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lg100000 章 民女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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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决定扯谎那瞬，心里猛敲震天鼓，演着演着，渐入佳境，仿佛真被面前这大哥辜负了一般。
她心里叨叨着对不住，可擦脸拭泪的动作却没停。
在找到回家的法子前，她想多活几天。
眼前这人衣着华贵，她还面熟，在百花楼待了小半月，确定流连风月场所的公子哥，错不了。
这类公子哥，左一个佳人右一个知己，赏出去的东西转头就忘，哪会记得是否给一个舞姬赏过玉佩？
只要她演得够真，够委屈，定能蒙混过去。
横竖都是说不清，不如赌一把。
孟知微垂眼，指尖绞住衣角，刻意压着声音，泫然欲泣的模样，余光偷偷打量谢鸣夜。
谢鸣夜握着玉佩的指尖微顿，凤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的诧异。
他认得这女子，那日百花楼里跳舞笨拙，却敢暗中算计陈辛。
原以为她认出了自己，故意编出这番谎话攀关系，或凭玉佩谋些好处。
万万没想到，她胆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竟把他冤成流连风月的登徒子。
是不认识他，还是刻意为之。以为凭只言片语能搭上他的关系，借他赎身？
有趣。
京城之中，敢戏耍他谢鸣夜的，只有她。
谢鸣夜薄唇微勾，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漫不经心。他缓步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故作诧异，配合着她的话头：“哦？我赏你的？”
孟知微撇开眼，清了清嗓：“自然。”
“刚赏给你，你就拿去当了，”谢鸣夜慢慢靠近，张开手，玉佩悬在她眼前，他睨了她一眼，蹙眉，“这便是你说的念想，整日魂不守舍？”
“……”
杜舟与李掌柜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奋力憋笑，肩膀止不住地抖；另一个大气不敢出，不顾杜舟挽留，李掌柜径直离开，生怕待会儿看到不该看的了。
谢千户可是杀人如麻的锦衣卫！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本交代清楚玉佩来路，就能放了她，然而她选择与谢千户玩心眼。
自找死路！
万一谢千户发作，把她丢进诏狱，死都算赏赐了。
孟知微伸手欲夺那玉佩，可下一瞬，玉佩被谢鸣夜收了回去。
他声音冷肃，偏一双好看的眼里，满是压迫与威胁。
孟知微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松开绞着的衣角，双手叉腰，不服气。
她腹诽道，这公子哥脾气当真不小，凭什么逼问她？
暂且不知封建王朝的治安，孟知微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决定走为上策，懒得招惹他们。
当铺里静得落针可闻。
孟知微心里开始发毛，偷偷瞥了眼谢鸣夜，见他紧蹙的眉展开，眼神少了些锐利，瞧不出喜怒。
脑子飞速运转后，知道再演下去要露馅，她敛起怒意，挠了挠头，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故作洒脱道：“那我不当了，您高抬贵手，把它还给我，我回去后继续当个宝供着。”
孟知微摊开手，活似过年讨彩头。
谢鸣夜却无半点交给她的样子，冷嗤道：“所以，的确是我赏给你的？还夸你舞姿婀娜来着？”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
杜舟见孟知微脸色涨红，羞愤欲绝，他本就瞧这小姑娘顺眼，知其非穷凶极恶之辈，想着不如就此打住。
杜舟用合着的扇子敲在二人之间，宛如打板，打圆场道：“谢兄，此物已然无用，不过羊脂玉用料，给她便是了，何必为难？”
孟知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边点头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
“不过一羊脂玉玉佩？”谢鸣夜轻嗤，淡淡扫了杜舟一眼，“偌大的舟渡当铺内，有比得上它的吗？”
杜舟：“……”
看来谢鸣夜铁了心要跟那爱撒谎的姑娘算账，也不知他今天怎格外闲。
罢了，管不了，他不管了。
杜舟说完“本公子突然想起，还有事忙，顾不得你们了”，挥了挥衣袖，持扇离去了。
见状，孟知微得到了灵感，有样学样道：“这位大哥，你看着不像闲人，估计也有许多事要做吧？不如把玉佩给我，咱别拖泥带水，浪费时间了。”
听到“这位大哥”，谢鸣夜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依旧不如她愿：“你可知这玉佩乃赃款证物，不弄清为何在你手上，你就走不出这当铺。”
孟知微：“？”
赃款证物？
人生第一次偷东西，偷了人牙子的，竟牵涉到赃款证物，她惊愕不已，唇齿翕动，却未吐出半个字。
看来这大哥在官府当差。
不能栽赃是他赏赐的了。
她万不能与当官的扯上关系，以免吃了官司，死于封建王朝的酷刑。
孟知微思忖半晌，选择了最保守的法子——继续装傻充愣，进可攻，退可守。
她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天真，说的像真的一样：“嗐！瞧我这记性，连这事都能记错了！想来是哪位客官赏的，竟被我张冠李戴认错了人，这位大人，实在对不住！这玉佩既然是证物，那便还给您，我不要了，这就告辞，不打扰你们办案了！”
事已至此，财丢了便丢了，命要紧。
说着，她便作势要转身，可脚步刚动，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谢鸣夜的力道不大，但不易挣脱，他指尖微凉，触得孟知微心头一颤，下意识挣开，却被他扣得更紧。
谢鸣夜的声音冷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玩味，只剩清冽，凤眸沉沉地盯着她，“你这儿往来的客人甚多？谁赏的都记不住？”
孟知微被他看得心慌，硬着头皮辩解：“反正，我记不得了，也想不起来，你们要找谁就找谁去。”
她眼底的慌乱被谢鸣夜尽收眼底，又藏着几分倔强，全然不见旁人被他逼问时的畏畏缩缩。
舞跳得一塌糊涂，却能混在百花楼里。如今又持那枚玉佩出现，明知舟渡当铺是全京城的消息铺子，编出这般荒唐的谎话，还丝毫不怯。
更奇怪了。
谢鸣夜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块玉佩，玉质温润，映着当铺的烛火，泛着淡淡的光。
孟知微看不懂他，自顾自拍了拍袖口的灰，并后撤半步。
片刻沉默后，他不再提偷窃的事，只抬眼看她，语气平淡，追问道：“方才说急用银钱，要做什么？”
孟知微一愣，没料到他竟突然转了话题。
更像被审问了。
她攥了攥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
若是说要打点账房的人情，倒也算实话，就怕他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当，又揪着玉佩的事不放。而且，不能透露自己在账房做工，免得他能找到她。
可若再编谎话，定会被他看穿，徒增麻烦。
再三思索后，孟知微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半遮半掩道：“我爱财，视财如命，见钱眼开，不行吗？”
这……算不得假话吧。
她说得坦诚，眼底没有半分虚浮，倒让谢鸣夜微微挑眉。
原以为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真与贪墨一案有关，没料到这般坦率，直言贪财。
“行了吧？”孟知微见天黑，没时间了，该买的墨锭还没买，回去不好交代，她急切离开，“我也是受人蒙骗，无奈之举，绝非想干扰大人们办案。无知者无罪嘛！若大人就此放我一马，民女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声音慷慨激昂，生怕他看不见她的衷心似的。
也不知他是什么官，如此气派嚣张，但观其衣着打扮，断然不是小啰啰，孟知微觉着没必要树敌。
谢鸣夜莫名想起那日在百花楼缉拿陈辛，撞见了她笨拙的舞姿，与今日她巧舌如簧的模样，两相重叠，竟觉得这女子越发可疑了。
他薄唇微抿，不再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钱袋，敞口，能窥见好几锭银子，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孟知微愣住了，揣测不出他的意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玉佩我已经还给您了，怎还好意思要您的银子？”
谢鸣夜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把钱袋递给她，唇角微勾，道：“行，那不给了。”
孟知微：“？”
他是在炫富吗？她说不要就不给了？
谢鸣夜晃了晃钱袋，叮当响，语气淡漠：“方才你说，要对我肝脑涂地。”
“呃……是我的说的。”孟知微不明所以，“然后呢？”
果然，沉默是金，她刚才又演过了。
好像那几句场面话，被他当真了，要她现在报答，这比现世报来的还快。
谢鸣夜声音沉下来，语气不容置喙，道：“需要你在百花楼替我打探信息。”
孟知微茫然：“哈？”
“百花楼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事无巨细地，向我禀报。”谢鸣夜罕见地有耐心。
孟知微还是不明白，小心翼翼地问：“百花楼就一乐坊，有何好打听的，你不会想听那些床笫之事吧？那我肯定不答应。”
“不是。”他似是气极反笑，声线冷了几分，耐着性子开口。
也是，他瞧着一表人才，不像登徒子。
孟知微环顾当铺一周，也揣测不出他的意图，尤其不确定他是否在官府当差，索性问道：“敢问大人，官居何职？”
谢鸣夜依旧模样冷冽，直言道：“锦衣卫千户，谢鸣夜。”
“锦衣卫千……等等，锦衣卫！”孟知微念着念着叫出了声，瞠目结舌。
见他不说话，孟知微心彻底凉了，背后也仿佛受凉，她后怕地捂住脖子。
锦衣卫千户，正是那晚押走陈辛、当众人面把陈辛打掉牙的锦衣卫头子？
难怪她觉得眼熟。
奈何那夜太过害怕，她不敢抬头正眼看他，便未记住这张脸，然后……妄图栽赃嫁祸他。
还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满嘴谎话。
完了。
彻底完了。
对不住田意姐的叮嘱，孟知微喉间发涩，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她在心底细细罗列了一番自己的罪证，脚步越发虚浮，彻底不敢看他。
“考虑好了没？”谢鸣夜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事成后必有重赏。至于这玉佩，你若实在想要，也不是不能给你。”
孟知微抖抖索索道：“大人，我能……拒绝吗？”
“不能。”
“哦，好……”孟知微心如死灰，终在他紧随的视线下，咬牙答应了，“民女愿…..做大人的人。”
谢鸣夜眉峰微挑，神情依旧冷硬，只多了几分匪夷所思。
孟知微愣了愣，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做大人的线人，线人就是，细作的意思！”
然而刚答应了他，她就盼着金盆洗手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lg1000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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