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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那,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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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晨光未透,宫檐下的积雪映着稀薄天光,一片泠泠的素白。
晋棠尚在暖衾中蜷着,脸颊半埋于萧黎肩窝,呼吸匀长,昨夜的守岁欢宴与庭燎火光仿佛还在睫上跳跃,余温未散。
萧黎醒得早,却未起身,只静静揽着晋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那散在枕畔的墨色长发,目光落在晋棠安宁的睡颜上,软得化不开。
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王忠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陛下、殿下,郡主在外求见,说是来辞行的。”
萧黎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正欲开口让王忠稍候,晋棠却已睁开了眼,长睫颤了颤,带着初醒的迷蒙:“花乜?这么早?”
“吵醒陛下了。”萧黎温声道,手臂仍环着他。
晋棠摇摇头,撑着坐起身,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萧黎取过一旁烘暖的常服为他披上,扬声对门外道:“请郡主稍候,陛下即刻便来。”
两人穿戴整齐,步入外间暖阁时,花乜已静静立在窗下。
“臣参见陛下、殿下。”花乜依礼下拜。
“郡主不必多礼。”晋棠虚扶,“这般早来,可是有事?”
花乜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清亮,看向晋棠,又掠过萧黎,缓声道:“臣特来向陛下、殿下辞行,昨日除夕,谢过陛下赐宴盛情,臣去宫外走了走,见万家灯火,市井喧阗,偶有所感,西南路遥,家中尚有牵挂,既陛下龙体已然康健,邪祟尽除,臣便想趁着年节,启程回乡了。”
晋棠知花乜迟早要走的,她本非宫阙中人,那身玄奥本领与山野清风更相宜,只是没料到这般快,且选在新年第一天。
“郡主救命之恩,朕没齿难忘。”晋棠语出诚挚,“只是如今天气尚寒,路上冰雪未消,郡主此时出行,未免辛苦,不如在宫中多住些时日,待春暖花开,朕派稳妥队伍护送郡主还乡,岂不更好?”
萧黎亦沉声道:“此刻天寒地冻,跋涉艰难,还请郡主三思。”
花乜轻轻摇头,那眼神通透,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澜:“谢陛下、殿下关怀,只是心中所悟,如同山间灵泉,若不及时归流故土,融入传承,恐会枯竭散逸,时节机缘稍纵即逝,归乡之念既起,便不宜耽搁。”
那是属于她的道,她的路,外人难明,亦难强留。
晋棠与萧黎对视一眼,皆知留她不住。
沉默片刻,晋棠郑重道:“既然如此,朕不便强留,郡主归乡心切,朕理解,只是路途遥远,艰险难测,朕实在放心不下。”
晋棠转向王忠,“传朕旨意,即刻点一队赤锋卫精锐,护送灵泽郡主平安返回黔州,一应车马用度,务必周全。”
说罢又对花乜道:“郡主万勿推辞,此乃朕一点心意,亦是感念郡主大恩。”
赤锋卫乃天子亲军,精锐中之精锐,派赤锋卫护送晋棠才放心。
花乜抬眼看向晋棠,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默片刻:“臣谢陛下恩典。”
萧黎上前一步,对着花乜,深深一揖。
这一揖,郑重无比。
花乜侧身避让:“殿下折煞臣了。”
萧黎直起身,目光湛然:“郡主于陛下有再造之恩,于我恩同再世,若非郡主,我或许已永失所爱,此生再无欢颜,此恩此德铭记五内,没齿不忘,郡主日后但有所需,无论山高水远,只需一言,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花乜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客套,只道:“殿下言重,陛下福泽深厚,自有天佑,臣记下殿下的心意了。”
送走花乜,那抹靛蓝的身影消失在宫门长长的甬道尽头,晋棠站在殿门前,望着远处灰白的天际,许久未动。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萧黎从身后将晋棠拢入怀中,温热的大氅将他包裹,驱散了那点寒意。
“回去了,陛下,当心着凉。”萧黎低声在他耳畔道。
晋棠“嗯”了一声,任由萧黎半揽半抱地带回寝殿。
一进暖阁,晋棠便觉得那股被刻意压下的疲惫涌了上来。
守岁到子时,又早起见花乜,精神一松,暖意熏人,只想往那软榻锦被里陷进去。
晋棠踢掉靴子,扑到宽大的龙床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被褥间还残留着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的气息,暖烘烘的,格外助眠。
手在身侧胡乱摸着,指尖触到一本硬皮册子。
晋棠眯着眼瞧了瞧,想起是昨日守岁前,他嫌等候无聊,从书架角落里翻出来的避火图,还是他让王忠把郑氏送来的好东西放他寝殿的。
昨天还拉着萧黎一起琢磨了里头几个颇有意思的姿势,两人耳鬓厮磨,笑闹了一阵,书便被随手扔在了一旁。
此刻暖意融融,睡意昏沉,偏又有些心猿意马。
晋棠干脆将那避火图又拿了起来,就着帐外透进的微光,懒懒地翻看。
画工倒是精致,人物栩栩如生,姿态各异,旁边还有小字注解,文辞也雅致。
晋棠看着看着,脸上有些热,思绪便不由自主飘到了昨夜庭燎火光下萧黎凝视他的眼眸,还有更早之前,温泉氤氲中,那些未尽的缠绵……
正神游天外,帐幔被轻轻掀开,萧黎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牛乳茶走了进来。
见晋棠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册子,脚步便是一顿。
萧黎将牛乳茶放在床头小几上,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摊开的书页上,又移到晋棠脸上:“陛下还想琢磨这个?”
晋棠闻声抬眼,撞进萧黎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涌动,炽热得烫人。
他心尖一颤,脸上更热,却不肯示弱,随手将书扔到一旁,忽然伸手勾住萧黎的脖颈,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儿般跳起,挂在了萧黎身上。
萧黎下意识地接住他,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腰臀。
晋棠攀着他,嘴唇凑到萧黎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王叔,这种事情,光自己琢磨有什么意思?当然要两个人一起琢磨,才知其味,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鼻音,点燃了萧黎眸中压抑的火焰。
萧黎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手臂骤然收紧,抱着晋棠豁然起身,转头对着外间高声:“都退下,殿外守着,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银炭在盆中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萧黎抱着晋棠,大步走向龙床。
他将人放进锦被之中,明黄的缎面衬得晋棠乌发如云,眼眸如水。
床帐被萧黎伸手扯落,层层叠叠的纱幔如水泻下,将床榻围成一个私密而旖旎的天地,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光与声,只余帐内彼此渐沉的呼吸和交织的体温。
光影透过纱帐变得朦胧暧昧,勾勒出萧黎俯身靠近的轮廓。
他撑在晋棠上方,目光如有实质,细细描摹着身下人的眉眼。
“阿棠。”萧黎低声唤晋棠,指尖抚上他微热的脸颊,缓缓下移,掠过精巧的下颌,停留在色泽嫣红的唇瓣上,“想怎么琢磨?”
晋棠迎着萧黎的目光,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中奔流呼啸。
他伸出舌尖,极快地,轻轻舔了一下萧黎的指尖。
萧黎眸色骤深,低头便吻住了那诱人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充满了侵略性,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风暴席卷,瞬间夺走了晋棠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萧黎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扫过晋棠口腔的每一寸,攫取着他的气息,纠缠着他的柔软。
晋棠闷哼一声,仰起脖颈,承受着掠夺般的亲吻,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了萧黎的肩背,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理。
衣衫在激烈的纠缠中变得碍事。
不知是谁先扯开了谁的衣带。
微凉的空气掠过肌肤,晋棠轻轻一颤,随即被揽入更暖的怀抱。
萧黎的体温熨着他,如暖炉融雪。
肌肤相贴处渐起薄汗,雪枝遇暖,渗出清润湿意。
落梅点点印在颈间、锁骨,绯痕绽开。
承露的梅蕊在风中轻颤。
胀痛初临时,晋棠蹙眉咬唇,萧黎的抚慰与亲吻一层层化开紧蹙的冰蕊。
直至暖意透入芯里,酸涩酥麻漾成波,梅瓣舒卷,渐次打开自己。
晃动之间,汗湿鬓发,喘息交织。
雪霰飞扬中梅花颤着盛开,绚烂而灼热,终了时,瘫软得不成样子,唯腰间暖掌仍如阳,融融护着那截倦极的梅枝。
帐内渐静,唯闻心跳叩着余韵。
……
帐内暖意氤氲,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暗香,那是龙涎香与肌肤温存后蒸出的暖融气息。
晋棠懒懒蜷在萧黎怀中,额发湿漉,贴在光洁的额角,眼尾一抹未褪尽的潮红,如宣纸上泅开的淡淡胭脂。
他缓了片刻,才慢吞吞动了动,嗓子有些微哑:“王叔,朕有点累。”
萧黎正用指尖轻柔梳理晋棠汗湿的发根,闻言低头看他,目光落在晋棠微阖的眼睫和那略显倦怠的神情上。
那被亲吻得润泽殷红的唇瓣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温热。
萧黎眼神深了深,指腹抚过晋棠泛红的脸颊,声音低缓,还有几分撩人:“那,陛下还想要吗?”
晋棠眼睫颤了颤,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萧黎颈窝,蹭了蹭。
静默了几息,那原本软绵绵搭在萧黎腰侧的手,却无声地滑了下去。
“……想要。”
萧黎翻身重新覆上,吻落下的同时,手掌已探入那已松散得不成样子的寝衣下摆,精准地握住那截柔韧的腰肢。
这次的节奏与先前不同,少了几分狂风骤雨般的急切,多了些缠绵研磨的耐心。
萧黎的唇流连在晋棠的耳畔、颈侧,落下细密滚烫的啄吻,低沉的嗓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灌入他耳中:“如陛下所愿。”
先前那股疲惫似乎被新的浪潮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溺。
纱帐之内,光影摇曳,起伏的身影模糊了界限。
低语与喘息交织,偶尔夹杂着晋棠带着泣音的催促或讨饶,又被萧黎更深的动作与吻堵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晋棠这次是真的连指尖都懒得动了,浑身软得如同化开的春水,眼尾红得厉害,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萧黎将人揽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他的背脊。
晋棠蹭了蹭萧黎的胸膛,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萧黎低头,在晋棠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抱着人去清理。
殿外雪落无声,殿内春意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