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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圆将至,本能暗涌 陆上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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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言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认出许诺了。
早在半个月前,在市中心的广场上,那个站在高台上,放着惊天预言的年轻人,就是他。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骗子,对着他指指点点,只有陆上言,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他,心里莫名地留意了一下。
他的预言,是关于狼族的——他说,半个月后,狼族的一处秘密据点会被人类发现,损失惨重。
当时陆上言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胆子真大,竟然敢拿狼族开涮。
却没想到,他的预言,竟然真的成真了。
狼族的那处秘密据点,确实在半个月后被人类的特殊部门发现,损失惨重,狼族的族长震怒,下了追捕令,要将这个预言家碎尸万段。
陆上言是返祖狼人,还是狼族里最纯粹的那一种,他的血脉比普通的返祖狼人更强大,也更难控制。他从小就被狼族寄予厚望,可他却厌恶狼族的嗜血和残暴,更厌恶族长的独断专行,于是在成年后,便离开了狼族,独自隐居在这深山里,靠着每日吃药来抵抗嗜血的本能,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化身狼人,回归野性,独自承受那份痛苦。
他救许诺,一是因为看不惯狼族以多欺少,二是因为,他对这个只会预言、却敢拿狼族开涮的年轻人,有几分好奇。
还有,就是刚才看到他被狼人追杀时,那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陆上言伸出手,想要触碰许诺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收了回来。
他不能靠近他。
狼族不会善罢甘休,他靠近许诺,只会给许诺带来更大的危险。
而且,他是狼人,嗜血,残暴,和许诺这样干净的、纯粹的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上言站起身,转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和无奈。
他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许诺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僵硬。
屋里没人,陆上言应该是出去了。
许诺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屋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围种着的草药长得郁郁葱葱,不远处的小溪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这里的风景,美得像世外桃源。
许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向往——若是能一直住在这里,该多好。
“醒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诺回头,看到陆上言从外面走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野菜和野果。
“嗯,”许诺笑了笑:“陆上言,你这里的风景真好。”
陆上言看了看周围,淡淡道:“还好。”
他将竹篮放在桌子上,拿出里面的野菜:“我去做早饭,你先坐着。”
“我帮你吧,”许诺跟上去,不好意思道:“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
陆上言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坚持,也没拒绝:“好,那你帮我择菜。”
“好!”许诺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拿起野菜,认真地择起来。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择菜,一个洗菜,动作很默契,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和野菜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早饭很简单,是野菜粥和烤野果,味道却很好。
吃饭的时候,许诺看着陆上言,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陆上言,你也是狼人,对不对?”
陆上言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隐瞒。
许诺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狼族不是都想杀我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陆上言放下碗,看着他,平静道:“我厌恶狼族的做法,更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
“哦,”许诺点了点头,又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好人?未必”,忍不住问道:“那你昨天说,你未必是好人,是什么意思?”
陆上言的目光沉了沉,看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我是狼人,嗜血,残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每日吃药,也无法彻底压制。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化身狼人,回归野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痛苦。
许诺看着他,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陆上言的痛苦,那种被本能操控,无法自控的痛苦。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教他预言术,预言术看似神奇,却也有代价,每次预言,都会消耗他的精力,若是预言的事情越大,消耗的精力就越多,甚至会折损寿命。他曾经因为一次大预言,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丢了性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没关系,”许诺看着陆上言,认真地说:“你救了我,还对我这么好,在我心里,你就是好人。哪怕你是狼人,哪怕你有嗜血的本能,那也不是你的错。”
陆上言回头,看向许诺,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狼族的人觉得他是异类,是叛徒;人类的人若是知道他是狼人,只会害怕,只会想要除之而后快。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知道他是狼人,明明知道他有嗜血的本能,却依旧说,他是好人。
陆上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许诺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像一汪清泉,里面满是真诚和信任,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嫌弃。
那一刻,陆上言觉得,自己好像栽了。
栽在这个只会预言、还带着一把刀的小预言家手里。
许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挠了挠头:“我说的是实话。”
陆上言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吃饭吧,粥要凉了。”
“哦。”许诺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几天,许诺就住在了陆上言的小木屋里。
两人相处得很融洽,陆上言每日出去采药、打猎,回来给许诺做吃的,照顾他的伤口;许诺则在家里收拾屋子,择菜洗碗,偶尔给陆上言预言一下,告诉他哪里能采到稀有的草药,哪里能打到猎物。
他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帮了陆上言不少忙。
陆上言也渐渐发现,许诺这个小预言家,其实很可爱。
他看似倔强,实则心软,有点小贪财,却取之有道,心里藏着一个游山玩水的梦想,干净又纯粹。
他会因为采到一朵好看的小花而开心半天,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眯起眼睛,会因为看到天上的星星而兴奋地指给陆上言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陆上言的心里,那片冰封已久的地方,因为许诺的出现,渐渐开始融化。
他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习惯听他叽叽喳喳地说话,习惯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习惯他依赖的目光。
只是,他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因为,月圆之夜,快要到了。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每到月圆之夜,他体内的狼性就会彻底爆发,哪怕吃再多的药,也无法压制,他会化身狼人,失去理智,回归野性,变得嗜血,残暴。
到时候,他会不受控制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
包括许诺。
他不能让许诺受到伤害。
陆上言看着不远处,正蹲在小溪边玩水的许诺,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他必须让许诺离开。
在月圆之夜到来之前。
吃过晚饭,陆上言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言不发。
许诺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有心事。
“陆上言,你怎么了?”许诺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陆上言回头,看向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冷得像冰:“你该走了。”
许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走了,”陆上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冰冷:“你的伤口已经好了,这里不安全,狼族随时可能回来,你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诺的头上,让他浑身冰凉。
他看着陆上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委屈:“为什么?我走了,狼族还是会追杀我啊,而且,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我不想走。”
“不想走也得走,”陆上言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也没必要一直护着你。”
“没必要?”许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救了我,照顾我,现在却说没必要护着我?陆上言,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了?”
他看着陆上言,眼里的委屈越来越浓,鼻尖也开始发酸。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了,他以为,陆上言是真心对他好的,没想到,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陆上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可他还是硬起心肠,冷声道:“是,我觉得你麻烦了。我救你,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新鲜感过了,不想再管你了。你走,现在就走。”
他的话,说得无比绝情。
许诺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陆上言,看了很久,直到确认他是认真的,才站起身,声音沙哑:“好,我走。”
他没有再挽留,也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转身,走进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他赚的那些钱,以及那把师父留下的短刀。
收拾东西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背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上言突然就变了脸。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了,就不想再管他了?
可是,这几天的相处,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默契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许诺越想,心里越疼。
收拾好东西,他背着背包,走出屋,没有再看陆上言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陆上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许诺。”
许诺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还有事?”
“把这个带上,”陆上言扔过来一个东西,许诺伸手接住,是一个小小的药瓶,“这里面是止痛药,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路上可能会疼。还有,这个,”他又扔过来一个钱包,“里面有一些钱,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许诺看着手里的药瓶和钱包,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若是真的觉得他麻烦,真的不想再管他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止痛药,还要给他钱?
这不是绝情,这是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