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冰莲蓉月

67、chapter 67 春节小记

　　好事将近，往往不需额外计划。

　　不知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也可能是那枚绮丽之夜不小心留在男生身上的齿痕，总之等再次回到谢家时，袁婷柳已经默认陶艾灼是要和谢崇之“住在一屋”的，连房间的家具都重新调整，就等着陶艾灼他们春节拎包入住。

　　对此，谢崇之自然没有意见，却是让陶艾灼如坐针毡，至今责怪谢崇之不穿高领毛衣。

　　“你就不能稍微挡一挡的！非要这么露着！”陶艾灼第N次羞恼地说，总觉得再也抬不起头来，比被谢崇之突然公开还要丢脸。

　　“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你咬得太重。”谢崇之为自己辩解，还故意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用“事实”说话，展示陶艾灼的“罪行”。

　　“你看，都一周了，还是青的，就说你是属狗的吧！”

　　画面太惨，罪魁祸首都有点没脸看。

　　陶艾灼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心想也不能光赖她咬人，谁叫谢崇之可着劲欺负她！

　　陶艾灼咳嗽了下，催着他赶紧穿好衣服，事到如今也只好勇敢面对“惨淡人生”了，“……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但是说好了，今晚住袁阿姨家，晚上不能胡闹！”

　　“……”谢崇之没答应，也没立刻拒绝，毕竟是他自家地盘，自家地盘都不让他干坏事，合理吗？

　　谢少爷才不干！

　　“你刚刚不都叫‘袁妈妈’了吗？怎么又成‘阿姨’了？”谢崇之顾左右而言他，赖着又要往陶艾灼身上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不能辜负妈妈好心，你看我原先那床，睡了二十多年，为了你，说换就换了……”

　　陶艾灼真是受不了他了，也太会胡搅蛮缠，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真不愧是当“讼棍”的！一边推他，一边忍不住笑骂道：“讨不讨厌啊谢虫子！哪天真给你也‘嘎’了！”

　　“嘎了反正苦的是你，又不是我——”谢崇之挑着眉毛，相当臭不要脸，继续和陶艾灼耳鬓厮磨，用唇亲她，用话臊她，就是想看陶艾灼露出这幅羞愤又无计可施的表情，好满足他内心阴暗面的恶趣味心理。

　　“陶小火，你说你是不是口是心非，明明每回都挺…的，怎么总是翻脸不认人……”

　　直白又露骨的情话炸响在耳膜，瞬间将陶艾灼羞得脑门冒烟，用力推开对方，是再也受不了这个姓谢的流氓了。

　　翻脸不认人且恼羞成怒的陶艾灼：“……我去和袁阿姨说，今天回我房间睡！”

　　谢崇之立刻拽住她，霸道地说：“不行！”

　　“凭什么？”陶艾灼被气笑，拉拉扯扯半天，最后还是趁男生不注意，脚底抹油溜走了。

　　陶艾灼头也不回：“我就要回自己房间睡！哼！臭流氓，再见！”

　　谢崇之：“……”

　　还挺滑，和条鱼似的，挺难抓。

　　谢流氓捉鱼失败，又不敢真把人气走了，只能晃晃悠悠跟在后面说：“啧，你跑什么？陶小火，你哪还有房间，我妈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一路闹到楼下开饭，正好撞上同样出门觅食的谢惜青。

　　姐弟相见，分外眼红，趁周围没人，立刻坏笑着打趣道：“呦呦呦，原来还吃饭啊，都不敢敲门叫你们，毕竟还在蜜月期哈？”

　　一句话是让陶艾灼更加没脸见人，直接捂着脸原地蒸发了。

　　啊啊啊！果然惜青姐他们都知道！！

　　谢崇之嘴角抽搐，实在没忍住，藏在袖子里竖了个中指。

　　正式开始晚宴，袁婷柳是一落座就拉着陶艾灼说个不停。

　　早些时候，女孩的那声“袁妈妈”真叫她心尖都要化开，从小当着女儿看大，如今又要成为儿媳，可不是得激动好一阵。

　　“等再过些日子，要不就把婚结了吧，什么都不用准备，都是现成的，流程我们也都熟了，惜宁整过一遍，惜青又来了一遍，到了咱小火，只会办的更好……”袁婷柳全程握着陶艾灼的手，饭都要顾不上吃。

　　谢惜青觉得好笑，再次忍不住多嘴说：“妈，你也太急了，也不问问谢崇之给咱小火求婚了吗？就结婚结婚的，童养媳都没这么急！”

　　袁婷柳一噎，是真拿谢惜青没办法：“你呀你，整天净扫妈妈兴，再说了，这么长时间，崇之怎么可能还没求婚……”

　　确实没求婚的谢崇之：“……”

　　确实没被求婚的陶艾灼：“呃……”

　　袁婷柳笑容逐渐消失：“……”

　　完蛋玩意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追到人，居然连婚都没求，不知整天忙什么呢！

　　袁婷柳揉了揉眉心，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崇之，不是妈妈说你，既然都和小火一起住了，怎么能连婚都不求呢？男人要有担当。”

　　谢崇之：“……”

　　谢崇之的脸色有多精彩，谢惜青的笑声就有多大，到最后连谢惜宁都在笑，也是非常有默契地，念叨了一句“完蛋玩意儿”。

　　“不是不求，妈，是我自有安排……”谢崇之百口难辩，牙疼不已，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某人已经在座位里笑成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偷偷在桌子底下拿手掐她。

　　小白眼狼！胳膊肘天天往外拐！

　　“嘶……”陶艾灼吓了一跳，赶紧拍开他，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还动手动脚？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闹！”陶艾灼只动嘴皮不出声地警告说。

　　谢少爷才不管，又拿膝盖顶她，还用脚去挤她的脚，真跟个小学生似的，有点什么情绪都要发泄出来。

　　“你、够、了！”陶艾灼又气又想笑，最后还是服了软，借着桌布在他手心挠了挠，才算把人哄好。

　　主座上，谢甫明深知“平衡之术”——指当妻子和子女产生分歧，一定会百分百占妻子的这种“平衡”，如此才不会惹祸上身。

　　谢甫明清了清嗓子，说：“求婚呢，只是个过场，更偏向于两个孩子之间的私事，我们做家长的其实也不用操心，但婚礼就不一样了，是需要严谨的计划，周全的准备，要以最好面貌展现给别人看——”

　　袁婷柳最烦丈夫这副“官腔”，不太高兴地戳了他一下，竖着眉毛道：“要说就说重点，不要老绕圈子。”

　　谢甫明汗颜，连忙精简说：“我的意思是呢，先提前准备着，你们后天不是也要去见秋竹阿姨？现在算是艾灼的干妈了吧？干女儿结婚，当然要先过问亲家母，都准备点好东西，改日再邀请秋竹阿姨来咱家做客，好好探讨一下结婚的事宜……”

　　袁婷柳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这件大事，又开始怪自己脑子不好使，急匆匆地去找东西去了。

　　“哎呦！你瞧瞧，差点给忘了！家里刚好有几盒燕窝和海参，等我明天再去买些年货，崇之，到时候都给你秋竹阿姨送去，未来可是你‘丈母娘’呢，一定得好好表现啊——”

　　无论孩子已经多大，只要“大人”说起话，就没有小孩插嘴的地方。

　　陶艾灼是既感激又无奈，这个架势，哪里像是婆婆见岳母，反而像是妈妈见婆婆，生怕女儿嫁过去受欺负。

　　“袁妈妈，您别忙了，赶紧来吃饭……”陶艾灼实在坐不住了，也帮着去翻箱倒柜。

　　于是谢惜青便笑得更加大声，真就凑热闹不嫌事大，是天生的搅屎棍型人格：“陶小火，你怎么这样可爱，还没给‘改口费’，就连妈妈都叫上了？”

　　春节，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初三早晨，陶艾灼和谢崇之再次踏上前往F省的飞机，一路中转到艾家村。

　　七年的时光没有白费，距离艾家村最近的乡镇终于通了高铁，能大幅度节约返乡时间。

　　程秋竹上了年纪，已经不太习惯开三蹦子，改开小电驴。

　　在听见女人让他俩一起“上车”后，谢大律师是再次陷入沉思，同坐三蹦子后车斗一样，认为这依旧不太合法。

　　“不坐得话，就跑回去。”

　　最后，“说服”谢崇之的，是来自程秋竹的冷漠发言。

　　谢少爷哪敢不从，拿袁婷柳的话来说，程秋竹可是他未来“丈母娘”，掌握“生杀大权”，他和陶艾灼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看这短短几天表现了！

　　“我坐我坐，您慢点开，小心路滑……”谢崇之连忙应下，一边护着身前已经笑趴的陶小狗，一边使劲夹着车脚蹬，真是没心没肺，也不怕从车上掉下来！

　　等到了熟悉的小院，吃过熟悉口味的饭菜后，谢崇之和陶艾灼一起去了程小鱼的墓，为女孩供上祭品。

　　做完这一切后，程秋竹又带着俩孩子去买衣服——这也是春节程秋竹的“必备项目”，新年穿新衣。

　　哪怕谢少爷身上随便一件的价格都能抵小村镇的五十件，她也要给买，并且不准拒绝或者还钱。

　　就这么折腾到晚上，谢少爷实在是心神俱疲，是坐也不敢坐，躺也不敢躺，感觉应酬上百个客人，都不如应付一个程秋竹累。

　　陶艾灼看在眼里，不舍得总让谢崇之一人“受苦”，便也适当解救说：“秋竹姨，您早些休息吧，不用管我们了。”

　　屋内，程秋竹不说话，光坐在床头翻钥匙。不知开了几个抽屉后，才重新走出来，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包裹，很正式地转交给陶艾灼。

　　“我知道你们很快就要结婚，但这件事不该由我决定，毕竟我并不算是艾灼的‘母亲’，你也用不着这样怕我。”

　　“……”

　　最后半句话是说给谢崇之听的，谢崇之尴尬地盯着脚尖，陶艾灼没忍住噗嗤地一笑。

　　程秋竹的眼中似乎也有了几分笑，只不过很浅很浅。

　　她本来是想单独和谢崇之聊聊，现在看来，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因为谢崇之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我虽然不是艾灼的母亲，但也不希望外人觉得艾灼无亲无故，艾灼是有‘娘家人’的。”程秋竹又说，“这包东西，就是我作为‘娘家人’，送给艾灼的嫁妆。”

　　这是，她的嫁妆？

　　陶艾灼完全没有料到程秋竹会这么说，更没想到的是，红布里面裹着的全是各式各样金灿灿的老式首饰，其贵重程度，说是程家传家宝都不为过！

　　陶艾灼瞠目结舌。

　　她何德何能，可以承受这些……

　　“谢谢您，秋竹姨……”陶艾灼感动得说不出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好。”程秋竹打断她，坚持说。

　　眼圈也是渐渐地红了，但没有落泪，透过女孩，程秋竹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女儿，如果程小鱼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已经和陶艾灼一样大了吧……

　　“我这辈子没能用得上，小鱼也没有，我很高兴它还有发挥作用的一天，你要拿好，听话。”程秋竹吸了下鼻子，微笑着说。

　　说完后又面向谢崇之，目光严肃又带着一丝恳求，是每一个母亲在女儿出嫁前，都会不自觉流露的神情。

　　她说：“我原先并不赞成差距太大的婚姻，对你们这种富裕家庭有偏见，说到底，还是怕穷人家的女孩嫁过去受欺负。”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好好待艾灼，你待她好，就是我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