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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现在 降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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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默，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
“可是你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
西尔维亚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看过去，是三五个正在肆意发泄的士兵。
“是士官？”西尔维亚问道。
“嘶——，道恩是管辖我们这一支队的军士长，那几个是他的下属，还有他的副官。”
角落里，克罗默抬手把嘴上的血迹抹了，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没了刚才的狼狈。
“这群狗娘养的总是忘不掉自己的坏毛病，家里打，上了战场打，回了舰队还是打。”
“我会帮你向少将去申请。”
西尔维亚皱着眉头——克罗默是把表面上看得出来的血迹掩盖了，但是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
“不用，军医只会检查出来是连医疗仓都不需要动用的轻伤。”
西尔维亚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一墙之隔的他们仍旧继续在进行名为“教导”，实为玩弄的新兵欢迎仪式。
克罗默知道自己照看过的少年，心眼不坏，可以被说一句温室里的玫瑰花都不为过。——哎，小花哪里懂军队里这些个弯弯绕绕。
“凭借军队教导他们的技巧，他们自然有控制着底线的能力，不然，我想，少将也不会放任自流了吧。安心吧，我的小公主，我好歹也在队里混了点资历出来的。”
“……克罗默，你是我在军队里见过的第二个雄虫。”
“……是么。”克罗默眼神暗了暗，没有追问西尔维亚见过的第一位是谁，也没有叫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下次吧，等下次见面，绝对不会再给你看见这种垃圾的样子。另外，你在战场上的动作，很漂亮。”
“你也是，克罗默少尉。”
“叫早了，小公主。”
……
由于战事的缘故，克罗默不再担任照看他的职务，西尔维亚少了一个去处。碧还没有副官，所以西尔维亚被碧接回去了之后，不得不和碧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还要同处一件屋檐之下。
“西亚……”
“少将，凭借这次的战役，克罗默应该有资格担任您的副官了。”
西尔维亚打断碧的话，尽管碧只是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他真的很害怕碧会提起他之前失败的、下做的、颜面尽失的举动，他怎么会……那个……真的是他吗？
在极度的难言情绪之下，西尔维亚的语气显得恭维谦顺，辞令是他自己最擅长的军队贵族式样。
只是西尔维亚没意识到，他压根没有一般贵族们社交谈判前期的虚伪和试探，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欲求的行为是一次很失败的尝试。———只有世家出身的小孩子在初步认识社交辞令和话术的时候才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问题。
另外，面对不同层次和出身不同的群体，偶尔常用的话术也会失去作用。（这也是考验一位真正的贵族是否可以灵活驾驭自己所掌握的技能的关键）
比如，碧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西尔维亚会突然提到自己的副官的事情。
还拿腔拿调地说。
“克罗默啊，我对他有一点印象，回去之后在我向司令塔汇报，不出意外地话，他会是我手底下一位不错的少尉。但是副官的话，我没有考虑过。西亚很喜欢克罗默吗？”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西尔维亚并不希望碧知道太多自己在意的事物。
“他是个雄虫，我很感兴趣。”
西尔维亚说了个理由。
“噗。”
“怎么了？”
“不，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会吸引我的西亚。”
“……”
我的……我的什么？！我的西亚？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浓稠而烈冽的火气冲上西尔维亚心头，他想要直接质问碧为什么不把一个“以下犯上”的“养子”利落地扔回他应该存在的地方。为什么厌恶他，还要亲昵地叫他西亚。为什么……还和他笑……
西尔维亚强忍着对碧那副笑意的不适感，回答道：“据我所知，就算生活所迫，帝国雄虫也没有直接被派上前线的说法。”
“嗯……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军队里，没有强行征兵的情况。我可以调出来那位克罗默先生的调令申请。”
“……克罗默，我今天看见他的时候，他在他的队伍里过得并不好。”
碧这次没有马上接住西尔维亚的话，反而是开始了思索，西尔维亚注意到他的手在不自主地玩弄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碧有些头疼他的关注点。
这让西尔维亚感到一种隐秘的快感。
“唔，事实上那几个士官是有着正当理由去……“教训”那些你看见的新兵的。我记得巡察告诉我的罪名是无故袭击上级，以下犯上，违抗和扰乱军队秩序。虽然事后才补充了完整影像记录，但是我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新兵袭击了士官，然后被“教育”？”
西尔维亚听着这话，只感觉荒诞可笑，“克罗默呢，不是新兵的克罗默，所以他的伤是他自己给了自己一顿打？”
“西亚。”
“做什么？”
“我忘了说，还有对于那几位士官的处罚，罪名是侮辱军队同僚，造谣帝国雄虫。不出意外他们马上会成为他们刚刚欺负过的新兵。”
“……你在讲什么东西？什么造谣？”
“军队……并不是一个培养娇贵花卉的好地方。作为将军和上级，我只能希望克罗默可以更加强大残忍起来。”
……
碧在说什么？
西尔维亚直觉有什么东西被错位了。
在他年岁不长的生命之中，仙女座都是一座美丽的天堂，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明珠般的星球共同构成了独一无二的仙女座星系。
这里是帝国雄虫们的公认的聚居地，高等雄虫基本出身于仙女座星球，雄虫们按照年龄和自身的发育期的不同来接触不同的教育，他们会和家族或者雄保会安排的家庭教师们进行一对一的学习。
这些教师们会由雌虫们，以及少部分的雄虫来担任，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优雅知性的代名词。年幼的雄虫孩子接触到最称得上残忍的就是家族教授给他们的上流社交话术。
但那也是被（贵族）叫做如同《天鹅湖》般的美学。（当然，纯军队派对此并不认可。）
造谣？
雄保会呢？
“一般情况下，造谣诽谤他人会被处以拘留，并处罚款。”西尔维亚说道。
碧没有疑惑为什么西尔维亚对于帝国律法的熟悉，只是将其理解为贵族教育的功劳。
“嗯，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帝国元的罚款。不过这适用于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等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
“很可惜，虽然说是造谣，但是实际情况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克罗默被斗殴的双方误伤，我甚至无法处罚那些士官。还有……事后的汇报中写明了克罗默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和风暴眼。”
“哈！您的意思是克罗默主导了这一切，他强迫自己的同时借着他雄虫的身份辱骂他，然后几个无关的、刚刚、入伍的新兵反而和罪魁祸首们打起来了？”
……
……
碧不说话了。
西尔维亚和他不欢而散。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西尔维亚解释，事实本就如此。——看上去并不复杂，雄虫离开了军队之中唯一的舒适区之后，事情都会变成这样。
要么踩着臣服着的上去，要么被驱赶回到后勤。
西尔维亚对于碧所处的军队有着一种几乎无知的天真，就像是碧自己一样对着眼前少年所处的世界亦是知之甚少。
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西尔维亚说，难道要直接告诉他，‘对，没错，克罗默很有可能间接利用了刚刚入伍的新兵为自己解决因为雄虫身份带来的骚扰和言语侮辱。’——在气头上的矜贵少年怕是会扇他。
‘克罗默不是那样的！您完全不考虑他的性格因素的吗！’
西尔维亚绝对会这样反驳。
哈啊——
只是五六个月罢了，只是不到半年的时间而已，那个克罗默只是在他忙碌的时候帮他照料了一些西尔维亚！那段时间他担忧自己会有的对西亚的疏忽，还没培养自己的副官的碧，信得过的下属不适合照顾一个雄虫少年，合适又信不过的下属又绝对不行，克罗默得身影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映入碧的眼中的。
同样是雄虫，出身早已没落的小贵族，调查过入伍以来的记录和存在帝国政府的公民档案来看这个克罗默都无可指摘。
克罗默对于照料一个比自己小的雄虫少年的私人委托并无怨言，哪怕这钟事情损失了他不少本应该泡在训练仓的时间。碧原先对于军队里的雄虫们没什么特别的注意力，不过一个放弃后勤自己跑来申请前线的雄虫就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碧在没有合适人选时第一个就想到了克罗默的名字。
“呼——语气不一样，习惯也是，走起路来倒是都带着风。”
“西亚迷上你也是因为这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