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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枪响林深,狼人惊退 深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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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夜风卷着枯枝败叶打在许诺脸上,冷意混着额角的冷汗滑进衣领,他攥着腰间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刀刃上还沾着齐帅的狼血,在昏暗中泛着一点冷冽的光。
刚才和齐帅的缠斗耗光了他大半力气,他本就只是个只会预言、半路摸刀的普通人,若不是这把刀是过世的师父留下的、能伤返祖狼人的法器,此刻早已成了齐帅爪下的肉泥。可齐帅走后,一波又一波的狼人循着气息围上来,狼瞳在树林里亮着幽幽的绿光,像淬了毒的寒星,步步紧逼。
许诺的后背抵着粗粝的树干,退无可退,短刀在手里微微发颤,不是怕,是累,是绝望——他只是想赚点钱游山玩水而已,怎么就惹上了这伙煞神?
就在最前头那只狼人纵身跃起,利爪即将划破他脖颈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响在林子里,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那只狼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摔在许诺面前,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狼形还没褪去,四肢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已然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围上来的狼人,也包括许诺。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夜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还有狼人粗重的、带着忌惮的喘息声。
许诺僵着脖子,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的五官生得极俊,眉骨高挺,眼尾微挑,瞳色是偏浅的琥珀色,在昏暗中像浸了寒潭的碎光,只是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尸,又落在许诺身上,视线在他攥着的短刀、沾着血的衣角,还有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对着围在一旁的狼人,声音冷冽,像淬了冰:“滚。”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围在一旁的狼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的同伴,又看着男人手里的枪,还有他周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们本能感到畏惧的气息——那是同类的气息,却比他们更纯粹,更强大,也更冰冷。
领头的狼人低嚎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甘,却终究不敢上前,狠狠瞪了许诺一眼,带着一众狼人转身,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直到狼人的气息彻底消散,林子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男人,许诺才松了口气,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脱力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让他连抬头看人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诺能看到他擦得锃亮的马丁靴,还有裤脚沾着的一点泥土。
他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许诺下意识地缩了缩,以为他要动手,却见他只是捡起了地上的短刀,指尖拂过刀刃上的狼血,眉峰微蹙:“能伤返祖狼人的法器,你从哪来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着狼人时柔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冷意,像冬日里的泉水,清冽,却不暖。
许诺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他俊朗的轮廓,还有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谢……谢谢。”
男人没接他的谢,只是又问了一遍:“这刀哪来的?你是谁?为什么被狼族追杀?”
三连问,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废话。
许诺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又跌坐回去。男人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冲锋衣传过来,意外的温热,和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许诺靠在他的手臂上,勉强站稳,缓了缓,才开口:“我叫许诺,是个预言家。这刀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至于为什么被狼族追杀……”他苦笑一声,“因为我的预言成真了,惹到他们了。”
男人挑了挑眉,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预言家?”
“嗯,”许诺点头,想起自己这破技能,又忍不住叹气,“只会预言,别的啥也不会,之前没人信我,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放了个惊天预言赚了点钱,结果预言成真,狼族就来追杀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满心的委屈和无奈——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赚够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喝喝茶,看看风景,不用为了生计发愁,怎么就这么难?
男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委屈,还有那股藏在骨子里的、不服输的倔强,沉默了几秒,才报上自己的名字:“陆上言。”
许诺愣了愣:“陆上言?”
这名字挺好听的,和他这人的气质倒是挺配,冷冽,却又带着点温柔的尾音。
“嗯,”陆上言应了一声,收起手里的枪,放进腰间的枪套里,又看了看许诺的状态,冷静道:“你受伤了,跟我走。”
“啊?”许诺没反应过来:“去哪?”
“我住的地方,”陆上言言简意赅:“这里不安全,狼族还会来。”
许诺想拒绝,他不想再麻烦别人,可他现在浑身是伤,又累又饿,手里的刀也没力气拿,而且陆上言说的是实话,狼族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来一波,他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好,麻烦你了。”
陆上言没说话,只是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许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间的气息——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硝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狼腥气,却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他的脸瞬间红了,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别动,”陆上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许诺的耳朵更红了:“你腿软,走不了。”
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软得像面条,只能认命地窝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敢再动。
陆上言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和他冰冷的外表完全不同,让许诺那颗悬了很久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看着陆上言的下颌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好像和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上言抱着许诺,走在深山的小路上,脚步稳健,丝毫不见费力。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许诺窝在他怀里,看着头顶的树影,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有脚下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竟然觉得有几分惬意,连身上的伤痛都好像轻了不少。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间小小的木屋,藏在树林深处,周围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木屋很简陋,却是干干净净的,门口挂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晃悠,透着一股温暖的烟火气。
陆上言抱着许诺走到门口,踢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的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大多是装着草药的,还有几盒西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让人闻着很舒服。
陆上言将许诺放在床上,转身走到柜子旁,拿出医药箱,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
许诺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陆上言坐在床边,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抬眼看向他:“把衣服撩起来,看看伤。”
许诺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刚才和狼人缠斗时,胳膊和后背都被利爪划到了,现在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他听话地撩起上衣,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后背,还在渗着血,看着触目惊心。
陆上言的眉峰蹙得更紧了,拿起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他的伤口上。
碘伏的刺激让许诺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手抓住了陆上言的胳膊。
他的手指纤细,掌心带着一点薄汗,抓着陆上言的胳膊,力度不大,却带着一丝依赖。
陆上言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眶泛红,嘴角抿着,一副疼得快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了:“忍忍,消毒完就好。”
“嗯,”许诺点头,咬着唇,不敢再动,任由陆上言给他处理伤口。
陆上言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柔,哪怕是擦到最深的伤口,也只是轻轻的,尽量减轻他的疼痛。许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伤口,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小时候师父对他严厉,教他预言术,教他用那把刀,却很少对他温柔;长大后他独自闯荡,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骗子,避之不及,更别说有人会在他受伤时,细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眼前这个男人,素昧平生,却救了他的命,还对他这么好。
许诺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处理完伤口,陆上言给他敷上药膏,又用纱布缠好,动作一气呵成,很是熟练。
“好了,”陆上言收起医药箱,站起身,道:“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麻烦你了,”许诺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陆上言,你真是个好人。”
陆上言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流星,转瞬即逝:“好人?未必。”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厨房,留下许诺一个人坐在床上,愣在原地。
未必?
什么意思?
许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没过多久,陆上言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香气扑鼻。
“吃吧,”陆上言将面条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补充了一句:“刚煮的,还热着。”
许诺早就饿坏了,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面条很劲道,汤很鲜,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条。
他吃得狼吞虎咽,像个好久没吃饭的孩子,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没注意。
陆上言站在一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染上了一点温柔,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许诺吃了大半碗,才觉得饱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好吃了,谢谢你。”
“嗯,”陆上言应了一声,拿起碗走进厨房,收拾干净。
等他出来,许诺已经靠在床头,眼皮开始打架,显然是累极了。
“睡吧,”陆上言走过来,替他掖了掖被角,轻柔说道:“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来打扰你。”
许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一夜无梦,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许是因为身边有陆上言,让他觉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