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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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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间进展如此,自然免不了一双大手的推动。
而袭厌,便是“这双手”。
这几年,袭厌已经在朝堂建立无数势力,或威逼,或利诱。
美人走后,我看着袭厌,虽然知道他在原著里最终成功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殿下,据我所知,大皇子平庸,尤爱美人,在朝堂没有势力,不足为惧。二皇子阴冷狠毒,擅谋略,她母妃是当朝贵妃,势力很大,且受皇帝重用,五皇子冲动,但他母妃的父亲却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虽然掌握的势力不足以威胁到殿下,但他母族所掌握的兵权殿下需得重视。”
“嗯,我明白。”袭厌神情认真,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看着袭厌眼里的雄雄火光,虽然他在平日里不曾显露半分,但现在这种时候,他的野心和渴望似乎不再掩饰。
我没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袭厌知道怎么做,他有足够的耐心,实力,手段和计谋。
不知为何,我看着现在的袭厌,再对比那夜七夕眸中似有星光的少年,一时间很陌生。
在今夜,我忽地做了一个梦,梦是袭厌上辈子的一生。
袭厌一生坎坷,从出生开始因天有异象而被视为不详,母妃痛恨,父皇厌弃,将其扔到冷宫,五岁之前因为有个乳娘让他能顺利度过这五年,但五岁之时,乳娘被污蔑,小袭厌努力找出证据,证明东西不是乳娘所偷,但有用吗?污蔑乳娘偷东西的是一个妃嫔,她在乎的不是东西,而是想要那个乳娘的命。
我见那妃嫔对袭厌说:“你乳娘是个什么东西,能比过我一个簪子吗?”
我能够很清晰地看清当时的袭厌是什么眼神,猩红的眼睛带着愤怒,绝望,但因为被人死死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小袭厌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不公,他们彼此地位的悬殊。五岁的袭厌,第一次对“地位”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知。
但在之后,袭厌没有一天不是在人的欺凌,咒骂,毒打中度过,整整五年。
这些人有皇子派来的,有单纯看不过袭厌占着“七皇子”头衔的。
到了他十岁时,大概是这些人累了,袭厌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他没有求死,也没有自戕,从这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只有暴虐,只有仇恨。
之后的剧情,大概就是原著里的情节了。
梦的最后,也就是小说的结局,但却并非小说所写,袭厌将长剑捅进叶婉莹的身体,随即扔下剑,捂着脸,大笑起来,他穿着红衣,脸上也溅了血,他就是这个样子,笑着走出牢房,疯疯癫癫的。
从床上醒来时,我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摸,冰凉凉的,是泪。
想起昨天一瞬间的恍惚,我有些自嘲,我又凭什么认为袭厌的样子很陌生呢?
闭了闭眼,我将现在局势在脑中梳理了一遍。
大皇子表面是无心争夺帝位的,四皇子命不久矣,六皇子和八皇子相继被废,短短不到半年,朝堂上只剩下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了,哦,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在冷宫的七皇子。
五皇子的祖父是当朝手握重权的将军,五皇子虽然不服众,但这位祖父却是个德高望重之人,他忠于国家,一生都在为这个腐朽破败的王朝默默付出。
或许,他不会站在任何一边,尽管五皇子是他的亲孙子。但他也知道,五皇子虽从小习武,但他却是个有勇无谋的,没有当皇帝的能力。
但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个只重玩弄权谋人心,视人命与无物。一个是和大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好色纨绔,这位大将军又该如何抉择呢?
腐朽的王朝,诞生出来的后代继承皇位,不过是腐朽的延续罢了。
只有袭厌能救下。她教了他两年,授他学识,计谋,君王之道,她能够确定,他不会再向小说里被万世说成残忍无道的暴君,也不会因为在登基之后因为在宫里请了许多学识渊源的太师而被有心之人外传民间曲解嘲讽。
我仅仅只能帮袭厌这样了,但他也从来都不是平庸无能的人,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踩着这个点,如疯草般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最终疯狂滋长。
如果没有意外,袭厌应该快亲自出手了。
此后几天,袭厌都天色很晚袭厌才回来,但却不同往日,他今日格外反常。
相处两年,我自然能感受得到,“殿下,你醉了?”
面前的袭厌脸微红,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袭黑衣,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狭长的凤眼此时布满我看不懂的情绪。
“阿皎,”袭厌说着,身子便向我这边倒。我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地,将他接住。
“我去见沈荣安了。”沈荣安就是当朝镇国大将军,五皇子的祖父。
事情没谈妥吗?我正准备问。
“他答应了。”袭厌又道。
答应了怎么是这个样子。我疑惑,将袭厌手里的酒拿了出来,放在冷宫的院里的木石圆桌上,又将他弄到石凳上,保证他不会摔之后低声道,“殿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我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却被袭厌一把拉进他怀里,少年的胸膛宽阔,带着不知名的清冽的香味,他炽热的呼吸与我近在咫尺。
他缓缓凑向我,陡然间,他左耳垂那颗痣在我眼里被放大。
我的身形陡然僵住,愣了一秒,随即准备抽身离开,但少年将我紧紧抓住,我不知道他醉酒哪来的力气,我挣脱许久,硬是没松动分毫。
他低下头,在我的颈脖处亲呢地蹭了蹭。
我黑了脸,声音带着警告,“袭厌,放开我。”
“我想让你做我的皇后,你愿意吗?”
袭厌的声音嘶哑,抬眼看着我,眼中酝酿着疯狂。
我愣住,随即轻笑,“殿下,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顿了一下,袭厌目光霎时清明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声音慌乱,带着不知所措,“阿皎?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我立即起身,将身上被弄乱的痕迹重新拂平,看了袭厌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徒留下袭厌一个人在黑暗里。
袭厌看着我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我没走,走向灶房,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给袭厌准备了碗醒酒汤。
我想,今夜过后,袭厌大概不会记得这么荒诞的事。
袭厌还在那里,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酒壶,眼神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院子静谧如诗,夜风轻拂过,落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寂静庭院中,银白色的光,连着人都能看清不少
“殿下,把醒酒汤喝了。”我走近,将醒酒汤放到石桌上。
“阿皎,你陪我喝酒……可以吗?”袭厌眼中迷离,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先前做了什么事。
院子寂静无声,夜风轻拂过,落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寂静庭院中,银白色的光,连着人都能看清不少,只有树的沙沙声。
月光朦胧,但我却能清醒看到他耳垂的红痣。
此情此景之下,的确算的上是喝酒的绝佳环境。
我没扭捏,不知想到什么,答应下来。
袭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准备好的酒杯,给我倒了半杯酒,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眼前。
我接过。
酒很香醇,喝了一口,我心中有了计较。这酒不烈,我还不至于喝醉。
“殿下,请。”我也将袭厌的那杯倒满。
他一饮而尽。
袭厌酒品差,这我是知道的,原著里似乎也提到过。
现在,袭厌一杯酒饮下,眼中越发迷离。
我眼中含笑,又倒满一杯,他同样接过,一饮而尽。
我同样如此,将酒杯中的酒缓慢饮下。
一口接着一口,我被激起了兴致,但却忽然感觉到头渐渐晕了起来。
我的脸缓慢出现薄红。
袭厌在喝酒之时就一直撑着手看我,此时,他的目光逐渐幽深。
我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下,缓慢思考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阿皎……你醉了。”
我听见袭厌的声音。
“我没醉。”我语气平淡,但薄红的脸颊和逐渐涣散的目光出卖了我。
“袭厌,刚才的话,可是真的?”我渐渐想起了我最开始的目的 。
袭厌原本幽深的黑眸突然像被注入了光一样,“阿皎,你是不是希望那是假的?”
“你是不是希望……我的皇后不是任何人,除了自己?”袭厌声音希翼,仅仅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摇头,没听懂他的意思,只盯着袭厌的耳垂发呆。
袭厌像是收回了理智,他又问我,“阿皎,几年前你说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袭厌静静等着我回答,他希望我的回答是他心底所想的那件事。
愿望?
我皱眉,回答,“我没有愿望,”
所望皆不成真,为何要许愿。
唯一的妄想,便是找到一个人,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我不满他的问题,起身准备离开,却险些摔倒,腰侧忽然出现一只手,将我揽住,“老师,小心一点。”
……
早晨起来,头很痛,昏昏沉沉的。
袭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他给我准备了醒酒汤。
昨晚的事,我没记得多少,只记得袭厌递给我酒杯的那双手。
我垂下眼眸。
那杯酒自然是有问题的,不是普通的酒。
但她似乎也没什么事。
现在朝局动荡得厉害,之前的人也无心盯着冷宫了,我可以自由出入了。
我又出了冷宫,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