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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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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几人跟随一辆马车在丛林中快步穿行,他们穿着统一的墨黑烈焰纹制服,腰口挂着的佩刀显露出来者的身份——江湖门派之一的玄刀堂。
阴风阵阵,在这荒无人烟的境地,唯有马车吱吱呀呀的轮轴声打破诡异的静谧。
“临行前你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现在总该能讲了吧。”为首的男子脚步沉稳,目光锐利,高高束起的头发随着走动在背后晃荡,“这车里拉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拉到荒山里去?”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炼丹失败后遗留的残渣了。”卫南掀起一点车上盖着的布匹,底下果真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味,“你又不是不知道,堂主最近愈发痴迷炼丹,像这样的残渣几天就能攒下一整车来,可虽说是残渣,到底也还是有几分毒性在,若不是怕最近嚣张的魔教会拿去炼制那害人的毒药,我等又何苦连夜偷摸着拉去掩埋。”
提起最近闹得整个江湖都不太平的魔教,穆北自然是知道的。
“这该死的魔教,他日定要踏平他们的月偃阁为世人报仇!”
卫南的表情闻言变得有些奇怪,他正想同穆北说些什么,可突然山间妖风肆起,吹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穆北和卫南顿时一惊,急忙拔刀一左一右护住马车。
马儿受惊嘶鸣,其他弟子紧紧地拉着缰绳却依旧被狂风吹得东歪西倒,车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去,正当卫南想去接手时,黑暗中一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一掌击中了他的胸口,一时不备着了道,哪怕卫南已经尽力避开却依旧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卫南!”眼见那身影跨上马就要将车拉走,穆北急忙挥刀横砍,那人翻身侧仰着避开,却不成想穆北直接从马下屈身滑出反手一刀,避无可避,那人只好动用法术挡住劈到眼前的刀刃。
“魔教?”意识到来者正是最近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魔教中人,想到方才卫南的话语,更是笃定了眼前这人来劫取马车是为了祸害世人。
“你这贼人,看我今天不拿你的血祭慰英灵!”
一刀直取那人的门面,却再度被侧头避开,反手改劈,却在砍伤对面手臂后顿感妖风更甚,脚下几乎要被吹得站立不稳,穆北急忙一刀插入土里稳住身形。
继续拖下去只会增生变故,眼下必须速战速决。
这么想着,在那人扯动缰绳驾车离去时,穆北紧跟其后紧紧地抓住马车一角,那人将马赶得飞快,似乎想借山路的颠簸甩掉后头挂着的穆北,车轮轧过一块凸岩,剧烈晃动下穆北一个没抓稳,半个身子几乎都摔在了地上,好在他立马将刀插进马车里,这才借着力道重新爬上来。
浓重的药味顺着被刀插入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泌出来,闻着让人没来由的感到恶心,穆北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右手将刀猛地往前一扔,擦着马的脖子直挺挺地扎在面前的道路上,马匹受惊立起,穆北抓住时机飞身一跃,凌空一脚直接将那人从马背上踢落,重重地撞在山间崖壁上。
穆北这一脚带着几分灵力,跌落在地的人受不住,吐了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穆北已经持刀站在了他的面前,冰冷的刀刃贴上他的脖颈,似乎下一秒就要切开他的咽喉血溅三尺。
“各大门派看在浔风门的面子上这才许你们魔教一方容身之地,可你们几次三番出来害人,可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可还把人命放在眼里?”穆北说着就要挥刀斩杀此人,可面前的人这时却突然抬起了头,露在黑色蒙面外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叫他突然之间愣了神。
“不要杀小人,求求您……”身着夜行衣的纤细身躯匍匐着爬到他的面前,抬手拽住穆北的衣角,却被穆北一脸嫌弃地抬腿踹开.
“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没有办法,不帮他们做事,他们就要杀小人全家啊……”
那人仍不死心地爬过来,拽着穆北的衣袍轻轻晃动,看着他哭诉的模样,穆北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以魔教中人的秉性,挟持无辜百姓为其做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小人全都可以告诉您,只求大人您能饶小人一命,小人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需要赡养啊……”
下垂的眼尾滚落出泪,那双好看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看得叫人无端心疼,穆北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身子却已经先一步伸出手去。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就在他弯腰准备将那人从地上拉起来时,那个正在低头抹眼泪的人却突然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吹出一阵迷烟。
“你!”穆北急忙掩鼻退开,可为时已晚,药效发作得很快,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你这歹人!”他摇摇晃晃地往前挥刀,可连人都看不清又怎么砍得到,踉跄着迈了几步,却终究是腿脚一软跌倒在地。
插进土里的刀成了他唯一的支撑,穆北死死地抓住刀柄,看着那团黑影站起身来到自己面前。
“你这……奸诈的……贼人……我定要将你……”舌头也不受控制了,脑袋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只能由着沉重的身体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经过自己身边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定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这是穆北失去意识前最后想到的话。
虽然还能行动,可手臂已被砍伤,身上也遭其一击,如今这状态恐怕没办法再与人争斗,驾驶马车目标太大,看来只能先取其中一部分带走瞧瞧了。
就在他掀开布匹准备开箱取物时,忽闻背后有利器破空之声,急忙侧身避开,那刀擦着他的脸从他眼前飞过,直直钉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上。
与穆北纠缠了太久,困住卫南他们的术法已然失效,如今他们带人赶了过来,若是被围住再想脱身恐怕就难了。
“贼人,哪里跑!”卫南冲上前,单脚踩上车轮跃起,顺势拔出钉在马车上的佩刀对着面前的人就砍了下去。
罢了,看来今日无法得手,只能改日再另寻良机。
那人手一摆,铺天盖地的落叶伴着狂风遮蔽了众人视线,卫南一刀砍空落在了地上,等风停歇落叶散去,眼前的黑影早已消失不见。
“卫右使,现在该怎么办?”
卫南检查了一下马车,受损并不严重,里面的东西也没有缺少,看来自己来得还算及时。
“不用管他,抓紧时间将东西拉走,完成堂主吩咐的事情要紧。”
“那……穆左使该如何处置?”
卫南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穆北,那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
“堂堂左使,竟也不过如此。”他挥挥手,示意众人扔下他撤离,“无需管他,他不是自认为本事很大吗,那绿林强盗和山间野兽应该也拿他没办法吧,如若今日他折在了这里,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谁叫……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呢?”
乌云散去,露出难得的月光,插在地上的刀面映射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影子,倒在地上的人毫无声息,只是过了许久,在枯叶飘落至摊开的手心时,那人的指尖才微微地颤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