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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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操场上。
全年级三十个班像划分好的豆腐块，被整齐码在操场上。
姜彬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阳毒辣，帽子下闷出汗就算了，她居然还穿错了迷彩服，误拿了余温的比她大一号的裤子。
要不是有条近似无用的布腰带，她现在就是“下半身消失”穿搭了。
说来也惭愧，她都不好意思说。
昨晚她还拿晾衣杆手动划分出了衣架的三八线，提醒余温别拿错衣服了，结果第二天是她拿错了。
因为初中军训过，姜彬对军服服装的认知就是“很宽松、很大、很粗糙”。所以今早穿这条裤子时，裤脚几近拖地，以为这是正常的，便未重视。
直到进了学校，发现与她身高相近的女生的裤子都没她这么长。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看到余温穿着超修身的裤子，她才彻底死了心。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互换一下尺寸而已，怎么他穿的像男模，她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拖地僧？
“从现在起，你们代表了宜中的脸面、祖国的未来，所以一举一动必须规矩、规范。”
古铜色肤色的教官环绕30班的方队讲话，声音嘹亮，眼神严肃，像捕食的老鹰，敏锐地观察他们，势必要抓到有人乱动。
他从侧面经过，姜彬不自觉屏住呼吸。每逢这时刻，必有发丝飘到她脸上，痒意愈发强烈。
教官继续巡视：“练的好，咱就休息——不舒服的打报告！别动！”
是别的同学晃了晃手。
姜彬悄悄咽了下口水，强行忍着不去拨开眼前头发。
“现在，一排一排的，轮流齐步走——”
“第一排，准备——齐步走！一、二、一……”
姜彬在第三排。
眼看着第二排都快走到最前面去了，姜彬趁教官看他们的时候提了下裤子。
结果刚好被教官撞见，他狠狠瞪了眼她。
“……”
姜彬迅速移开眼神，掩耳盗铃，仿佛这样就不会被批评了。
然而，教官真的没说她，而是继续喊口令。
“第三排，预备——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停在这儿，离前两排同学还差得远。
这一排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小幅度探头，不明白教官又在搞什么。
只有姜彬知道，因为……
“来，这个女生，我刚才让你动了吗！”教官快步走来，瞪着排头的姜彬。
姜彬老实回答：“没有。”
教官火气更大了：“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姜彬：“提裤子，我裤子要掉了……”
教官不关心她的理由，打断道：“我有没有说过，做任何事前要打报告！”
姜彬不清楚他说话有多少分贝，只觉得耳膜要震破了。
当下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不愿耽误时间，迅速说：“说过。”
“你打报告没？”教官语气严厉，“为什么不打报告！”
姜彬打心底觉得自己很冤，她也不想去提的，本来早上训练站姿她都可以不管。可那腰带说白了就是一段固定长度的尼龙布，还绑在外套上的，根本管不住裤子。加上刚才是齐步走，那种裤子要脱落的不安全感，使她下意识提了下。
甚至是在拳擦过裤腿时，抽空提的。
不料被教官抓了个正着。
但这是军训，纵使姜彬委屈，也要服从命令。
她深深吸了口气，学习教官的模样提高嗓门：“报告教官，我要提裤子！”
彻底豁出去了。
昨天改名字犯糊涂，今天当众报告要提裤子，完全不是姜彬想要的剧本。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丢脸。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她的视线有点模糊，所幸有帽沿压着，就算哭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关注。
但教官看着还没解气，姜彬已经准备好充当杀一儆百里的那个“一”了。
下一秒，方队后面传来清晰可听的男声：“报告教官，我要擦汗。”
教官目光移开，姜彬得空放松点，没有被教官盯着时的拘束了。
“给你3秒时间。”
“报告教官，我还要挽袖子。”
他的语气听着很轻松，仿佛不是来军训的，是来度假的，更不像请示教官。
像挑衅……
不单只有她这样想，窸窸窣窣的笑声表示不少人也在看戏。
姜彬被这人的勇敢，或是天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震惊到，这才静下心听，发现这声音好像余温的。
无法证实，她不能回头看。
教官果然被惹恼，往后走去：“来，你给我出列，我倒要看看你要整理什么！”
那人迅速出队，再说话时，声音明显靠近了姜彬一大步，她听得更清了。
“报告教官，挽袖子就是先揭开扣子，然后往上卷袖管，再系好扣子。”
果真是余温的声音。
他怎么突然出头引火上身？
这一打岔，姜彬刚才快憋不住的泪水全都蒸干了，精神高度紧绷。
教官比对她时更严厉地训斥余温：“去前面，当着全操场的人展示才艺！”
余温语调不改，认真中又透着一股松弛，不似强装镇定，仿佛他这个人天生不受压力。
“报告教官，这不是才艺，是生活常识。”
教官：“刚才报告了多少下，就做多少下俯卧撑！”
“行。”
“去前面做，让你们班看看到底是谁打扰了训练进度！本来练好了，一次过，就休息。一个人耽误了1分钟，四十个人就耽误了四十分钟，是他让你们这样晒的。”
但其实班上大多数人对余温持感激心态，多亏他和教官聊天，让他们可以站着放松两秒。
至于教官说的休息堪比天方夜谭。
上午也说练一会儿就休息，然而现实是一直训练到解放吃午饭，只休息过短暂的两分钟。
余温听教官的话照做，从方队最后一排走到最前面。
他毫无怨言，也不觉尴尬，迅速趴下，准备做俯卧撑。
姜彬咬了咬牙，目不斜视道：“报告教官，我打了两次报告。”
教官轻嗤了声，但也没太过为难：“你也去。”
看到姜彬也来了，余温愣了一下，转头继续做。
两个人都很快做完了，但教官没让他们归队，而是下令让他们两个在太阳底下站十分钟军姿，其他人则听口令练习齐步走。
整个操场上最烫的就是被烈日晒了许久的草皮和黑色长发。
刚刚做俯卧撑时，短短十几秒，就为姜彬手掌心染上了绯红色，连带了几颗塑胶石子儿。
现在手隐隐作痛。
教官背过身时，余温语速飞快道：“你来干什么？”
“你又打什么报告？”姜彬不假思索，照搬他的句式。
后知后觉不适合，他好歹帮了她一把，找补道：“谢谢，但以后别这样了。”
她不想欠人情。
余温不置一词。
两个人站桩一样，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姜彬紧张兮兮地盯着不远处的教官，二人说话都努力不动嘴唇，活似特务接头。
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他作伴，她被当众罚站，变得没那么煎熬了。
毕竟余温天生扎眼，别人就算看到了，关注的也是余温。
又一排练习齐步走，教官忙着训话下一个幸运儿，余温低声说：“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想挽袖子和擦汗。”
“……真的？”
姜彬有点动摇。她没有打包票他是在帮自己解围的勇气，那样太自恋了。
“当然了。”余温侧了侧身，非常张狂地扫了眼姜彬，“你难道不嫌热吗？”
“热，但我不想胳膊变成两个颜色。你晒这么久后，像上半截有巧克力涂层的手指饼干。”
余温跟着想象了一下：“……”
半晌，他偷偷放下了袖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