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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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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皎偏头,眉头微皱,似乎为这个问题感到为难。
“殿下说的哪种喜欢?”
蒙凯帕拉压抑住心中的紧张:“最浓烈的那种。”
齐皎眉间的褶皱更深了,这世间有许多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最浓烈的应该是爱情吧?
“我没有喜欢谁。”她不做任何回避:“我没有这份感情。”
蒙凯帕拉追问:“现在吗?”
“不是。”齐皎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从没有主动对一个人升起过爱意的冲动,被动也没有,我可能……天生缺失这份感情。”
老实说,她不是一个喜欢付出的人,追在男性后面跟着跑的事情她从没做过。
可以说她理智过度,也可以说她过分吝啬,齐皎总会想,到底有谁值得她追逐?她又为什么要无条件付出?
也曾有人向她剖白过心迹,听着对方深情款款的话,她却像个看客一般,心中升不起半点涟漪。
她也曾思考过自己是不是爱无能,可她在对待亲情与友情方面又无比正常,思索无果,之后她就再没关注了。
激荡人心的爱情,被人歌颂的风花雪月……这种感情大概与她无缘。
“我可能不爱任何人。”她对自己下定论。
“是吗……”蒙凯帕拉呢喃出声。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吗?
他眼神有些虚无,视线特意避开齐皎望向窗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让对方看不清其中交杂着的酸涩。
窗外明亮的日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胸口起伏,他突然自嘲一笑。
他自然地牵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他还以为这是他们只差打破最后一层隔阂了。
结果……一切还在原点。
蒙凯帕拉清楚记得,想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心底闪过的第一份感受是甜蜜。
他还以为……
原来都是自己做的梦,从一开始就在误会彼此,他们两人都没明说过,于是便误会至今。
其实一切酸涩,一切喜悦都是他的独角戏,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美丽梦境。
他突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绞得他心脏难受。
胸腔中的心有种漏风的感觉,漏出来的全是酸苦。
不喜欢他吗?
突然有一丝不甘心,蒙凯帕拉放缓语气发问:“或许……你以后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他带着希冀地说:“你们会相爱,你们的爱情会被后世传唱。”
齐皎挑眉,总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她想着让自己的足迹留在史书中就已经是远大理想了,如果要连带着她的爱情故事……那该是多惊世骇俗的传奇?
一想到自己要来一场旷世狗血虐恋,齐皎就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了,我不想。”她出言拒绝。
“我其实……不是很懂爱情。”齐皎眨巴眨巴眼睛:“追逐爱意,为他人癫狂……看起来好傻。”
蒙凯帕拉咬紧牙关,片刻后,他故作轻松地说:“你不喜欢这样吗?”
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很傻?
齐皎摇头:“不喜欢。”
在蒙凯帕拉心疼到窒息的一刹那,她又说:“我只是不想自己变成癫狂的模样,不过别人想怎样我管不着。”
“如果身边有人会变成这样……我无所谓的,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齐皎眼神无辜,淡淡地补充道。
蒙凯帕拉努力理解她的意思,他提问:“意思是你不会追逐爱意,但不介意别人追逐你吗?”
齐皎听得迷糊,怎么总扯到她身上呢?
她想说的明明是,为爱痴狂的事放自己身上她会觉得蠢,但如果身边有朋友这么做,她也尊重对方的选择。
怎么就谈到如果有人追逐她了呢?
不过细细想来,按照她这事不关己的逻辑,有人对她求爱那她确实管不着,因为这同样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这么想的话,蒙凯帕拉的问话似乎也没问题。
齐皎面带犹疑地开口:“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吧……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从前被她拒绝过的男性都很识趣地远离了她,后来谈话间,他们中有人说她的内里太冷漠,太锋利了,总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从现实方面来讲,不会有人追逐她的,讨论她介不介意别人追逐自己完全是个伪命题。
这样想来,齐皎在心中点点头,心道她回答不介意也不算欺骗蒙凯帕拉。
对于一个不存在的问题,无论怎样回答都没影响吧?
齐皎只觉得自己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她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逻辑里,并没有看见蒙凯帕拉琥珀色眼眸中的幽深。
不知名的情绪在蒙凯帕拉心中翻滚,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划过。
如果不介意的话……应该也不介意这个人是他吧?
短暂的酸涩难过后,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早说过,他的爱不是虚无缥缈的,既然灵魂和心脏都在喧嚣着对她的渴求,那就让这份渴求变成现实吧。
她不喜欢自己,那就追逐她的喜欢,她不相信爱情,那就由他先展示赤忱。
无意义的等待不会有结果,如果因为不被爱就郁郁寡欢,那到头来对方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她不爱没关系,由他来主动也是一样的。
现在击破不了最后的隔阂,总有一天他会走到这一步,他会让她点头答应的。
蒙凯帕拉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像是尼罗河畔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双眼紧盯着猎物,捕食的欲望在心中叫嚣。
他当然难过于齐皎不喜欢他的现实,可他本身就不是个单纯无害的人。
如果他认定了她,那未来的法老王妃只会是她。
不过几个呼吸间,蒙凯帕拉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潜伏,接近,主动出击。
就像当年在哈特舍普苏特手下讨活路一样,先是装作无害的模样,再亮出獠牙,从对方手里撕下利益的肉块。
他对自己有信心,年幼时能站在海特帕斯门口立下夺权的誓言,如今也能在这里下定追求她的决心。
蒙凯帕拉想,他会夺得她的心。
他眉目低敛,将刚刚散发的凄苦收回,面色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一切渴求都被他掩盖起来,他知道,以她现在对爱迷茫躲避的态度,还不适合公然求爱。
会吓跑她的。
蒙凯帕拉静静盯着齐皎,唇角扬起笑意,打破了他惯常冷淡的脸。
想通这一切,他原本的心慌也退散了。
重新拿起方巾,他透了遍水,轻声说道:“我只是问问。”
他为自己找补原因:“克涅修快完婚了,我不太能理解他的着急,一副害怕妻子跑了的模样,就来询问一下你的想法。”
是这样吗?
齐皎心中有处隐秘的怀疑,可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来蒙凯帕拉问她情爱的原因。
于是她撇开心中的犹疑,缓缓点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的想法或许给不了殿下参考。”
她想也没想,随意转移话题:“殿下应该比我了解克涅修,或许殿下可以问问自己,比如殿下什么时候考虑婚约问题?”
“我随时都可以……”如果你会答应的话。
齐皎只当他在说搪塞自己的胡话,也不在意对方的答案,同时随口应付道:“那可能只需要等一个好时机吧。”
蒙凯帕拉点头说是,他拉过齐皎的手,动作无比自然。
虽说一开始他的自然是因为他以为他们心意相通,可她也没拒绝不是吗?
那就证明她并不排斥他的接近,如此,便是强装自然他也要一步步靠近,直至对方习惯与他的亲密。
蒙凯帕拉抚过她的头发,将最后一点酒渍擦去。
埃及人都是编发的能手,他将齐皎的头发编起来,用飘带系住,最后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说:“我先编好,等你换衣服时头发就不容易散乱沾到伤口。”
“……谢谢殿下。”
他的温柔让齐皎眼神有些躲闪。
又来了,他别发时手指划过她的脸侧,肌肤上再次传来酥麻感。
齐皎皱眉,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躲避的念头再次冒起,她抓过放在桌子上的衣服,委婉地逐客:“殿下,我想换衣服了。”
蒙凯帕拉在心中叹息,正要说告别的话,却听见门口传来声响。
两人心生警觉,对视一眼。
齐皎率先开口:“谁?”
“梅里特,是我。”
提娅的声音,齐皎心放下了一半,可她并不清楚提娅身后是否还跟着那位公主的女侍,于是她继续试探:“我在换衣服,你们等一下。”
她加重了“你们”的音调。
门外沉寂片刻,提娅特意放低的声音传来:“只有我一个人。”
齐皎彻底舒了口气,走上前开门。
大门拉开缝隙,提娅侧身入内,她刚想说话,却看见蒙凯帕拉站在桌前。
又瞟了眼面色如常的齐皎,她迅速低头,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提娅垂眸,将伤药递给齐皎,她轻声开口:“公主让我来告诉你,宴会快结束了,到时候也不必去宫殿里找她。”
齐皎嗅到丝不寻常的味道:“公主有其他事要忙?”
提娅用余光看了眼蒙凯帕拉,她犹豫一瞬,随后又想到反正不是秘密,王子走出这道门也会立刻知道的。
“女王陛下叫公主过去的。”提娅缓缓说:“今日的宴会森穆特大人作为公主的导师原本是应该到场的,却因为女王陛下在帝王谷附近建造的祭庙工程出了问题,于是森穆特昨日便赶往了祭庙,今早传信到宫廷,说是无法参与宴会……”
“原本没什么,刚刚却再传来消息,说森穆特大人摔到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