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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阮郎归:定风波手札里的迷神引 云随雁字长 ...

  •   这篇是前面定风波里提到的方多病去找来解碧茶之毒却没什么用的“迷神引”。
      楔子
      李相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年纪轻轻创绝世武功,开宗立派,是正道武林之首。
      孤高耿介,又那么年轻,看不透人心。
      所以邪魔外道怕他恨他,因为他的惩恶扬善,不光是嘴上说说,他有这个能力。
      但所谓正派人士,却也都会隐隐盼着他消失。因为李相夷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光芒。
      他神话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李相夷不是个“人”。
      他的十八岁就如此可敬甚至可怕,天才的“傲骨”又让他不会被志不同道不合的人摆布控制,而他却因为这十余年的风光璀璨而眼中非黑即白,绝不揉沙。
      活的如此清晰分明,却又并不清楚明白。
      下属、同僚,甚至朋友,身边根本没有几人会把活着的他当成传说,当成朗朗月光,只会想,他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五十六十七十八岁之后,会厉害成什么样子。
      有他剑神李相夷在的一天,江湖中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永远要被他的光芒掩盖,永远没有能超越他的传奇,永远要听他的号令。
      而当这样一个人不存在了,“江湖中人”才觉得,这,武林是该有的江湖。他们并不觉得,如果平步青云已经要靠害人只想来实现,那他注定不配青云。
      所以他的“兄弟姐妹”并不深恨害他的人,反而会为他脱罪。
      明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既然李相夷不承认,有些人也非常乐于顺水推舟。
      他们希望李相夷消失,更希望李莲花消失。
      仿佛他是弥天大祸,只有他消失了,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这江湖才能太平。
      李莲花也清楚。所以当他明明做了李相夷都不曾做到的伟业,避免了颠覆朝纲的腥风血雨时,这位南胤皇族遗脉,曾经的天之骄子,选择了江海寄余生。
      归根到底,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⒈应天长
      是而不见可悔故也。

      四顾门主李相夷最近甚是苦恼。
      按理来说,他这种人,应该只有别人以为他太过夺目扎眼而苦恼,断然没有他因为别人而苦恼的时候。
      偏偏老天不按理出牌。
      李相夷最近在做一个梦。
      很奇怪的说法,但他最近确实是在做一个梦。
      梦里有个人,只对他说一句话,一句荒诞不经的话。
      那梦好像一片雾,遥遥的,他只能看见一片灰色衣角。
      第一次,那片雾里的灰色对他说:
      “李相夷,四个月后,你会中碧茶之毒。”
      他皱眉,谁给他下毒啊?
      但那身影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便消失在雾里。
      他醒来,见晨光熹微,于是将这句话抛之脑后,起身练剑。
      从逍遥独步剑,到游龙踏雪,小楼昨夜又东风,除了杀招明月沉西海,挨个练了一遍。
      仲春的梨花洒落下来,好不潇洒。
      直到门中亲信弟子来唤他,说是金鸳盟飞鸽传书,请见门主。

      金鸳盟的人约见他,其实是他先有意的。金鸳盟有意与四顾门和平相处,一年前四顾门又因为剿灭漠北匪寇元气大伤,实在不应与金鸳盟冲突。
      只是门中乃至正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急着和金鸳盟开战,就连师兄也……死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第二次,还是一团雾气,这次那衣衫的颜色比上次顺眼些,没那么死气沉沉,虽然依旧灰扑扑的,却带了点嫩绿色。
      “李相夷,还有三个月。小心单孤刀。”
      他很是不满。
      虽然他和师兄有些见解不和,门中有些弟子也为此颇有微词,但那都是小事,这是何人挑拨离间。
      他正要斥责,却突然眼前一片清澈。
      原来是梦。
      乔婉娩在门外轻叩,问他什么时候启程去扬州。过几日是乔婉娩生辰,正巧扬州等几地都有江湖纠纷,李相夷决定亲自解决扬州的事端,顺便带乔婉娩在她想去很久的扬州城开心一下。
      梦都是反的,他想。
      后面的事情,江湖上便人人皆知了。
      剑神李相夷为博红颜一笑,在扬州江山笑的屋顶舞了一套狂如醉,剑上系丈余红绸。
      何其年少轻狂。
      其实他本意并不止为了让乔婉娩一笑,而是需要一件轰动扬州城的大事来引蛇出洞。至于江湖传闻,只是有些秘辛不便让世人知道罢了。
      所以乔婉娩虽然很欣赏这狂如醉,但到底也没有笑一笑,因为抓住了人,李相夷便先回了四顾门。回了四顾门之后又有万般忙,等他想起来乔婉娩还在扬州等着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能怎么样呢?有些事情就是只能他忙得来。只好给乔姑娘赔礼道歉,乔姑娘也只好再一次的大义为先。
      好在,少年人的心性就像这暮春的微暑,虽然有些困闷,但终归是万物生长的生气。

      第三次,见怪不怪,仍旧是雾气。
      李相夷虽然觉得这是梦,但总归讨厌有人在他的世界的装神弄鬼颠倒黑白,不等那墨绿的影子开口,便率先发问,来者何人,是何居心。
      他可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有一剑劈了下。
      那墨绿影子却不给李门主分毫面子,只道,“吻颈,乃贺家云铁所铸。单孤刀……”
      话未说完,李相夷却被门外的走动声吵醒。
      奇怪,明明他往常都是门中起的最早的,就连彻夜不眠也是常事,怎么每次做这个梦,都要到鸡鸣三遍才醒?
      李相夷起身开了门,原来是要给他贺生辰。
      师兄送了他一把软剑,“刎颈之交。同生死,共患难,这把剑就叫它吻颈。”
      后来,世人说,挥少年之师,誓取敌首而回,少师以直,吻颈以奇,所到之处,必无阴秽。
      其实吻颈并不是杀敌那个吻颈,只是刎颈之交的吻颈。
      只是当时的李相夷恐怕不知道,他是“虽无刎颈交”,亦无忘机友。
      却说李相夷起完名字,心下觉得奇怪,怎么和梦中一般无二。
      他年少的时候,性子太刚直,也因为高高在上,所以不曾在意过别人的褒贬,也不懂得言语伤人心,直接笑到:“师兄,你说怪不怪。我刚才做梦,梦到有个人跟我说,师兄要送我一把剑,就叫‘吻颈’,还说是贺家云铁所铸。真是无稽之谈,那云铁随贺家小儿到了他外祖家里,不是已经被匪徒劫去了嘛。对了师兄,昨天老刘,哦,就是你手下的刘如惊,说南山南边出了点事……”李相夷没在意,转头就着别的事情说了下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单孤刀冷了脸色,故做失望的说,“师弟竟然如此试探我,那贺家小儿命中有劫,虽是为兄护卫不力,但如何能夺人之宝?这云铁是贺家小儿的外祖所赠,他怕再招来祸患。我盛情难却,也觉得怀璧其罪,这才收下叫神兵谷打了软剑赠你。还有四虎银枪,虽然四顾门成立之时隶属于我,但我这个二门主也自知无能,师弟要用便用,不必试探。”
      单孤刀这厢说话说的半真半假,李相夷那边是一百个懵圈。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哎你!不是师兄——”
      初夏的蝉儿鸣,带起一树郁郁青青。

      第四次。
      李相夷心里有些记恨上次因为一句话又和关系刚有缓和的师兄吵架的事情,这次看见来人的浅苍黄色衣角,直接一式“会当凌绝顶”破空而去。
      没用什么内力,以免来人直接立地兵解。
      谁料对方根本不避不闪,他连忙收剑,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梦中而有所不惯,还是因为那张赫然与自己六分相似的面目所惊,竟然未曾守住几乎与自己天人合一的少师。
      可这当胸一剑穿过去,对方一点声响也无。
      李相夷有点被惊吓到,忙要问对方可还有气,莫不是被这一剑吓死了?他可没出杀招啊。
      对方却先开了口,“最后一个月。小心云彼丘——”
      仲夏的天亮的很早,此时刚刚鸡叫一遍。
      李相夷扶额。昨天酒喝多了,都怪汉佛灌酒。
      用内力化去醉意。
      这一年的夏天极热,除了夜晚能饮下几杯酒,别的时候实在是都昏沉的很。
      李相夷有天下第一的武功在身,连衣角都能不挂雨露尘泥,又怎么会怕了暑热。
      只是旁人却不行。
      别说是弟子们,连佛彼白石都倦怠了。白江鹑最胖,整天毫无风度的摇着一把大蒲扇,看得石水心发乱。纪汉佛问起云彼丘有没有什么办法,对方捧着绿豆汤,也只能说心静自然凉。
      只是四顾门惩奸除恶的使命依旧不能辜负,就算天太热连歹人都歇了业,四顾门依旧时时刻刻警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提早到了清晨微凉时候的的练武依旧是不能免。
      李相夷每天都会去校场看弟子们演习,只是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指点的,他遥遥看一眼就走了,没人知道。
      这次去看,恰巧遇到几个不要命聚在一起偷懒,台上的云彼丘也装作看不见。
      小弟子嘟嘟囔囔,说江湖中这么多前辈们都歇着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练下去就要暑厥了。
      李相夷一听,忍无可忍,直接从十几丈外的竹林飞过来大声嚷道,歇什么歇,你们就打算这样匡正江湖的吗?!
      一怒之下李门主就罚了几个最没出息的小懒蛋不准用午饭到演武场去扎马步。
      罚了弟子,李相夷还是很气。他气性一向很大。
      刨根问底的钻牛角尖,噼里啪啦砍了几棵老竹,弄的林子里乌烟瘴气之后又去寻云彼丘。
      “美诸葛”云彼丘在李相夷眼里是是个深受孔孟之道荼毒的酸腐书生,在两人多次见解不和之后,李相夷“气急败坏”的下令,不许云彼丘教他门下弟子这些四书五经。因此佛彼白石中最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一位,门下弟子却许多都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平生只爱舞刀弄枪。
      云彼丘摆弄着他孤芳自赏的书,告诉他:
      ????“教不严,师之惰”。
      得了这一句话,李相夷好像有了一个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这么不肯放过自己一样大发脾气。
      他运起婆娑步,扔下身后扶额叹息的佛彼白石和肖乔,就哒哒哒跑去去演武场陪着弟子们一块儿挨罚。????
      轻功之下,一息之间就到了演武场。
      却不了一落地就被小弟子们团团围住。
      ??“门主!”??“门主,小弥晕倒了!”“怎么办门主,他的身上好烫——”????
      虽然被这些孩子叫着门主,但是刚刚弱冠的李相夷其实并不比他们大上太多。在这些事情上的“造诣”,说不定比他们还年轻不少。
      只是这些孩子们一见这场面都慌了神,反倒不如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八风不动的李相夷来的能耐。
      李相夷跑过去,把不省人事的小弟子抱起来。
      这孩子身上滚烫滚烫,烫的李相夷心慌。
      他怎么就又忘了,并非人人都是和他一般,铁打的身子不怕风吹日晒雨淋。
      不过他也忘了,其实没有人是铁打的身子,包括李相夷。
      二十岁的李相夷很少会自责,以至于自责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反省和补救。
      好在周围的孩子们同他一样害怕,无暇注意门主握剑的手发着抖,慌手慌脚左忙右忙又是喂水又是用内力降温。
      最后还是被随后赶来追他的云彼丘给按下了输内力的手。
      “别急。”??
      云彼丘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先断开扬州慢,免得这孩子虚不受补爆体而亡。
      云彼丘挥挥手,跟过来的执事弟子从门主怀里借过自己的师弟。
      一向风光李相夷有些落寞的跟在众人身后,一直跟到四顾门中聘的大夫的院里。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直接抱着这孩子来,还省去路上炎热。
      不过看看周围,应该没人想听马后炮。
      云彼丘叫弟子们都散去了。
      “不必继续扎马步了!”李相夷后知后觉地用内力喊道。
      床榻上的小弟子迷迷糊糊的吓了一跳,翻了个身。
      李相夷赶紧闭了嘴。
      “把这个喝了吧。”??
      李相夷接过云彼丘手中的白瓷茶碗,好似饮下昨夜的“醉春风”一般豪迈的干掉。
      递回碗,眼巴巴看了小弟子一眼,又看云彼丘一眼。
      老大夫去熬药了。
      “彼丘,他病的严重吗?”
      “彼丘?彼丘!彼丘——”
      “啊,门主有何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这孩子怎么样了。”
      老大夫打开了屋子所有门和窗户,四面通风。可惜刮进来的风都是一股股热浪。
      “你不问问我给你喝的是什么?”
      “嗯?”李相夷不明所以,歪了歪头。刚才喝的太快,他打了一个薄荷绿豆味的嗝儿。
      “问这干嘛?你快先看看他怎么样了。”
      对面的美鬓公蹙了下眉,随着李相夷那一声毫无威严的嗝又舒展开。
      云彼丘微笑一下,温声回答:
      “无妨,很快就会醒。”
      李相夷得了一点心安,点点头。
      两人于是便没了什么话。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小弟子呼吸的声音。
      “他不适合习武。”突然,云彼丘罕见首先地对李相夷说话。
      平日里他们要么无言以对,要么一言不合。每次也都是李相夷先和他吵起来,最后在纪白石等人劝说下双双不言。
      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平常还有其他人来解这尴尬,这次却没有。所以闻言,李相夷稍稍松了口气。????
      “那往后你教他读书好了。”??
      云彼丘神色顿了顿,犹如寒颤。
      李相夷正看那孩子,没察觉他脸色,看他动作,只觉得自己又惹他不快。
      也是,不让教论语孟子是你,让教经史子集还是你,未免出尔反尔。
      “彼丘,我……”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是李相夷在试着用内力替自己以外的人解暑。
      在这阵来之不易,带起窗外白竹细碎声响的清风中,云彼丘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淡淡道:
      “你永远对。”
      没有恭维,也没有讽刺,就那么平淡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当然,就算有恭维和讽刺,二十岁的李相夷也不会觉得恭维有什么不对,至于讽刺,他怕是未必能听出来那些阴阳怪气——就算能,也无所谓,他会用手里的剑证明这不是讽刺而是事实。
      但他这次罕见的没有报以一个耀目的笑颜,只是复又低头看那孩子,任由云彼丘从大敞的门中走到暑热里去了。
      李相夷太爱逞英雄,凡事都要往前冲。这样的人太傲,不懂得峣峣者易折的道理。他把四顾门,把整个江湖甚至天下安危都压在自己二十岁的肩膀上,把如此重担和李相夷捆绑起来。捆得好像提起天下不平事,就只有李相夷。
      从前李相夷除过那么多恶,也救过那么多善,可那些都不如眼前高烧的孩子这么明晰的像个生命。
      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最后李门主终于别别扭扭的松口允许门人休沐五日。
      他也有些累了,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仲夏的下午真的很热,但是李相夷没用内力或者冰块之类昂贵的东西纳凉。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就五天,五天之后要是还这样懒懒散散,他李相夷就要离家出走了。
      把门主令牌当掉,装一个能带着走天涯的小楼,一个人去闯这江湖,照样能打抱不平。
      这样想着,便不觉得气闷了,于是睡过去。
      ……
      第五次。
      夏末,不出所料,李相夷又在梦醒之间看见了一个影子。
      这人这次穿了件月白的衫儿,混在雾气里,叫人看不真切。
      “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和笛飞声打……”
      那人和他同时开口,可话说了一半,他便不在言语。
      李相夷心下纳罕,他已经和金鸳盟约定五年不开战,这门主和盟主自然不会打起来了。
      但等他醒来之后,天旋地转,却又是另一番样子。

      后来怎样了?
      后来,不怎样。
      江湖上消失了一个神仙一样可怕的李相夷,也消失了一个妖魔一般可怕的笛飞声。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消失了这些个不像人间客的人,江湖似乎成了一个理所应当的江湖。
      事情很快平静下去,似乎一切就应该如此。
      只有天下英杰殿的长明灯不灭香以及市坊街角的茶余饭后闲言碎语,还记得有这么一桩事。????
      至于吉祥纹莲花楼,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⒉迷神引
      青山遮不住。

      “李莲花!你感觉怎么样?这都五天了,你说服自己了没?碧茶之毒解了没?”方多病看着眼前悠悠转醒的人,欣喜而焦急。
      一旁笛飞声伸手过去,用点真气探了探,摇摇头站起身。
      方多病急了眼,自己又去探。
      没有用,还是老样子。
      “……李莲花,你到底有没有照着我给你的话跟李相夷说啊?!”
      方多病气鼓鼓地扔掉手里的纸。
      浅黄的宣纸飞落,依稀可见几句话,“……你会中碧茶之毒”“……三个月,小心单孤……”“吻颈,乃贺家云铁……”“最后一个月。小心……”
      最上面那张纸,写着“别和笛飞声打,四顾门有人害你。”
      方多病很难过自己千辛万苦带着李莲花寻到的迷神引并不能改变什么,独自去街上逛了。
      “李莲花,你真的信那东西能改变过去?”
      原本眼神迷蒙的李莲花抬起头,出乎意料的清醒了。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四六不着调。
      “老笛。你觉得时间存在吗?”
      “时间?自然存在。”
      “那你以为,什么是时间。”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那人闻言笑了,带着一种清风的温柔。这是李相夷所没有的。李相夷总是朗朗如日月,叫人倍感可靠却不觉得温和。
      “我觉得,时间并不存在,只是世人的杜撰罢了。”
      “只是因为有斗转星移,江川流去,人们为了记录这些,便创造了时间出来。”
      “不存在的东西,又如何能倒退?”
      “或者说,就算时间存在,它要是都能穿梭,能倒退,那只能说明,来过或未来的时间,都不过是定势。”
      “既然是既定的,又如何能改变?”
      “那迷神引是迷药也罢,是能叫人回溯时光的灵宝也罢,就算我回到过去,见到李相夷,也许这也只是时间闭环里的既定一步呢?”
      “这样说来,我倒乐意这时间不能改变,这才能对来日有些盼头嘛。”
      李莲花说着,笑了。
      笛飞声也就笑了。
      迷神引,相传服下后,可以回到过去,告诫过去的自己不要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过了一会儿。
      “方多病写的那些话,不靠谱。”这小子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未必有知己“知己”,他信誓旦旦写了稿子让李莲花颠来倒去地背,好一举改变李相夷的人生轨迹。
      “嗯,是不太靠谱。不过靠谱也没用,谁能说动李相夷啊,反正我不能。”李莲花笑。
      “你跟李相夷说了‘别和笛飞声打’吗?”
      “嗯……说了,但没说下半句。”
      “为什么?”
      “说了他也不信。”
      ⒊望海潮
      毕竟东流去。
      方多病后来想了很久。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迷神引能回到过去,几句梦里话,又怎能改变“虽九死,其犹未悔” 的李相夷呢?
      他写稿子给李莲花的时候,真是删了又删,改了又改。
      他想告诉他,别为匡正江湖成立什么四顾门。
      想告诉他,别为十几枝红梅去打败东方青冢。
      想告诉他,别在扬州江山笑剑倚红绸舞醉如狂。
      想告诉他,别把扬州慢游龙踏雪毫无保留展示。
      还想告诉他,别白衣如谪仙,去闯禁宫赏夜昙。
      他想告诉他,别像那故事里第九颗太阳,在夺目摄魂地狂明一场后,被射下天去。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让李莲花告诉李相夷。
      谁让李相夷不是第九颗太阳,一点也不多余。既然不多余,那就让他亮吧。
      生当做李莲花,该放下的都放下;死当做李相夷,该守护的都守护。
      也很好。
      他想起那次平定单孤刀之乱后,和李莲花在莲花楼前闲谈。
      “如果…”他们同时说。
      “没有如果。”
      “嗯。不必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阮郎归:定风波手札里的迷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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