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成为你的偶像》章进

27、第二十七章. 自搜地狱

　　崔理事和海棠、梨花，早已经在一楼的咖啡馆等着我了。
　　“那么……是件好事？”坐下之后，我犹豫地问海棠。
　　“关于这辆车，我们之前有很多猜测。”崔理事没有直接作出评价。“有可能是狂热粉丝的车、记者的车，都有可能。我也让海棠偷拍过车牌号。”
　　“我没有拍到完整的车牌，”海棠低下头。
　　”没关系，看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凶手的车。”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梨花说，“我猜凶手已经盯着海棠好一阵了，也发现了宋文森的存在。那天我们跟踪宋文森和海棠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辆黑车。那时候凶手大概已经埋伏在别墅里了。于是他在别墅里直接伏击这两位。”
　　“但是，我们也是跟着宋文森才到的别墅。这位黑卫衣又是怎么找到别墅，并且预知宋文森在那个时候要去别墅呢？”
　　大家都摇摇头。
　　崔理事开口：“三吉破解了宋文森的手机。宋文森可能不止这一支手机，这只手机里只有通话记录，Line都没有装。通话记录也只有打给公司的几个同事，他在来找海棠之前，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打给弧线的司机。这个司机我也认识，叫车正信。”
　　“打给司机很正常吧。他可能是叫司机不用来接送了，毕竟他是自己开车来找海棠的。”
　　“前后还有几通陌生电话。三吉尝试过打回去，都是出租车公司的电话。”
　　“感觉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啊。”梨花打了个大哈欠。“理事大人，这个侦探游戏我玩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也正有此意。崔理事表示下次再谈，于是我和梨花一起上楼回宿舍了。
　　李在英的事情，我和梨花只能算是旁观者吧。海棠脸上那道浅浅的印痕，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是那么触目惊心。我明白脸上的伤，对偶像来说意味着什么，由此我感觉到她的执着，和我们绝对不是一个等级。而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海棠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什么时候才能搬家啊，”梨花电梯里说，“宿舍真是住腻了呢。”
　　我和梨花都很有默契地，切换回日常的话题。
　　我们已经拜托Mona去帮我们找新的宿舍了。但是众口难调，虽然我们只有五个人，但是要找一个五个人都满意的地方并不容易。现在我们四个住在一起，Eva单独住在之前柳智慧住的屋子里。
　　“诶，”梨花忽然说出了我的疑问，“你不觉得，Eva来了之后，那些恶作剧基本停止了吗？”
　　“觉得。但是我觉得他们就是欺负我们腻了吧，可能开始欺负更年轻的新人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前辈们总是仗着自己年长，肆意欺凌新一代的练习生了。
　　那一期综艺很快就播出了。由于那是这一季的最后一期，我有幸参与了制作组与姐姐团的庆功聚餐。
　　一阵寒暄过后，大家都把头埋进了手机屏幕。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家都在网上搜索网友对自己的评价。
　　“李前辈，”裴敏儿有点酸溜溜地说，“大家对你的评价还是那么棒。阳光、直率，会接梗，金句叠出。实力、颜值、综艺效果都拉满的六边形战士，啧啧啧。”
　　“你也不错啊，”李原爱嗤笑道，“天边的圆月，不如裴敏儿的曲线，当年弧线公司最美的弧线，身材最火辣的……”
　　“别念下去了！”
　　我好奇地一搜，不禁有些脸红，网上对裴敏儿的评论多少有些涩情。
　　“哎呀，”裴敏儿半真半假地嗔道，“回去要叫经纪人控一下评，这都太难看了。我不想老是看到这些猥琐的评价了。对了，Moon今天也没有来吗？”
　　“没有哦。”尹PD回答，“她最近很少参加聚餐呢。”
　　“真是不合群，”裴敏儿噘嘴道。“Moon以前也是很爱和我们玩的呀。结了婚之后变得越来越自闭了。”
　　“已婚人士的忙碌，你不懂啦。”李原爱笑道。
　　“你这个已婚人士怎么就没有在家守着老公？”裴敏儿逗她。“还在外面玩得这么开心？一会也和我们去夜店吧？”
　　“哈哈哈，绝对要续摊！”李原爱忽然注意到了我，“可惜悦悦还是未成年人，不仅聚餐只能喝橙汁，也不能和我们出去玩。等悦悦长大了，一定要带你去好好跳个舞。”
　　“我们可以知道一些内部人员才知道的好地方，”裴敏儿和我眨眨眼。
　　姐姐们的热情，让我感动又害羞，想来我的脸应该已经飞红了吧。
　　我默默地自搜网上对我的评价。
　　“这个新人是谁啊，还挺可爱的，是新一代女团吗？”
　　“刚出道的《Boss Babies》里的主唱啦，声音马马虎虎，但不是我的推。“
　　“虽然我很喜欢萝莉，但是新人也太呆了吧。”
　　“裴敏儿一开口，真的高下立判，这个新人怎么敢来的啊？”
　　“翻唱真的太逊了。”
　　“我就放对比片段，不说话。”
　　”《Boss Babies》感觉最没活力的就是她了。”
　　“简直和其他几位活力四射的团员格格不入！”
　　“姐姐团吊打新人好吗？”
　　“现在是审美降级了吗？颜值和实力都完全比不上前辈。”
　　“这种水平就别出道了吧。还来和【地表远征队】同台竞技，这是多厚的脸皮啊。”
　　“赶紧回头听十遍原曲洗洗耳朵。”
　　……
　　我逐渐听不到姐姐们说笑的声音了。脑海里都是对我的负面评价。我忽然意识到节目组的险恶用心——让我翻唱早有粉丝基础的姐姐们的歌，很容易就会被比下去，甚至被一边倒地批判。
　　Mona怎么早没有提醒我？难道就是等着看我出丑吗？
　　何止Mona？三位我憧憬的姐姐，热情招待我的制作组，这么多观众，都这样笑着、闹着、毫不在意地看着我出丑了不是吗？
　　我让我们团颜面扫地。之前看好我们团的粉丝，也和我一起出丑了不是吗？
　　是我令大家失望了。我引以为傲的歌喉，真的这么差吗？
　　彩排的时候大家的夸赞，都是虚情假意吗？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龙虾，心忽然就被钳住了，留出了苦涩的汁液。
　　接下来的聚餐，我都仿佛置身局外，在失魂落魄中就结束了。
　　我走出餐馆，一阵冷风和微凉的细雨拍打在我脸上。
　　谭悦悦，你半吊子的偶像之路，是不是该结束了？我在心里问自己。你既没有偶像的觉悟，也没有偶像的才能，更没有清美和Eva那种一往直前的热情吧。
　　“悦悦妹妹！”是李原爱在后面叫我。
　　“前辈……”我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忽然一滞。
　　“这么可爱的脸蛋，怎么掉小珍珠了呢？”李原爱走到我面前，掏出纸巾在我脸上擦了擦。我这才发现我流泪了。
　　“没有啦……下雨了……而已……”完蛋了，我声音也哽咽了。
　　“是不是因为恶评呀？”
　　我艰难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无论怎么做，都会有恶评的啦。“李原爱的眼睛里透出清澈的严肃。“我刚出道的时候，由于在校庆的舞台上过度卖弄性感，还被投诉，罚了一大笔款呢！是不是很好笑？一般人都会以为，这是裴敏儿身上才会发生的剧情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李原爱。
　　“我们交换个Line吧，怎么样？”李原爱看着我。“虽然不是一个公司的，新人我也很想认识一下呢。如果有什么烦恼，你可以和我说哦。”
　　前辈主动提出留联系方式，我当然忙不迭地答应。
　　“不过，”李原爱说，“我虽然在你身上看到了潜力，却没有看到那种非要当偶像不可的炙热感呢。有的人身上会有那种，仿佛在燃烧的，一定要赢的意志。要有那种信念，才能走上更大的舞台！你是为什么要来当偶像的呢？”
　　为什么……为了妈妈……
　　“为了让妈妈看到我……”我脱口而出。
　　我又何尝不知道，妈妈只是想利用我，实现她年轻时候未竞的梦想……又或者是为了让她也有闯荡娱乐圈的体验。但是，如果不当偶像，妈妈更加不会认可我，更加不会看到我。妈妈连我的名字都不在意。
　　李原爱直直地看着我，我甚至读出了几分怜悯。
　　“这样啊……悦悦真是个好孩子呢。”李原爱抬头看着天空。“但我觉得，你可以自私一点。尽情感受舞台，感受当艺人的感觉吧。如果你爱上了这种感觉，那么就为你自己心里那把火，去当偶像吧。会为网友恶评而伤心的你，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别人，才在舞台上用功的。”
　　不愧是前辈，她看过太多我没看过的世界了。我要为了团员，为了《Boss Babies》，为了我自己渴望的那份认可，更加努力当偶像。如果有一百人，一万人，一千万人都认可我，在舞台下面为我欢呼，挥舞我的应援荧光棒，那么妈妈的看法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前辈，那你的火还在吗？”
　　“我的火也短暂熄灭过，”李原爱笑着说。“但是后来又点燃了。我的车来了哦，那我先走了。下次见，悦悦！”
　　李原爱窈窕的身姿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