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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气运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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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广成道士自然不敢再端着高人风范。也知道放小保大的道理,连忙想说出,自己只拿了高宁县主的八字,并没有拿皇帝的八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然而就在他想要张开嘴巴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落在了他身上。同时他张开嘴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这明明是一道最简单的禁言术,只能让人在数息时间之内发不出声音,可是就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对面的暗卫早已经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陛下的命令是诛杀邪道,对于习惯于听从命令的暗卫而言,就不会给广成道士留下任何狡辩的机会,即便在皇帝的认知中,广成道士并不是主动要谋害他,只是受了冯家人的陷害,也不打算给他留一条生路。所以,阿七没心情听一个死人的狡辩。
当短暂的禁言时间结束,广成眼看着火光中银亮的刀锋已经斩到了胸前,两翼也被人包抄断了后路。这时候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作为一个邪术师,广成当然有自保的手段,可他此时依然还幻想着暂时制服暗卫,再为自己申辩的希望。
即便皇帝想让他死,他也不想放弃给皇帝炼药所带来的好处。然而当他想用灵力激发护身法咒,同时释放出带毒的迷雾术迷昏周围人时。却发现自己明明已经释放了法诀,经脉中的灵气却如同死水一般巍然不动。这一刻,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灵脉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枷锁牢牢的封禁了。
血花飞溅入了广成睁大的瞳孔,疼痛已经来不及传达到他的灵魂深处,这位风光一时的仙师便轰然倒地了,他的胸口如同裂帛一般被一刀斩开。刀锋斩断了他的胸骨,直到脊柱力道才堪堪停滞,没有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两断。
阿七甚至还有点不满意,他震了震手中的长刀,血滴便自然的滑落下去,这是一把杀人不沾血的利刃。据说这把镇魔刀还有驱邪避煞的功效,可他这等凡人反正感觉不出来,只知道镇魔刀在阿大手中时,能将一头猛虎劈成两半。
趁着一阵夜风吹来,周围的麦田哗哗作响,看完了处刑现场的周平平在阴影中赶紧撤退。她没有沿着来时的道路,而是顺着旁边的田埂,向着田庄深处躲开。她看过详细的地图,知道那边有一座石头荒山,要绕开它,天亮之前肯定回不去了。可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再碰见那群暗卫,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虽然在其中动了一点手脚,带给她的震撼却一点儿都不会减少。
蕴含灵力的宝刀并不是最大的震撼,当它收在剑鞘中时,甚至会被圣旨上散发的人道气运所压制。真正给她带来震撼的,却是那道皇帝所写的圣旨,当他说广成道士人神共愤的时候,周平平立刻感知周围的植物和土地,都对广成产生了一丝丝排斥的感觉。
这还是因为强大精神力和树灵之心给周平平带来的洞察力。而被封禁的当事人广成道士,像一条野狗一样被人轻易的杀死。却没有能力做出稍微像样的抵抗。
当广成的尸体轰然倒地时,周平平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层全新的敬畏。原来皇帝所代表的人道气运,真的能够完全压制法术的力量。唯一让周平平感到稍微有些安慰的是,她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皇帝,那时候她的精神力还能够正常使用,也算是给她留下了一丝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是到了这时候 周平平才理解到为什么姐姐完全不担心,身怀邪术的广成道士的临死反扑,会给她带来危险。
延续百年的王朝,怎么可能没有应对术士的手段,不然坐在皇位上的早就换了别人。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就像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一样。面对皇帝的征召时不是欣然接受,而是逃遁进了深山秘境中,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自然得任用些奸佞之臣,谄媚术士。
坐在灯火通明的宫殿中,帝王只穿着家常衣服,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仿佛一个寻常的老人。他手握着一枚鲜红的丹药,心中只觉得满腹的委屈。
当初他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才登上皇位,可是才刚刚从掌控权力的喜悦中平静下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华发。离死亡越来越近,他不得不派出大量人手去寻访仙人足迹,以期望得到长生之法。
可那些秃驴道士,不是闭门谢客,就是消失无踪,或者给他留下些,知足常乐,惜福长寿之类愚民的屁话。
他要的是立竿见影,让他衰老的身体和灵魂重获青春的方法。最后他只能选择用广成道士这样的小人。可对习惯权谋的皇帝来说,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只要控制得当,就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可他却没想到小人也容易被别人所利用,反而成为砍向自己的一把刀。
原本二皇子上蹿下跳,甚至试图结交朝臣,疯狂践踏他的底线,他也完全没将这个傻子放在眼里。只觉得碍眼,杀了就是。却没想到一直温顺可人的解语花,三十五岁还给他生下一个女儿的冯秋霜竟然想杀他。
这些年他给了冯秋霜多少宠爱,让她的废物哥哥稳坐工部尚书之位,让她一个妾妃统领后宫,行皇后之权。即便二皇子意图谋反,他也只想秘密处决,而没想过动摇冯秋霜的贵妃之位。
可冯秋霜回报给他的,却是让术士诅咒他。替换他的丹药,给他下毒。甚至费尽心力用玉石磨制了刀剑,一心一意想要杀他。
皇帝透过烛光,看着门外白布覆面的尸体,只觉得一股恨意几乎要刺穿他的胸膛。这该死的女人竟然畏罪自杀,甚至留下遗书,“与其当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的贵妃,本宫宁愿去死。”
当初他们确实订下过婚约,可是他过继成了皇子,原本的婚约怎么能作数。为此他也冷落了皇叔赐婚的女人,一辈子对她宠爱有加,她还想要什么?真是人心不足。
一阵烛光摇曳,久坐不语的帝王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微微勾起嘴角,将手中的丹药交到战战兢兢的魏福手里说,“既然冯庶人和憨庶人都吃不了这一颗药丸了,就拿去冯家,给冯尚书吃吧。”省得审问臣子,还得麻烦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