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抗拒的契约》洛哥儿

17、番外 若说之

　　若说之前的宴会大家都视穆北为透明人，甚至谁也不愿与之扯上关系，但浔风门的弟子总归都还是生性单纯又善良的人，在季晓风的默许和叶清一毫不忌讳地与之相处下，尤其是在听说他曾亲手干掉了玄刀堂的堂主，如今又以一己之力拿下了玄刀堂的右使，这般实力不容小觑，也让那些向往武力的年轻弟子在心中对他敬佩三分。
　　自从那天有人鼓起勇气给他赔罪后，渐渐的，这种敌视的目光逐渐变成了对他好奇的打量，现在穆北走过，有些胆大的弟子甚至会上前询问能否向他讨教一二，虽然玄刀堂和浔风门使用的兵器不是一路，穆北也算不上一个好的老师，几下就将人掀翻在地，但那些弟子不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越挫越勇，数量也从最开始的一两个逐渐变成了现在不管他走到哪身后都会跟着一群人眨巴着眼睛来求教。
　　穆北对这样的变化感到头疼，和叶清一说了之后却反而惹得那人哈哈大笑。
　　“穆北，你现在这样，就好像一朵招蜂引蝶的花，哈哈哈。”
　　偶尔也会有人邀请他小聚一下，上次那女弟子送的点心太甜了，他咬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但是叶清一很喜欢，甚至连自己咬过一口的点心都被他吃进了肚子里，后来别人再给他送点心，他再也没收过，就算收下了，转头也塞进了叶清一的怀里，不过要是有人邀请他喝酒的话，他一般不会选择拒绝。
　　叶清一也喜欢小酌两口，不过他的酒量很差，往往刚开始没喝几口就变得晕晕乎乎的了，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穆北与人喝完酒，架着叶清一的胳膊返回后山的小屋，晚间的风一吹，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可等进屋后，眼皮又像是要打架般沉重得睁不开，脚下一个踉跄，穆北没拉住他，两个人直接一起摔在了穆北的床上。
　　之所以刚开始会选择和叶清一挤在同一间小屋里，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浔风门容不下他，众人都对他颇有意见，他无处可去，只能留在仅有的依靠身边。至于现在，都已经住习惯了，也就没想过再搬出去。
　　两人虽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却也是安分守己睡着各自的床铺，如今叶清一摔倒后，也是第一次躺上穆北的床，但糊涂的脑子根本分辨不出来，他只觉得床上的味道好好闻，如同沉香一般幽幽的暗香引得他像只小动物一样“扑哧扑哧”地扇动着鼻翼去闻。
　　穆北没有看到，他喝得也不少，虽然状况比叶清一好一点但也算不得完全清醒，他没意识到为什么叶清一趴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了，伸手还想把人拉起来让他回自己的床上去休息。
　　“唔……穆北，今天是不是到日子了？”
　　坐起身的叶清一突然间问道，穆北看了眼窗外的圆月，这才意识到好像又到了每月吸血的时候。
　　虽然和叶清一住到一块儿后那人也有提议要不要换得频繁一点，但穆北还是拒绝了。
　　一来他怕叶清一的身体吃不消，先前每次吸血叶清一都似乎很是痛苦，这让他满足口欲的同时却是在日益累积负罪感。
　　二来他也怕自己会渐渐满足不了这点血量而变得上瘾，最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就如同第一次失控那般差点要了叶清一的性命，所以在吸血这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上，他一直都显得很是克制。
　　今夜若非叶清一提起，他都已经忘了还有这回事，本想劝叶清一明天再说，可同一个醉汉又如何讲得清道理。叶清一坐在穆北的床上，脸上还带着酒后的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却是没有焦点般迷茫地望着他，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索性扯开了衣领露出了自己白皙的脖子。
　　“快点咬吧，早点结束早点睡觉，困死了……”他嘟哝着抱怨不满，不停地催促着穆北赶紧动作，也不知是否真的因为酒喝得太多，穆北看着那截裸露的脖子竟真觉得喉咙好似干渴得像是要冒烟一般。
　　好想咬一口，只吸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摇摇欲坠的理智还是被可耻的欲望所打败，他慢慢地贴上那块温热的皮肤，叶清一身上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等会儿要下口的地方，怀中人瑟缩了下，却也并没有真的推开他。
　　这仿佛是默许的动作给了穆北一点信心，他怕叶清一会痛会难受，所以并不急着咬开，只是轻轻地吸允，用牙齿衔着皮肤轻轻地啃咬着。
　　犹如蚂蚁在脖子上爬行的感觉让叶清一忍不住缩起了脖子，他觉得痒得很，可看穆北的意思好像并不想速战速决，可他是真的困了，没那么多耐心陪穆北在这耗，他伸手推了一把面前的人，示意穆北要是不想要的话就算了，说着就要起身回去睡觉。
　　纵使先前穆北还不情不愿，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又哪有中途叫停的道理。一见他要走，穆北一把把站起来的叶清一重新摁倒在床上，一手扣住那人的后颈，这次毫不客气地将牙齿重重地咬进了那寸垂涎已久的皮肤里。
　　不管穆北如何克制力道，可刺穿皮肤的疼痛还是让叶清一忍不住闷哼了一下，可这点不小心泄露的声音落在穆北的耳朵里却是让他变得更加难言的兴奋，他急切地吸着血，源源不断流失的血液和脖子上逐渐加重的力道终于还是让叶清一受不住喊了痛。
　　几乎是在叶清一开口的瞬间，穆北的动作便停了下来，随后像是补偿一般，舌尖轻柔地一遍遍舔舐过伤口，直至那里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为止。
　　可穆北到底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纵使平常清心寡欲，可在酒精和这般缠绵的动作之下，原本清明的心里难免还是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舔舐着叶清一的脖子，可这动作却逐渐变了味，可叶清一早已被这犹如小狗般轻柔的动作伺候得昏昏沉沉陷入了半睡半醒间，压根儿没注意到身上人的变化，等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穆北在干什么，等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时，震惊和温度同时爬上了叶清一的脸。
　　虽然叶清一不曾与人欢爱过，可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懂的，糊住脑子的酒精似乎瞬间吓退了一半，他一把推开穆北想要转身逃跑。
　　可论力气，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他都不是穆北的对手，伸手未能将人彻底推开，刚转过身，还没等他爬出几步就又被那人再次摁倒。
　　叶清一的屋子坐落在后山，原本是为了不引人耳目才被安排到这般偏僻的地方，如今倒好，哪怕他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喝下去的酒精已经在时间的流逝和体力的消耗下所剩无几，脑子渐渐恢复了清明，可他却觉得还不如一直糊涂来得好，至少不会清晰地感受到当下发生的事情。
　　若是时光能够重来，他一定不会愚蠢到主动邀请喝醉了的穆北来吸血，一定不会将自己喝得烂醉，喝得浑身无力，又或者，他当初就不该让穆北住进来，如今这般，可当真是引狼入室了。

　　充沛的灵力让整个身子都感觉暖洋洋的，穆北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般舒坦的觉了，仿佛一直束缚着自己的契约已经消失，仿佛回到了曾经灵力巅峰的时候一样。
　　鼻尖充斥着他并不讨厌的幽香，很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他不想动弹，也不想睁眼，搂着怀中温暖的躯体难得的不想起床。
　　……
　　等等，他搂着什么？
　　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掀了昨夜胡乱盖在身上的棉被，白花花的身子映了满眼，惊得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做了什么？昨晚发生了什么？
　　越是着急，可空白的脑海就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就这么呆呆地在床上僵持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直到受了凉的叶清一瑟缩着往他怀里靠过来，突然的贴近让他吓了一跳，习惯性地抬手抵住，却又因触碰到的肌肤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
　　“唔……”
　　睡梦中的叶清一似是感觉到什么一般低低地呢喃了一声，这无意识的一声闷哼让呆愣住的穆北才终于像是大梦初醒般一把将那人的身体重新盖起来。
　　差不多的事情在他第一次失控时也同样发生过，在同一间屋子里，和同一个人，只是那次他的衣服还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因为滔天的怒火他也几乎忘了在意那时候的叶清一究竟是什么样。
　　可如今……
　　他无措地捂住自己的脸，明明已经忍了这么久了，他怎么又会突然间失控，还做出了这种让人难以原谅的荒唐事。
　　虽然很想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永远地逃避现实，可叶清一还躺在自己的身边，羞耻和愧疚在他心头拉扯，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穿好衣服出门去打水。
　　将烧开的水倒入澡盆内，调好水温，掀开被子，尽量目不斜视地将那个赤裸的身躯抱到澡盆里。
　　白烟飘渺，为了避免昏睡的叶清一沉下去溺死自己，穆北只能用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可这样过近的距离让他无法再逃避，只能直视自己弄出的痕迹。
　　一处，两处……穆北抬起头，看着房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唾弃着自己。
　　叶清一对他的好，他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在叶清一身边的这段日子，是他二十多年来过得最惬意，最平静的生活，别说是让自己做他一辈子的护卫，就算是要他为叶清一去死，他也无怨无悔。
　　可如今，这样平静的生活却被他自己亲手给打破了，他打碎了两人来之不易的关系，也砸碎了自己对未来憧憬的一切幻想。他犯下这般滔天大罪，做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叶清一会怎么看他？
　　那人纤细的手腕上有他留下的指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也有被双手掐过的痕迹，这说明叶清一不是自愿的，他甚至一度挣扎过，可自己，自己却用武力强迫了他，强迫那个被自己摆在心尖的光承受了这份难熬的屈辱。
　　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完了觉得还不够，又一连扇了好几下，直到右脸被扇得通红他才暂时罢手。
　　穆北啊穆北，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擦干净身体，将那人抱回他自己的床上，这般折腾下来叶清一却还是没能清醒，说明昨晚确实是将人累得不行。
　　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余下的时间，穆北只能守在叶清一的床边，看着他浅浅的呼吸想着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醒过来后会说什么呢，会不会大发雷霆地让自己滚蛋，会不会再也不管与自己的契约，让自己只能再次回到那个破庙里遭受着日复一日的折磨，最后在痛苦和无望中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他就这般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叶清一醒来后对他做出最终的审判。

　　意识回笼的那刻，他感觉到的是全身都如同要散架一般的酸痛，让他难受得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终于又挣扎着清醒了几分，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却反而让那酸软的部位隐隐有抽筋的趋势，他只好停了动作继续安分地躺着不动。
　　周围很安静，静得像是没有人，他不在？还是说，做下这种事后他就直接走了？
　　一想到穆北很有可能再次扔下他消失不见，叶清一即便是再难受也躺不住了。他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昨晚哭得太凶，如今臃肿的眼皮让他连睁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起来极为困难。
　　“穆……”
　　刚发出一个声音就说不下去了，喉咙像刀割一般的痛，他甚至尝到了一丝丝的血腥气。
　　天呐，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但很快，一只手就将他扶了起来，唇边端来了一碗水，他立刻“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一碗水喝完，沙哑的嗓子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趁着眼前的身影转身去放碗的时候，叶清一努力瞪大了眼睛，看清那人确确实实是穆北后，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那人这次没有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不见人。
　　放松下来的叶清一抬起眼，正好与转过身的穆北撞上了眼神。
　　“……”
　　穆北也不说话，就这么与叶清一大眼瞪着小眼。
　　“怎么了？”
　　最后还是叶清一先忍不住这份诡异的沉默，可听到他迷茫的询问后，穆北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半响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我……昨晚……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他本想道歉，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昨晚的记忆却开始变得越发清晰，想起那人在自己身下的表情，想起那□□的感觉，他羞红了脸，可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未免太龌龊，最后只好捂着滚烫的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北的举动叶清一都一五一十地看在眼里，包括他羞红的脸，包括他难堪的变化，叶清一撇了撇嘴，不等穆北调整好状态再说些什么，他便先一步开口说道。
　　“是啊，你昨晚可把我折腾得好惨，根本不管我受不受得住就乱来，好歹这也是我的第一次，也不知道动作轻一点。”
　　穆北听在耳里，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怕看见叶清一眼中的失望，他怕自己看上一眼，就会失了所有的勇气落荒而逃。
　　接下来就要赶他走了吧，犯下这种罪过，叶清一不可能再把他这样的威胁留在身边了吧。
　　“下次不许再毫无节制了。”
　　“嗯……嗯？”
　　他本是沮丧地等待着那人对自己的处罚，可没想到躺在床上的叶清一看了他许久，却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什么意思？下次？”
　　“对啊，下次可得轻一点，也不许做那么久，我那里到现在都还在痛。”
　　穆北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可他不相信命运会如此眷顾于他，于是不解地问道：“我做了这种事，你不怪我吗？”
　　“刚开始是有那么点怪你……”或许是穆北的眼神太直接，说着说着反而让叶清一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要是我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用契约让你停下，你又如何能够得手。”
　　大概是转折来得太快，穆北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等终于反应过来叶清一话中的意思，心中骤然炸开的喜悦让他脸上都忍不住傻乎乎地勾起了嘴角。
　　原来……他是愿意的……
　　惊喜之下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床上的叶清一，穆北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才埋在叶清一的肩膀上颤抖着笑出了声。
　　他穆北此生如同浮木一样随波飘荡了这么多年，李叔，墨玄明，生命中的过客一个接着一个地离自己而去，如今，终于有人捞起了他这块浮木，他终于在命运的长河中遇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清一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抚平了他所有的伤痛，让他再也不舍得放手。
　　“我可以亲你吗？”
　　叶清一的眉眼弯了起来，他带着笑意，故作俏皮地回答道：“你可以试试看啊，看我会不会用契约阻止你。”
　　听到这话，穆北便不再客气，对着那张肖想已久的薄唇吻了下去。
　　唇齿相贴，气息纠缠，可他没有感觉到叶清一的反抗，不管是来自胸口的契约还是来自身体上的阻止，都没有，反而是自己的脖子上却忽然缠上来两只柔软的胳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这个吻变得更加亲密。
　　一吻末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紧贴的身体能够感受到彼此都在气喘吁吁。被挑起了火的穆北本想继续，可这时叶清一却往后一撤躲开了穆北的亲吻。
　　“唔……够了，不要了，我受不住，昨晚才折腾过，我实在撑不住。”
　　可穆北却不顾他微弱的抵抗，掰过他的脸对他正色道：“你若是不愿，可以用契约阻止我，既然你没有阻止，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
　　随后，倾身而上，掀开了那人身上仅有的一层薄被。
　　屋外的海棠落了花，满园春色，却抵不过屋内的一片春光。穆北吻过那人身上道道的伤痕，含着那人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悦。
　　“大人，你可想好了？”
　　“嗯，我不后悔。”

　　远在千里之外的裴残月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叶清一的回信。
　　“太好了，看来清一那小子终于是被我给说服了，哈哈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