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过年闲聚 这样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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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那天，傅川和傅安去灵溪山最外围，独立出来的小山头上杀鸡吃饭。
这是几个村子外围的一个寺庙，平时用来祭祀祈福。久而久之，村民们时不时都要来拜拜，同时一大家子人聚集此地，吃杀鸡饭。
这里聚集人们最多的时间就是大年初三开始后的七天左右，断断续续不断有人家携老人妻儿来此吃杀鸡饭，拜祖祈福。
凤溪山的泉源寺是那天只能吃素食，那这个灵溪山外围的古村庙是主要吃杀鸡饭，其他的不用太复杂，简简单单的柴火炖公鸡肉就是最好吃的。
这个杀鸡饭也是散落在不同村子的家人，远嫁他村的姑娘，他们一起回来团聚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它本身早已超越了它原来的追祖怀亲的意义。有时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齐齐聚在一起吃顿饭，这样，就很好了。
傅川和傅安今儿起得比较早，早早烧了香，杀了鸡，上锅煮鸡肉，没一会儿，他们锅里浓浓的鸡肉香气就传过来。
村里几个大娘现在没事干，这会儿的活都被年轻些的小媳妇和回来的姑娘招呼过去了。在木棚子下坐着，手里拿着一瓣平时少见的果子。
嘴里吃着，也没忘记说话。
梅婶先说了一句：“看看这俩娃儿长得多好啊，就是亲缘太薄了。这样的年节，身边都没有什么人……”
杨奶奶道：“要是有个老人在身边也好的。”
“哎呀，他俩日子其实过得挺乐呵的，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像我家的小霸王，整天闹腾着要飞上天去！”赵大娘说。
李大娘接嘴道：“要是家里好过些，这样的日子我也愿意去过，人少些又算什么，日子还清静呢！”
……
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众人眼光被吸引过去，村里大娘也不盯着傅川和傅安了。
村里几个碎嘴的婆子也过来这边坐下。
接着讨论起哪个地主家又纳第几房小妾了，村里哪个寡妇又进哪个老光棍的门了，哪家的婆媳又不和了。没有人亲眼看见，说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碎嘴的婆子说得起劲，有些人不说话，却不自然竖着耳朵听，一时之间竟然很热闹。
傅川和傅安路过的时候，不经意间听了几句话，却没有在意。
他们两个是最早开饭的，吆喝了几句村人。
却没有人过来，都笑着婉拒。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都认为这一顿饭一定要吃自己家的鸡，不然祈福可没有用。
不过吃饭的时候却都会吆喝一下没吃饭的人家，这也是久而久之大家都做的一件事情。
傅川、傅安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拿着剩下的饭菜，背着篓子下山回家了。篓子里摘了一些除尘、下火的树枝。回家可以用来除除屋顶，也可以用来泡水喝。
回家没多久，蒋少杰、林曦安一家、李泽晟就过来了，之前大家就说好要来傅家聚一聚。
这几年，时间变得很快。每个人的日子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变化。
蒋少杰和李泽晟一同进傅家院子里。
蒋少杰笑着说：“傅哥，你们这院子弄得越来越漂亮了!”
“每次来这儿都感觉好舒服呀！”
傅川看了好兄弟一眼，却没有说话。
傅安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壶叶莲子水，这个就是早上出灵溪山摘回来的树枝泡的水，清热解毒，喝了对人的身体有益。它比一般的草药要稀罕些，又没有一般草药那样有毒性，不过这东西难弄，所以还是有些珍贵的。
傅安笑着说：“嘿嘿，是吧，这院子可是我们亲手布置的！”
“哎呦，安安，这才多久，你又长高啦！”
蒋少杰说着就要像小时候一样去揉傅安的头，不过傅川的眼神冷冷瞥过来，蒋少杰吓得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才悻悻摸了摸自己鼻子，哎，我这记性，都快忘记傅安额头哥儿的红痣长出来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傅安属于哥儿的红痣长出来时，傅川因为担心，是有写信告诉他们几个朋友的，还特别询问了有经验的林曦安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林曦安已经放下了年少时的一些心思，几个朋友从小玩到大。傅安也算是他们共同看着长大的，自然是知无不言。
林父和林母看着也是欢喜的，自家的哥儿没有沉迷在过去的事情里。
毕竟说起来，林曦安在没有长出哥儿的标志之前，和傅川、李泽晟、蒋少杰都是很好的兄弟，当然现在也是，虽说身份到底有些不便。
可那些岁月里很深的情谊，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而是会变得更加珍贵。
林曦安现在过得也很幸福，丈夫孙孟群平时也很体贴他。两人从小也算认识，毕竟都在一个镇子上，家里又都是做生意的，有时候不打交道都不行。
可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就是很神秘的，他们俩从小就认识，比他和傅川认识还要早，比起蒋少杰和李泽晟也要早。可后来那几年他们就是没有玩在一起，反而和傅川他们玩在一起了。
林若雅她们那个圈子里的小朋友，小时候也找孙孟群玩过，不过孙孟群对着人爱搭不理的，所以后来就没有玩在一起。
人和人的相处是需要缘分的，也要看彼此是否符合眼缘，更不乏一些利益的交叉。比如林若雅的朋友一开始就是这样。
林若雅在某些方面算是早慧的，父亲和镇上的几个商户几乎垄断了梨花镇的丝绸产业，她们家在镇上确实算是有钱的人。但是这几年的成长才让她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
这几年林若雅一直没有成亲，一是她没有再遇见过傅川这样优秀的人，二是孙长俊其实给她的名声带来了一定困扰。
林若雅的父亲林宝富虽然爱财如命，重男轻女，可到底也没说要让姑娘随意嫁给孙长俊这样一个人品低下、不务正业的人!
所以这事情就一直拖着，僵持到现在。
后来那几年其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林若雅经过这些事情，也从一个骄纵单纯，高傲虚荣心强烈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复杂些的二十来岁的姑娘。
在女子私塾念书的那几年，孙长俊一有机会就会缠上来，林若雅至今都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她知道自己身边的几个小姐妹大多都是利益所驱，才走到她的身边。她年少时，就喜欢听她们说好话，也会把许多银钱借给她们。可都没有还回来，几年下来，她早已看清了一切。
对于虚荣心这回事儿，虽然还有，但是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追逐了。同样也放下了傅川这个人，不再觉得只有人群中最亮眼，人们讨论最多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她被孙长俊纠缠了几年，态度却始终没有松动。
林若雅虽然单纯了些，可她不真傻，她明白，要是迫于流言蜚语，就嫁给孙长俊，那她这一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林家不是没有想过匆匆将林若雅远嫁，那过几年，就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过几年，林若雅要是回来，也可以。
不过林若雅那个时候没有同意。
一开始，孙长俊装得好，对林若雅的呵护讨好也延续了之前他勾搭女人的那一套，可几个月下来，林若雅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即使孙长俊使计混入林府宴会，也不入林家人的眼。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那次宴会上，他收获了林若雅院子里二等丫鬟红儿的芳心。
那天晚上，孙长俊虽然混进了宴会，他拿了一首别人做好的诗，背出来，一开始虽然得到了林家庶子林长春赞赏的眼光。但是后面很快就被其他才子的光华掩盖过去了，毕竟他只背了一首别人的诗，而其他人是真的有点才气和积累在身上的，毕竟都是家里悉心多年培养的后辈。
来林府宴会的人，大多都是梨花镇上和县里小有身份的人。孙长俊虽然憋屈，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借酒消愁，孙长俊喝得有些醉了，迷迷糊糊就走到了林府花园里的假山后面，恰巧遇到了红儿。
红儿刚刚故意等在花园边的盆栽后面，因为府中三少爷林长春回自己的墨安院一定会经过这里的，到时候她只要迎上去，和三少爷成事了，那以后日子也会好过不少，还极有可能混个姨娘当一当。
红儿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她的脸算是清秀可人的那一挂，可因为十三岁就被破瓜，和府里的一个小管事初尝了人事。
她家里是枯寨村的，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穷苦的日子，在她年幼时就和人跑了。
父亲从小酗酒暴躁，会摔打家里的东西，还带村里的寡妇回来厮混。但是不会打她，因为他要等着几年后把她卖个好价钱。
牛红儿也就是后来的红儿，从小就知道这些事情，不过那个时候她太小了，还有饥饿的威胁，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终于有一天，牛大水要十两银子把她卖给隔壁洞坑村，五十多岁瘸了腿打死过五个婆娘的老寡夫郑酒鬼。
在郑酒鬼来接人的前一天，她趁着牛大水喝醉睡熟后，花了一文钱搭了最近水路的客船来到了镇上。
因为囊中羞涩，牛红儿来梨花镇的机会不多，不过对镇上也有个大概的了解，毕竟她也在附近的村子里住了十几年。
那天晚上她来镇上后，夜已经很深了。很多人都打算漱洗睡下了。
牛红儿身上没有多少钱，所以压根就没有打算去住客栈。即使大通铺没有那么贵。
她打算去借住。这么可怜的弱女子，总有人会同意的。她心里想着。
牛红儿躲在巷子的暗影处观察了好久，最终选定了孙管事一家。
家里男主人不在，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年轻些的媳妇，还有一个看着很面慈的老婆子。
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这种人家最心软，特别是那种年轻些的小媳妇。
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她就倒在了孙家的门口，果然没过一会儿，孙奶奶出来倒水就发现了她。
孙奶奶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心狠了，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心软。
儿媳妇李翠儿见婆婆那么久都不进来，到底担心老人，“娘，你怎么还不进来？”
一出门，也看见自家门口倒了个人。
孙奶奶扶着牛红儿坐起来，“姑娘，你咋了呀，怎么大晚上在这？”
牛红儿红着眼眶，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奶奶，我家人都没了，我们那儿闹饥荒，我逃了好久才到了这地界……”
孙奶奶叹声道：“哎，也是个可怜人！”
儿媳妇李翠儿在旁边听着这牛红儿的身世也很是动容。
孙奶奶虽说有些心软想帮这个姑娘一把，但是她一直都是要得些便宜的性子。
她一拍大腿，就说道：“翠儿，之前雇的婆子今天不是告假说要回家探望生病的老父亲吗？”
“这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这家里的事情，我们两个也忙不过来，平日里还要去上工。要不就先让这丫头伺候着，就当是吃住在我们家工钱。”
李翠儿乖巧回道：“听娘的。”
牛红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留在城里面。
于是牛红儿就在孙家住了下来。
孙婆子赵阿春和媳妇李翠儿是在绣坊里面做工的，孙老头和儿子孙有才在林府里做事。孙老头是喂马的，儿子有出息，已经是府里的一个小管事了，手里免不了捞一些油钱。虽然小，但是也比别人好了很多。
所以孙婆子很是骄傲。这些年家里谱也摆起来了，开始请婆子、丫鬟，让下人称呼自己老夫人。
那天晚上，孙老头和儿子回来得都比较晚。不知道家里住进了牛红儿这个人。
第二天清晨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这回事，孙老头没有发表意见，比较沉默。
孙有才的脑子却转了转，眼神在牛红儿清秀的脸上撇过。
又看了眼牛红儿藏不住野心的眼睛，就知道他只需要等好货送上门就好了。
孙有才能在同批进林府的人力，短短几年混了个小管事，他的确有些小聪明。与府中其他下人也有些关联。
果然，没过几日。孙有才夜晚很晚才回来，娘子早已陪孩子睡下。他在沐浴的时候，牛红儿就进来了。
“少爷，红儿来伺候你。”
说着，也不等孙有才回应，开始给他擦背。
孙有才洗完澡，牛红儿又端来一杯茶水给他。
孙有才喝完之后，身体燥热起来，在林府后宅里待了那么些年，他什么样的没见过。原本他想着人还小，要是有什么打算也不急，可没想到这个牛红儿这么迫不及待。
那个晚上，孙有才没回房，在给婆子和丫鬟们住的杂物房里，和牛红儿成了事儿。
打这一天起，牛红儿待在孙家更有底气。有些东西，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她就好吃好喝地往自己屋里搬。
还时不时在床上和孙有才要点钱。
她虽然第一次来镇上，见识也少了一点，但是正在慢慢适应镇上的生活。
现在虽然对孙有才有些依赖，但是不多。和孙有才那个之后，她都会服用避子汤。
差不多过了半年，牛红儿还是和孙老头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孙婆子好像有些察觉，但是不知道人是牛红儿。
孙老头害怕出事儿，就瞒着儿子，招了林府之前的一个老伙计，密谋一番，把牛红儿送进了林府。
从此，牛红儿就变成了红儿。
孙有才知道的时候也于事无补，到底他心里觉得，自己和红儿那样一场。自己也不能太狠心，把人使计从林府赶出去。
而且孙有才转念一想，让红儿留在林府，说不定还能为他所用。
那个时候，孙有才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赵姨娘那边，也就是林长春的亲生母亲那边，他私下是为赵姨娘办事的。如今他有这个地位，也是赵姨娘一手提拔起来的。
赵姨娘为林老爷生下庶子林长春之后，已经很久不得宠了。只是前几年，林老爷一次醉酒迷迷糊糊去了她那里，她到了四十多的年纪，又怀了，老蚌生珠，又给林老爷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林夫人到底也没有亏待过她们，这孩子长到了现在。
没有孙有才盯着，孙老头又在外面喂马。红儿过了起初的不适应之后，就慢慢如鱼得水起来。毕竟进孙家，进林府这一切都已经按照她的计划来了。
有些事情她做得很小心，胜在年轻勾人，她在林府的几年里，在不同人上哄了一些银钱，私下里也有一笔不少的银子了。而且从厨房烧火的丫头，顺利去到了林家大小姐的院子里做二等丫鬟。
今天她原本打算和三少爷林长春生米煮成熟饭，她知道三少爷一向多情，睡了多多少少会给些名分，喜欢些的抬个姨娘的位份也是有的。可没想到，喝醉的三少爷不按原来的来，嘴里念着：“秋儿，秋儿，我来了……”最后推开她的手，走了。
红儿知道，那个秋儿是三少爷最近新纳的小妾，是他的新宠。
今晚这个好机会，没得手，红儿气恼得很。
可听见旁边的脚步声来，她就变成了梨花带雨的模样，今晚她又为了三少爷特意收拾过。
孙长俊一看夜灯下的小美人，娇怯可怜，一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眼神流转之间，两人看对了眼。
红儿想着，今天能到林府的公子都是非富即贵的，即使落魄的公子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比得上的。
遂由着孙长俊的醉意，半推半就，两人那晚在林府成了事。孙长俊的父母都算长得不错的，他自然也继承了父母的样貌，只要他不干坏事的时候，其实还挺能迷惑人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红儿没有发现孙长俊的本质，两人都互相向对方隐瞒着自己的本来的面貌。
红儿和孙长俊慢慢有了越来越多的联系，孙长俊嘴甜，又会哄人，孙家再不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个身份在那里。
红儿看着对他越来越死心塌地，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就这样，自从那次宴会之后，孙长俊在林府，特别是林若雅身边算是有眼线了。
后面半年又过去，见林若雅软硬不吃，他才使了手段，拖红儿拿了林若雅的贴身衣物，编造了林若雅与他定私情的事情，在梨花镇上大肆宣扬开来。
自那以后，林若雅的名声算是毁了，女子私塾也不去了。
孙长俊还时常舔着脸上门来，不过林府下人得令都给他轰出去了。
林父派人暗中调查了几年，一直没有查清楚事情，后来控制了流言。可坊间的流言蜚语哪儿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这事一直拖着，因为这件事情，也没有人敢向林家求取林家大小姐。有些一开始看着林若雅的美貌，闹着要取，可后来家里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了。要么是寡夫、混子上门求娶，这些林父再不靠谱也不可能让自己姑娘嫁。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林若雅已经看了太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林若雅也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这事也已经变成林家人的一个心结。
孙长俊嘴上说着真心求娶林家大小姐，却也早就纳了好几房妾，孩子都有了。
梨花镇的人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林家大小姐大抵是被冤枉了清白，可事已至此，造成的损失，女子最好的芳华又要谁来赔。谁都没有孙长俊干这事的证据。
这几年下来，林曦安的丈夫孙孟群和傅川几个人也早就熟识了。越认识，就越佩服这伙人，特别是傅川。
孙孟群不是个自私的人，很爱护夫郎，给他尊重，也一直陪伴着他。
所以几年的磨合下来，傅川、傅安、蒋少杰、李泽晟、木寒、林曦安、孙孟群确实也处得不错。
孙孟群一点都不客气，尝了一口水，对着傅川道：“傅大哥，这叶莲子是你们今早摘的吗？”
“好香呢！”
林曦安也在旁边点点头。
“是的。”傅川道。
傅安在旁边连连点头，“曦安哥哥，这个是我和舅舅今天下山的时候在路上摘的，这个一般在深山里，外面的小山里比较少。”
“哈哈哈，不过今天就是被我们遇到了，我们运气也太好了！”
傅安说着说着，眉眼乐成弯弯的。林曦安几个人也情不自禁跟着他笑。
李泽晟跟着尝了尝青绿色又透明的叶莲子水，“不错，很清爽。”
他笑着对傅安说：“安安，不错呀，手艺越来越好了……”
傅川端了几盘干果出来，又拿了一盆刚刚做好的白发糕出来，几人坐着，边吃边闲话家常。
坐下没一会儿，木寒才从下寒村赶过来。
和众人招呼过后，他很自然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是蒋少杰先按捺不住，“傅大哥，你这几年有没有打算去外面走走？”
蒋少杰一问，李泽晟和林曦安都想起从前他们去海城的经历，又危险又精彩。不过也确实让他们几个在那个年纪就赚了很大的一笔钱。
“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等安安再大一点，然后看看他想去哪儿？可能会带他出去玩玩。”
傅川暂时不打算做从海城拿货，然后转手出去的生意了。
整天和这些事情打交道，傅安还在身边，就显得特别危险。
现在傅川和傅安仍然每天坚持练武，钱财也一直在积累，粮食也储藏了很多。两人始终在一直强大着。
几个朋友一听傅川这样说，也就没有再追问了。他们几家那样大的家业，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和渠道，只是不好说开来。
最后到底要怎么做，还是要看家里继承人的想法，守家业和攻下新的商路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前者更加安稳些，后者要奔波一些。
到了午后，几人开始互相帮忙做饭打下手，总是会有一件事情可以帮上忙的。
大伙齐心协力，整了好几个菜，有蒋少杰几个带过来的卤肉和卤菜，还有木寒拿过来的干鸡枞菌丝，刚好和鸡肉炖了一锅汤。
其他的就是一些家常菜，酱黄瓜，清炒土豆片，之前剩下的那只兔子也宰了，做了个红椒爆炒兔肉。
还有萝卜炖排骨、三鲜蒸蛋……
吃完饭，几个男人收拾东西收拾得很快。
林曦安陪着傅安在旁边聊天，傅安有一些困惑林曦安也会和傅安说说自己的想法。
很美妙的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几个人陆陆续续回去。
木寒拿着傅川傅安给的橘子罐头，走出大门，“傅大哥，安安，我就先走了！”
“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
“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好！”
傅安挥手和他告别。傅川站在傅安身边，两人一起目送着这些朋友远去。
傅安揉了揉眼睛，困倦着声音对着傅川说：“舅舅，安安困了，要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傅川含笑看着他，声气温柔地哄着他，“好，安安，快去睡吧！”
傅安睡着之后，傅川去了书房看书练字。
一个时辰过去，傅安还没有醒。
傅川进去空间里面练了会儿武，龙龙和秀秀依然还在闭关修炼，没有醒来，不知道它们还要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
傅川早就明白一点，如果要走修炼这条路，就需要一直努力。这条路很难，没有在这片大陆上听说有人做到过。而只有成神，才可能获得生命的永生。
更何况这片大陆上已经多久没有听说过成仙成神的例子了。所以普通老百姓听听，也只是笑笑，很多人都把成仙成神当做一个传说而已。
这些消息和资源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面，但是仍然没有用。他们家族的修炼者或者族长最多也就活到了一百多岁的年纪。而这些人大多数在瑾城、海城那样的大都城里。
在宁县、梨花镇几乎看不到这样的人。
而且各个世界和各个大陆之间是有管理界限的，所以夏云国的百姓现在才能安居乐业。
但是傅川觉得现在就是要努力强大起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护着傅安，护着自己家的小孩儿。
傅川把鸡鸭鹅和牛都喂了，自家小孩才睡醒，迷迷糊糊的。他乖乖地抱着你，看得傅川心头发软。
今儿的晚饭用得早，两个人等一下肯定还要吃些东西的，不然半夜会饿肚子的。
两人晚些时候还是吃了碗鸡汤米线和白面馍馍，这两个下肚，才感觉到饱腹。
书房的烛火亮了会儿，两人睡不着，又在空间里炼了会儿舞。到最后一人泡了个温泉，头发绞干后，才回屋睡下。
现在空间里又出现几口温泉和灵泉了，之前的是在房子前面，这次出现的是在房子后面一些的位置。
所以一般泡温泉洗澡或者灵泉，傅川在屋后洗，傅安在屋前洗。
温泉和灵泉对身体都有好处，两人也不算泡太多。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清澈但是水温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的泉水，夏天凉爽，冬天温热，里面也可以洗澡的。
在泉水旁边的石头有浮现过文字上说，这个水没有灵泉和温泉的药性，可以每天都用来洗澡。
所以更多时候，傅川和傅安不想泡温泉或者灵泉，又没有烧洗澡水的时候，就会用这个温热的泉水池洗澡。
傅安那边的叫瑶池，傅川那边的叫清池。每个泡着都很舒服。
夜晚寂静，傅安睡得很熟很安心。因为舅舅就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睡着。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傅川傅安一大早就起来煮元宵，吃了碗热乎乎的元宵。
两人在空间里，一人种药材，一人在刺绣。日子过得很慢，下午练了会儿武，就在院子里泡茶晒着暖阳阳的太阳。
正月十五过后，日子就忙起来了。地里那么多活，小活大活，村人都是要分出精力去干的。
整个村子忙活起来了，梨花镇也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街道不再冷冷清清的。
春耕时分，村人忙忙碌碌，傅川和傅安也要分一些精力给地里面。
傅川虽然娇惯着傅安，但是很多十岁的孩子在乡下确实会做饭了。
傅安平时就和傅川做饭做得多，所以他现在也会做饭。
傅川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他就在在家里给两个人备好饭菜。
傅安十岁，傅川太疼他，舍不得他下地干活。就算傅安闹着要来，也只是让他干一些轻省些的活计。
傅川看着自家小孩儿，安安像个小笨蛋一样，干活还乐呵。
傅家的地因为傅川身上气力大，又能干，所以不算少。特别是对于只有两口人家的人来说。
当然也比不上那些家里人多，几十口人住在一起的人家地多。
地里这个时节主要忙活种黄豆、绿豆、玉米、菜瓜、红豆、毛豆、姜……
菜地里主要种青菜、大白菜、番柿、萝卜、茄子、辣椒、团崧……[1]
傅川和傅安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远一些的地种完。
远一点的地种完之后，两人才着手翻种家附近的菜地和家里面的菜园子。
空间里面的田地和菜地不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只需要长的太茂盛的地方分株一下就可以了，所以里面的菜地、药田那些，傅川和傅安没花两天就弄完了。
等到傅川和傅安弄完这一切，差不多小一个月就过去了。
二月，龙抬头后，春意更深。
荠菜、蒲公英这些春天里的野菜都陆陆续续冒出来了。傅川和傅安都尝了鲜，吃了热乎的荠菜馍馍，喝了清爽浓香的荠菜汤。
还去山上转了转，摘了不少野果吃，有刺尖儿，还有羊奶果。
河道里最新鲜的鳜鱼，自个儿家里也吃到了，两人还尝试做了道松鼠鳜鱼，味道美极了。[2]
傅川和傅安在家里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就去挖野菜，找野果，捞鱼，下午些两人就去镇上卖。一天能有几百文钱，少些的时候几十文钱，多些的时候可以接近一千文钱。这样的日子充实又快乐，两人乐呵呵的，挺满足的。
这样往来于镇上，有小半月了。中间傅川还把水稻育苗的土翻新了一遍，又重新按照往年来那样来铺平。
到了二月底，三月初。就到了水稻浸种，育苗的日子了。
两人先把去年好好收起来的母种，浸泡在特地调制好的药水里面。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才去到水田里面，将浸泡过的种子播下。
稻田被傅川隔成一行一行的，中间留有垄沟，可以走路、通水、灌水。
两人不到两个时辰就播种好了，然后就在一行一行的种子田上盖上了油布。这样的话，这个温度利于种子发芽。后面几天过来看种子发芽情况的时候，要把油布揭开一些。
水稻种子发芽然后长成稻苗，这个过程中需要温暖的环境，但是等到苗长到一定的程度，又要通风透气，不然反倒会枯死，稻苗黄蔫蔫的，活不了多久的，就算活下来，后面插秧后，长出来的水稻谷子很有可能是瘪的或者生病的。
所以，农人在水稻发苗的过程中，就需要照顾得特别精细，还需要时时注意泡水的时间，多了可能会淹死，少了则旱死。
剩下的三月，傅川和傅安又种了些地。田地里主要种了小麦、四季豆、黄瓜、苋菜、南瓜、芋头、洋芋，菜地里种的东西少一些，有韭菜、丝瓜、四季菜，还有几株黄瓜、南瓜、菜豆，这些家附近的菜地里种得少，大头都在旱地里。种在院子外面的菜园只是方便做饭的时候摘着吃。
其他的时间还是上山找野菜、野果，摘进篮子里的三月泡、羊奶果、野草莓、乌苺是最多的。酸酸甜甜的，傅安觉得尝起来好吃极了。
凉拌鱼腥草、凉拌香椿、香椿炒鸡蛋炒肉、槐花羹，这些野菜都很好吃，味道鲜美。其他的还有榆钱、蒲公英、车前草、白篙、灰灰菜、野蒜、地皮菜、龙葵……
阳春三月，野菜纷纷上了人们的饭桌。
野菜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傅川和傅安就一篮子一篮子拿到镇上卖。整个三月，光光野菜，两人就卖了几千文钱。
三月不仅野菜多，河鲜也盛。有河虾、鲳鱼、黄花鱼、草鱼、鲫鱼、鲈鱼……傅川和傅安尝了鲜口，又捞了些去镇上卖，几十文几百文的攒着攒着，也有几两银子，再加上野果子总共卖的一两多银子，整个三月下来，家里收入很是不错。[3]
“舅舅，今晚想吃酒酿圆子，谁给安安做呀？”傅安故意大眨着眼睛问。
傅川和傅安此时正从梨花镇往下犁村走。
傅川看着调皮的傅安，摇摇头，假装叹了口气，“今天家里没人，舅舅也累了，没有人可以给安安做酒酿圆子。”
傅安以为傅川真的累了，这会儿乖乖应声：“那安安给舅舅做吧！”
傅川笑看着他，不语。
两人脚程不快不慢，往家里的方向走。
傅川晚上做饭的时候，小孩儿已然酣睡。今天走的路有些多，傅安累迷糊了，一回来就在摇椅上睡着了。最后还是傅川给人抱进去里屋睡觉。
傅川倒是还好，他身体素质强硬过人，平时锻炼多，更是经常干活，这些对于他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先给主菜做上，蒸了几个大大的白面馒头，然后蒸了尾红烧鲈鱼，因为水没有烧开，还有荠菜没下进去锅里。
荠菜，也就是鸡毛菜，荠菜汤，只需简单放点油盐，煮出来味道也极佳极鲜。
饭菜在灶台上中小火蒸煮着。
等傅川喂牛、鸭、鸡、鹅回来，又等了一小会儿，才把鸡毛菜下进汤锅里。
傅川想起还在睡梦中的小孩白天说的话。
起身去粮屋柜子里舀了些糯米粉，揉了又揉，另起了一个小锅灶，等水烧开，化了点油，就把糯米面团掐成小颗小颗下进去，之后又加了红糖和米酒酿进去。
看酒酿圆子煮的差不多了，傅川将中火转成小火慢慢煮着。
他看着天色，觉得应该要去叫小孩儿起床了。这时，身后就扑了个小人过来，傅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抱着傅川的胳膊不撒手。
“舅舅，安安醒了。”
“嗯。”
“安安乖乖坐好，坐一会儿，喝口水。咱们就吃饭。”
“嗯嗯。”
傅安缓了一会儿之后，两人才坐下吃饭。
傅安想先吃酒酿圆子，但是傅川拿筷子轻拍了一下他拿勺子的手。
“先吃点主食，饭后等等吃那个？”
傅安嘟嘟嘴，“好吧……”
两人遂开始吃饭。
红烧鲈鱼酱汁入味，鱼身的嫩肉熟透，肚膛里塞的香料使整条鱼更加诱人。白面馒头蒸得好，又香又软，如果细细品尝，还有一丝丝甜味。
荠菜汤很鲜，吃起来特别清香。每年一吃荠菜，就知道春天的味道、土地的味道。
今天的饭菜，比起过年的大鱼大肉，不算丰富，但是两人都吃得特别香。不论是肉菜这些原材料的新鲜，还是做饭的人手艺好。总之两人吃得特别满足。
不过为了心心念念的酒酿圆子，傅安吃到八分饱就不肯继续吃了。
傅川看他碗里的饭吃完了，鱼肉也吃得不少，还喝了一碗荠菜汤，才没有继续念叨。
等傅川吃好饭，酒酿圆子也熟透了。
他把柴火弄得很小，又把煮酒酿圆子的锅炉放在炭火边温热着，以确保待会儿傅安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酒酿圆子。
傅安前几天又种了一些花，现在正在院子角落里吭哧吭哧，对着他的宝贝花朵们浇水。
一般不会白天午后太阳热辣辣的时候浇花，因为那样花会死得更快。在太阳落山了，一天傍晚时浇花算是一个好办法，最好在花的根部周围的那块泥土浇，这样水就会慢慢地、慢慢地浸入到土壤下面。
傅川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傅安在院子里大惊小怪的声音不断传来。
“哇，舅舅，舅舅，我的花活了，还冒出新芽了。”
“诶，这个好像要开花了！”
傅安见没有人回应，也不气馁，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因为很多时候他知道，舅舅没有回应，不代表着他没有在听。
哼！舅舅总是这样。
但是没有关系啦！我会原谅他了！
傅安在心里想着。
又去仔细查看自己那么多的花去了。整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
傅川收拾完，看时间差不多了。天色渐暗下来了。
朝院子里喊了声：“安安，过来吃酒酿圆子了！”
“知道了！我这就来！”
听到能吃酒酿圆子了，傅安马上去水边，冲洗自己满是黑泥土的手，他刚刚弄花手上就不可避免沾上了这些东西。
傅安乖乖捧着个小碗，在灶火边，坐着吃了两碗酒酿圆子。傅川只尝了一碗。
等到家里一切收得差不多了，两人在院子李走了两圈，就去漱洗。在书房看了会儿书，两人才安然入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度过，有人波澜不惊，有人跌宕起伏，有人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每个人都在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四月鱼肉鲜美，河虾肥美，鲥鱼、鳜鱼、河蚌、螺蛳都可以吃，在乡下，农人只要勤劳点，总不会饿肚子。
傅川和傅安去田里干活，累了就会去附近的山头找些野果子吃，有干天果，但是傅安最喜欢吃的是黄泡果、桑葚，还有野樱桃，他觉得黄泡果吃起来要比桑葚、野樱桃甜一些。
这样在田里干活也很快就过去了。
野菜就更多了，山上、田边绿意深，哪里可能都藏了吃的。
有大片大片生长的蕨菜，生长在靠水边的水芹菜，刺树上的刺尖，水里的海菜花，有些树上的树胡，还有些树上的树胡是不能吃的，它有毒性，还有田地里长了好几年，越来越茂盛的洋丝瓜尖，玉米地外围种得比较早的南瓜尖。
因为野菜鲜口，傅川和傅安不干活的时候，专门找了好些菜，做了个野菜锅子吃，还杀了一只鸡，用鸡肉汤来做锅底，切了几片陈年腊肉进去，特别香。
用来烫锅子的野菜主要有蒲公英、洋丝瓜尖、南瓜尖这三种，水芹菜没用来煮锅子，因为它煮熟之后，很容易让整个汤都变黑。
傅川把焯水熟后的蕨菜和泡过的树胡做了个酸辣可口的凉拌菜，和锅子搭配起来很好吃。[4]
两人晚饭涮了锅子之后，肚子都饱饱的。
傅川和傅安简单休息了一天之后，又连续几天上山下河，然后去梨花镇上的集市卖果子、卖野菜和卖鱼。几天时间挣了二两三百二十一文钱。
到了四月初十左右，两人就没空再去山上了。先是把豇豆、菠菜、茴香、葵花、葱、芹菜的种子撒下，然后浇水。最后还种了些寒瓜。
四月二十之后，整个村子又逐渐进入新一轮的忙碌。
犁地的犁地，泡水的泡水，到了四月末五月初时，大部分的水田都已经灌了水，松了土，放眼望去，一块块水田都是泥泞的。
农人早早起来，去拔长草，然后来到稻苗田，把矮小的稻苗一扎一扎用长草绑到一起，再放进去竹篓子里，一篓一篓背过去水田里。
丢在田尾、田头的地方，吃过饭后，人们开始几株几株地把秧苗插在泥泞充水的稻田里，农人排在一起，弯下腰身，一行一行地插着稻苗。
从太阳高高升起，插到太阳落山。这家插完秧了，去帮另外一家插，你家插的时候别人又来帮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看着大片大片的水田，像梯子一样排列，水田上稻苗个头还小，泥土充满了水，在太阳底下被照射得波光粼粼。看着这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村人才开始喘了口气。
毕竟大米可是主食，虽然其他的作物也很多。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大米就是每年都不能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过年闲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