯.jpg］】

　　下一秒，刘尚尚直接发起视频通话，镜头稳稳对准亮着电影画面的投影仪。

　　韩静雅看着屏幕里的场景，眉眼微挑，语气轻慢带嗔：“好啊你，偷偷看电影都不叫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刘强凑到镜头旁，声音含糊：“看的什么片子？”

　　刘尚尚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调好角度，慢悠悠开口：“《垫底辣妹》。”

　　光影流转，荧幕里的少女也曾浑浑噩噩，被周遭人不看好，被嘲讽、被否定，连她自己都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在迷茫里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就像那句戳心的台词，人生路上本来就少不了困难挫折，不敢面对、一味逃避，永远只能停在原地。

　　从浑噩度日到拼尽全力，她顶着所有偏见，咬着牙一步步靠近遥不可及的目标，崩溃过、退缩过，却终究没有选择逃跑。没有惊天动地的桥段，只是一份不肯认输的执念，就足以撑着人熬过所有晦暗。

　　片尾字幕缓缓浮现——“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你不行。”

　　周亦然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荧幕的光落在他清冷侧脸，没什么多余神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动容。

　　他太懂那种不敢向前、只想躲起来的怯懦，懂那种不被期待、自我否定的挣扎。

　　唐易一直侧眸看他，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温柔沉了又沉，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暗。

　　光影落幕，唐易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身旁静坐的周亦然，声音轻缓：“想喝可口可乐吗？”

　　周亦然微微抬眸，缓缓支起身子，清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轻轻发出一个单音：“嗯？”

　　唐易声音瞬间柔下来，尾音带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裹着一丝执拗的温柔，沉沉落在周亦然耳边：“陪我再聊一会儿，好不好？”

　　周亦然愣怔片刻，目光落在唐易脸上，语气真诚又温和，带着满心的感激：“前几天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唐易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光滑杯沿，原本温和舒展的眉眼微微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笑意淡了几分，深邃眼底压着一层沉暗、偏执的情愫。

　　他放轻语调，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像刻在心上的承诺：“跟我说谢谢，就太生分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清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周亦然身上，目光缓慢而执着，语气清淡，却字字沉敛有分量：“你的事，本就该我管。”

　　顿了顿，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意，温柔得近乎蛊惑，眼底深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下次再受伤，只能找我。除了我，任何人碰你，我都不放心。”

　　周亦然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明显的无措与疏离：“我只是不想总麻烦你。”

　　唐易低笑一声，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却未落到眼底，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占有欲，强势又执着。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拂过周亦然之前受伤的部位——动作轻得像羽絮拂过，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麻烦？”他轻声重复，语气里藏着一丝偏执，“我心甘情愿被你麻烦。这辈子，只愿意麻烦你一个人，旁人，我压根不屑理会。”

　　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人，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以后不准再说谢谢，不准跟我见外，也不准依赖任何人。”

　　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扣住周亦然手腕，声音压得更低，温柔语调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你的所有事，只能是我的事。”

　　.

　　2014年11月6日，星期四。

　　高三学年第一次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沈景初背着书包，急匆匆冲进教室，书包带还斜挂在肩上，就被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包围，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即将开始的考试。

　　他匆匆将书包放在桌角，来不及整理桌面，就转身快步奔向10班，想找相熟的朋友闲聊几句，缓解考前的焦躁。

　　此刻的10班，早已一片喧闹。为了布置考场，大家需要将平日里小组合围的桌椅，全部调整为单人单座，桌椅摩擦的声响、同学们的交谈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的鲜活与躁动。

　　韩静雅早已摆好自己的桌椅，又主动拉着刘强，帮身边动作迟缓的同学一起整理，忙得有条不紊。

　　刘强一边仔细对齐桌椅，一边对着窗外探头探脑的沈景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说来真是一言难尽。”

　　韩静雅性格直爽，没有丝毫隐瞒，直白开口：“昨晚刘尚尚在家放励志电影，外放声音太大，吵醒了女生宿舍的孙主任，然后——”

　　话未说完，周亦然便冷着一张脸，神色淡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全员五千字检讨。”

　　沈景初满脸茫然，眼底满是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看的什么电影？这么大威力，直接喜提检讨？”

　　韩静雅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尚尚，开口回道：“《垫底辣妹》。”

　　沈景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部电影我跟刘尚尚早就看过了，挺励志的啊，怎么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话音刚落，刘尚尚刚好整理完自己的桌椅，准备离开教室。

　　韩静雅快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刘尚尚，这部电影你都几刷了？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刘尚尚无所谓地耸耸肩，神色轻松，丝毫没为检讨发愁：“二刷。”

　　韩静雅一时语塞，看着他毫无悔意的模样，无奈地松开手，皱着眉说道：“昨晚你们又是抽烟又是喝酒，一身烟酒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难怪会被主任抓。”

　　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唐易和周亦然，继续问道，“易易，周亦然，你们的检讨，是不是都发邮件交给媚娘了？”

　　唐易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嗯。”

　　韩静雅靠在窗台上，神色缓和了几分，轻笑一声：“不过昨晚一起看场励志片，放松一下，也还算值得。”

　　短暂的安静过后，唐易随手将空掉的早餐袋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打断了众人的闲聊：“马上就要考试了，别在这晃悠，赶紧回班准备。”

　　沈景初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着刘尚尚：“你们什么时候看的电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昨晚七点多，闲着没事，几个人一起凑着看的。”刘尚尚随口解释道。

　　唐易附和着点头，语气平淡：“就是一部普通的青春励志片，没什么特别的。”

　　祝佳雨站在一旁，看着几人打打闹闹，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文具，一言不发。

　　周亦然淡淡瞥了刘尚尚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好意思说。”

　　唐易立刻打断两人，神色带着几分催促，对着沈景初摆了摆手：“这些事回头再说，马上开考，赶紧回自己班级，别在这耽误时间。”

　　这学期按成绩分考场。

　　晚自习前夕，校园广播里传来李玲玲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为所有考生加油鼓劲：“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愿每一位同学都能笔锋所至，梦想开花，得偿所愿，不负朝夕。”

　　沈景初在众人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转身，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没过多久，清脆的考试预备铃响彻校园，同学们纷纷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考试文具，有序走向各自的考场，原本喧闹的楼道，渐渐归于安静，只剩下沉稳的脚步声。

　　周亦然行事向来简洁，只携带了最基础的考试用品，轻装上阵。

　　“拿好2B铅笔，别忘记涂卡。”他走在唐易身侧，顺手递出一支铅笔，语气平淡地叮嘱，“哪怕不会，随便蒙一蒙，也能挣几分，别空着。”

　　唐易接过铅笔，随口问道：“能蒙几分？”

　　周亦然语气淡定，带着几分调侃：“九十分不成问题。”

　　唐易无奈失笑，握着那支绿色笔杆的铅笔，又开口问道：“你高二在杭一的时候，月考大概多少分？在第几个考场？”

　　“587分，第一考场。”周亦然没有丝毫隐瞒。

　　唐易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在第五考场。”

　　周亦然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波澜：“与我无关。”

　　一楼的第一考场，是全校学霸的聚集地，推门而入，便能感受到浓郁的学习氛围。

　　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抓紧时间休整；有人低头默背古诗文，做最后的冲刺。

　　周亦然径直走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静静等待考试开始。

　　广播里再次传来考前提醒，声音清晰沉稳：“各位考生，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请迅速进入指定考点，准备好考试用品，调整心态。本次第一门考试科目：语文，考试时长三小时，请合理分配答题时间。”

　　“提醒各位考生，古诗默写务必作答完整，切勿空题，以免影响卷面分数；作文需仔细研读材料，找准立意，切勿偏题。”

　　唐易被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他单手撑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心底满是不爽：偏偏把我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实在憋屈。

　　本场监考老师为唐柏杰与朱勇。唐柏杰显然是临时调派而来，走到考场门口时，还特意抬头确认了班级编号，才迈步走入教室。

　　朱勇依旧习惯性地拿着一杯咖啡，进门后便熟练地拆开密封试卷袋，仔细清点试卷与答题卡数量，动作严谨细致。

　　唐柏杰在讲台前整理答题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当视线落在唐易身上时，神色微僵，目光下意识闪躲，随即迅速移开目光，继续手头的工作，假装未曾留意。

　　唐易拿到试卷与答题卡后，快速浏览一遍，题型与平日模拟相差无几：十五道选择题、十道古诗默写、基础阅读理解，外加一篇议论文作文，整体难度适中。

　　考场上的时光总是流逝飞快，不知不觉，大半考试时间已然过去。

　　第五考场的学生，大多对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整场考试无人作弊，不会的题目便直接跳过，不做无谓的纠结。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作答，尚未完成作文的同学，注意把控写作速度。”唐柏杰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唐柏杰巡视几圈后，便回到讲台前静坐看书，朱勇则捧着咖啡，慢悠悠在教室内踱步，轻声叮嘱道：“本次期中考试，旨在检验大家半学期的学习成果，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即可。”

　　本次语文作文，以成都七中百年校歌为引，围绕文脉传承、立德树人、青春担当、家国使命展开，材料提及，每个人的成长路上，都有专属的精神指引，或许是一句嘱托、一种品质、一段过往，引领着我们坚定前行，奔赴理想。

　　要求以“精神指引，逐光前行”为主题，结合自身经历，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立意自定，题目自拟，严禁抄袭套作。

　　教室里窗明几净，半开的窗户透进微凉的风，吹动桌角的试卷，全场同学都埋头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最后十分钟，请各位考生完善答案，检查个人信息，准备交卷。”朱勇看了一眼手表，再次提醒道。

　　唐易潦草收尾，凑够六百字便停下笔，将文具随意塞进笔袋，直接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全然不在意作文是否完整、分数高低。

　　十分钟后，交卷铃声准时响起，清脆刺耳，打破了考场的安静。

　　上午考两门，语文考试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地理测试，同学们交完试卷，大多留在教室等候，未曾随意走动。

　　喧闹的氛围里，有人偷偷拿出藏好的小说、手机，趁着间隙放松消遣。

　　待旁人走远，唐易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班级小群，群内早已聊得热火朝天。

　　T：【@Camellia，你这次语文大概能考多少？透露一下，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周亦然从洗手间返回教室，刚坐下便感受到手机震动，他随手将群昵称改为“七中校霸”，指尖敲击屏幕，淡淡回复：【没有把握。】

　　H：【连周哥都没把握，那我彻底放心了，生物考试直接摆烂。】

　　H：【放心，这次地理只评等级，A到E依次划分，不及格不计入总分，问题不大。】

　　地理考试的监考老师，更换为朱勇与隔壁班语文老师。

　　考试过半，唐易草草答完试卷，枕着胳膊便准备睡觉，桌底忽然传来两声轻敲，是朱勇的提醒。

　　“考试期间不准睡觉，答完试卷认真检查，不要浪费时间。”朱勇轻声提醒，随即对着全班补充，“选择题第24题存在选项重复，大家将答案改为黑板上标注的内容。”

　　唐易全然未曾理会，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睡熟，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无法打扰他。

　　收卷时刻，许承恩喊了唐易两声，都未得到回应，无奈之下，只好顺手帮他上交试卷。扫过答题卡，粗略估算，分数堪堪及格。

　　周围同学趁着收卷的混乱，扎堆对答案、修改错题，试图抓住最后机会提分。许承恩也不动声色，趁着老师不备，悄悄修改了自己的几道错题。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正式落下帷幕。下午数学考试结束后，高三全体学生留校参加两节晚自习，各科老师则加班加点，批改试卷、整理次日的讲解内容。

　　晚自习课堂上，朱勇双手撑在讲台上，语气温和，率先宣布后续安排：“期中后按成绩重新调座，实行优生带后进生同桌互助。运动会报名细则贴在后墙，大家自行查看。另外各科要自觉背诵，组长自查汇总即可，不必挨个抽查。”

　　话音刚落，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如同脱缰的野马，收拾好书包，蜂拥而出，校园里瞬间充满了喧闹的气息。

　　唐易拿出手机，默默打开QQ，将自己的签名从“静以修身”，改为了一个简单的字母：y。

　　.

　　晚自习放学，夜色渐浓，晚风携着微凉气息。几人结伴下公交，顺路拐进街边的见山书局，想寻一处安静角落稍作停歇。

　　书局里暖黄灯光漫落在书页间，一室静谧，隔绝了校外所有喧闹。

　　唐易随手从书架抽出一本诗集，走到周亦然身前，嗓音放得轻软缱绻：“我给你念诗。”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我们热爱，我们便存在……”

　　清冽声线伴着诗句，在安静的室内缓缓漾开。

　　韩静雅和刘尚尚在旁拍手起哄，催着他再来一首。

　　唐易却合上诗集，唇角弯起浅淡笑意：“不念了。”

　　刘尚尚一脸不解：“怎么突然不念了？”

　　唐易抬眸，目光直直落定在周亦然脸上，温柔直白，毫无遮掩：“有些话，只念给一个人听就够了。”

　　刘尚尚瞬间恍然，识趣摆了摆手：“明天还要上课，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便快步离开书局，留二人独处。

　　次日，英语、理综考试顺利结束，当晚所有科目成绩便悉数出炉，系统实时更新，排名一目了然。

　　唐易总分509分，班级排名20，年级排名55，稳稳超过一本分数线。

　　韩静雅看着他的成绩，眉眼间漾着讶异，轻声叹道：“唐易，你进步好大，一本稳了。”

　　周遭的目光瞬间齐齐落在周亦然身上，满是期待。

　　他指尖轻滑解锁手机，匆匆瞥过成绩便按下锁屏，眉眼沉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像在把所有情绪都往里压、往外推。

　　刘尚尚凑近几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周哥，你考了多少？”

　　“一般。”他声线清浅，顿了顿才淡淡补充，“五百多分。”

　　直到他亮出成绩单，全场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屏幕上的分数格外醒目——周亦然，645分，年级第一。

　　周遭只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刘尚尚刚开口喊着要喝奶茶，便被刘强拉了一把，不再喧闹，只余下众人眼底的震撼。

　　当晚晚自习，赵学峰攥着唐易的语文试卷，脸色铁青，粉笔头径直朝他掷去，厉声斥责：“议论文写成散文，文体杂乱无章，考场上还敢公然睡觉，半点没把学习放在心上！”

　　唐易却伏在桌上，睡得沉实，全然未察觉老师的怒火，对周遭动静毫无反应。

　　放学前夕，各科作业接踵而至：全科试卷订正，外加新作文《青春之我，时代之音》，周五准时上交。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哀嚎，考完试的轻松，转瞬便被繁重的课业冲淡。

　　深夜，周亦然洗漱完毕，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湿气，刚拿起手机，两条消息便弹了出来。

　　第一条来自唐易：【天冷了，夜里风大，多穿点衣服，别着凉。】

　　他指尖顿在输入框上，打好的字句还未发送，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显现。

　　唐易：【还有，下次调座位，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周亦然盯着屏幕，沉默许久，淡漠的眉眼微微软化，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像冰面裂了一道极细的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