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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萌动 何以愁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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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春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每周都上玉夏,所以没给承诺,只对徐照眠说:有空就来找你玩。
徐照眠返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突兀,面上高兴应下,说不管什么时候找她,她都有时间。心中却有些失落,不知道游春说的“有空”到底是何年何月。
六月中旬,游春在忙的主要就是夏令营的申报。虽然确定保研江大,但妈妈看见还是提了一嘴:如果想去的话,北大也可以申请。
这段日子,游春的妈妈几乎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医院,妹妹和弟弟都是游春帮着照顾。幸好两兄妹乖巧,也喜欢学习,游春带小孩的压力才不至于太大。
对于母亲的提议,游春基本没怎么思考,就平淡拒绝了。母亲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不必为家庭牺牲”的话,也被游春打住。
游春不想展现得多么煽情,也不想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在可控与喜欢的范围内,她已经规划好了相对完美的学业道路。
游春从小就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好孩子,母亲犹豫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那你在家好好准备,我出门上班了。”说完不忘回头喊另外两兄妹在家要听姐姐的话。
母亲背着老旧的棕色皮包下楼,游春站在窗边,长久目送,直到背影消失在花坛的拐角,才定下心神,重新整理自己的材料。
于她而言,母亲一词是沉重,但绝无埋怨。
徐照眠原本以为直到七月下旬,夏令营结束前,游春都不会来找她。没想到七月初,游春竟然带了一大袋蜂糖李去玉夏看她。
“不知道你家有没有,这是我外婆家种的,今年结得特别好,个头大,味道也特别甜,你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
徐照眠外婆家的后山上也有几棵李子树,但结的都是青果,酸涩得很。徐照眠不喜欢吃酸酸的东西,蜂糖李正合她意。
游春想着徐照眠是爱吃,才特意采的一大包先让对方尝尝:“过两天我再给你摘点,到时候顺丰寄给你。”
两人是坐在火车站附近的奶茶店里聊天的,晚上各自六点多的火车,也没人提多玩一天过夜这种事,好像默认见面半天,各自回家,下次再见。
徐照眠上课前收到的游春来玉夏的消息,所以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特色像样的回礼,只在路过的文具店买了一个粉色的挂脖手握风扇。
这会儿正是夏天,奶茶店里虽有空调,出去了却正好用得着。
游春握在手里试用了两下,说她拍个照纪念一下。
徐照眠以前送过游春珍珠编制的手链,对方当时虽然面上很高兴,但从来没有主动拍照。徐照眠也很少见游春的手上带装饰品。
原来喜欢实用的么。徐照眠抿了抿唇,心想:那她之后送游春的礼物可就多了去了。
七月酷暑,两人点的都是冰水。冰块在吸管的晃动下清脆作响,原本说要去吃饭,但也没什么食欲,便在这奶茶店一直坐着。
正是放假的日子,来往的学生比以前翻了几番,其中不乏初高中生。有时候一堆男生,有时候一群女生,有时候明眼看着就是早恋的男女,勾肩牵手的走进来。
徐照眠看着往来的青春面孔,时不时瞥一眼在手机上回导师消息的游春,待对方抬起头,终于问道:“话说,游春,你这么好看,学习又好,初高中那会儿没人追你吗?”
游春听见这个问题不由扬起眉梢,似笑非笑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触景生情?”徐照眠下巴示意角落里挤在一块儿的高中生模样小情侣。
游春望过去,不由笑了下,才回过身,瞧着徐照眠,缓缓道:“有几个追的吧。”
“几个?”徐照眠瞬间瞪大双眼。
游春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徐照眠:“说说看,都是些什么人,现在在做什么?”
游春其实不太想说这些,但徐照眠十分八卦的样子,游春只好道:“就是平常的自己班上或隔壁班的男生,追的方式也就是写封情书,至于现在做什么,有的读书,有的没读书了。”
这话也太笼统了。
徐照眠咬了咬唇,不太甘心:“那你呢,你初高中那会儿有没有喜欢谁呀?”
“你是指男生,还是…女生?”游春冷不丁、大喘气的一句话,惹得徐照眠心跳都快了几分。
可面上,徐照眠还是皱皱眉,一副好奇吃惊的模样:“还能是女生呀?”
“也能是吧,我也不知道。”游春开口,大大方方又略含一丝害羞的姿态,让徐照眠很是酸楚。
游春中学时期真喜欢过女生啊?
“那个女生是谁啊?”徐照眠攥着桌角,紧紧盯着游春,语气极尽平静。
“你真想知道?”徐照眠觉得自己表现得相当正经,没什么破绽,游春却狭促瞧她一眼,仿佛逗弄,“真想知道,就抽空来我梦里做做客,那会儿我就告诉你。”
“游春!”徐照眠对这人偶尔的使坏简直无语。
游春却大笑:“那我来八卦八卦你,谁追过你,你又喜欢过谁?”
“才不告诉你。”徐照眠偏过头,赌气道。
游春却老神在在,依旧了然:“哦…有故事。”
徐照眠:“……游春你变了!你变了!”
游春到底是变了还是就是这样?
徐照眠后来想,应当是后者。
游春并不是第一次这样“逗弄”她,虽然“逗弄”这个词很奇怪,但某些时刻,徐照眠确实能感受到,游春在她面前的游刃有余,就像人与猫——猫张牙舞爪、情绪外露,人只是笑着,静静观看,点到为止。
这种感觉让徐照眠心里又痒又恼。连续很多晚上,她脑子里都是游春那张狭促笑意的脸。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说不清自己想证明什么,只是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脑袋一热,买了一张去天川的客车票。
这是七月下旬。游春刚刚收到自己成为优秀营员的消息,她习惯分享给徐照眠,徐照眠说恭喜她锁定保研名额,下午送她一个惊喜。
结果下午,徐照眠说自己下车了,在天川第一次见面的时代大厦门口。
游春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马上来,却忽然有些摸不清徐照眠的意思。
徐照眠是一时冲动来的,上高速就不好走回头路,一路上不说后悔,至少是有几分忐忑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游春解释这次突然到访,只能在车上思考半天,然后一下车就跑进时代大厦,买了一套缔尔玛的西服外套。
游春匆忙赶来,见到就是这样拎着西服袋子,却没给自己带一件行李的徐照眠。
“和家里吵架了?”游春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昂。”徐照眠不喜欢说谎,可那些烦躁心绪此时此刻道出,也显得太荒唐了些。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是艳阳下,眼前人瞧着已经十分憔悴,连唇瓣都有些发白。游春叹了口气,一只手接过徐照眠手上的袋子,一只手牵起对方无措摆放的左手:“走吧,去那边买点饮料和水果。是不是还没吃饭,你看是家里吃还是外面吃?”
正是暑假,游春的妈妈难得休息,带两个小孩去外婆家玩。游春明天本来也要过去,接到徐照眠的消息,便改了计划。
中午炖了点排骨,没怎么吃,徐照眠不想在外面吃,游春便开火,又准备了盘四季豆、土豆丝、藕片炒肉和凉拌黄瓜。
下午五点,也算吃晚饭的时候。游春瞥了眼坐在沙发上蔫蔫的徐照眠,喊了声,对方才回过神:“要帮忙吗?”
“没有,都弄好了。”游春说,也不知道徐照眠这次又和家里闹了多大的矛盾,“大窑和雪碧,你喝哪个?”
“大窑吧。”徐照眠说着,凑到厨房间,帮拿碗筷杯子。
突然到访,真挺麻烦人的。徐照眠犹豫着怎么给游春说抱歉,游春却仿佛混不在意,只不停给她夹菜。
徐照眠饿了大半天,又有小晕车,这顿饭落到肚里,确实舒服。吃了小两碗,游春还给她打了碗排骨汤。
“下次再来,提前和我说,保证比今天丰盛。”游春是看徐照眠饿了,才赶着炒了几个小菜。
徐照眠这阵敏感得慌,以为点她,忙道:“没有下次了。”
“可以有下次。”游春愣了下,凝着徐照眠的眼睛,“只要你来找我,我都很开心。”
游春又来了,如水般四处涌动的温柔。徐照眠有些晕晃晃。
不带行李的下场就是连贴身衣物都要临时去买,或者借用别人的。游春说幸好有几条新的,不然傍晚晒不干,吹风机又麻烦,湿衣物贴着不舒服。
饭后一个小时,徐照眠抱着全是游春的衣物进了洗澡间。温热的水流淋下来,徐照眠用力搓了把脸。
她想,她来这儿不是打算吓游春一大跳,看游春平静之外的情绪吗?怎么还是游春把控方向,她难道被太阳晒傻了吗?
唾弃啊。徐照眠你实在是心理素质太差了。
如此,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游春敲门,徐照眠才从浴室里慢吞吞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又是不好意思地笑着:“忘拿擦头发的毛巾了。”
天川夏天的夜晚要比青阳热得多,在青阳,晚上不仅不需要开空调,还需要盖一床薄薄的毛毯。天川的话,如果不开空调,几乎像被浸泡在汗水里。
徐照眠听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空调凉风扑在颈后,有种均衡的满足感。
游春间隙去厨房切了盘水果,都是时下解渴的西瓜、杨梅和桃子,问徐照眠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
20年的夏天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电影,两人最后挑了一部古早的小清新动漫来看,集数短,正好合适。
这部动漫徐照眠很早以前就看过,她以为其他人也是,没想到游春是第一次。
不知道游春有没有将剧情看进去,但显而易见,对于片尾曲《Secret base》的旋律,游春很是惊喜:“是这里面的哦?听见过很多次,很好听。”
夏日的离别曲,少年人的秘密基地,青春的约定,自然是很好的。
徐照眠缄默不语,没有剧透,直到最后一集小主角面码真正离去,徐照眠才偏头看向游春。
“感觉怎么样,这可算是催泪番的代表哦。”徐照眠觉得自己很久没说这样的词,她似乎已经慢慢离开以前所处的“次元圈子”,在现实世界一点点扎下根来。
游春有所触动,眼里夹着一点晶莹的泪水,可大概是已经长大了,又或者她没什么需要和解的经历,只是轻微的情绪涌动,便拍了拍徐照眠的胳膊:“挺好的,这个歌很好听。朋友之间的话,还是坦率一些比较好。”
坦率吗?
寸心千结。
夜过圆钟,外面的楼户陆陆续续熄了灯,游春家人不在,便有两个大卧室空着,都有空调。
“你睡我房间吧。”游春的卧室更整洁些,母亲的房间因为经常有两个小孩跑来跑去,显得比较杂乱。
徐照眠原本还在犹豫一起睡还是分开睡,游春这样说,便顺势答应下来。
分开睡也好,一直都是分开睡的。之前一次同床也只是条件不足罢了。
漱洗完毕,徐照眠和游春打了个招呼,便磨蹭着躺下。
游春给她换了新的枕套和被单,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味。四下又静,周遭凉爽,按理十分好睡,徐照眠却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没有睡意。
认床吗?或许吧。有心事吗,也可能吧。游春睡着了吗?尚不确定。
徐照眠摸出手机,想看看有什么消息,打开瞥见父母问什么时候回去,又悻悻放下。
堵。好像闷了巨大一团火,说不出的急躁。
徐照眠坐起身,重重呼了口气。又扯开窗帘,看着屋外零星的一盏灯火。
何事愁眠,何事愁眠?
徐照眠坐在飘窗上,倚着冰凉的墙壁。许久许久,直到窗外最后一盏明灯灭尽,隔壁一声轻咳,一种特别的想法忽然从她心头升起:
难道她喜欢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