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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不考虑换个 ...

  •   “我不明白图什塔王子您在这里拦下我是什么意思。”蒙凯帕拉眺望远方,语句有些漫不经心。

      图什塔咧嘴一笑,露出他亮白的牙:“蒙凯帕拉殿下您毕竟是我在底比斯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抬头望了望蒙凯帕拉身后挂满一墙的刀剑武器,以及摆在桌案上的长剑,剑身被打磨地锃亮锋利。

      “也只有在殿下这里,我见识到了埃及的军伍力量。”图什塔毫不吝啬嘴上的夸赞。

      埃及的军伍实力比之库什强势,这在武器的锻造上的体现尤为显著,埃及有更先进的技术,关于如何让长剑轻薄而不易断裂,如何让箭矢锐利又不易腐锈,都是极大影响军队作战能力的因素。

      这些机密自然由埃及严密保管,图什塔也不认为自己能轻易窥见。

      蒙凯帕拉并不理会他对自己身后武器的关注,淡淡说道:“图什塔王子忘了,如今是我的王妹负责接待库什和洽谈交易,您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内芙鲁拉殿下的安排自然是妥当的……”图什塔脸上的笑意不变,点头回应:“不过我与公主殿下的交谈有限,据闻公主是阿蒙神在现世的神眷降临人,很是高贵……”

      “不过谁让我是个不通神性的呢,我在库什也是替父亲打理军团,与细致的公主殿下实在没有话题可聊,这不就就想到了作为指挥官的王子殿下……”他娓娓道来,眼中闪烁着精光。

      虽然他一开始与蒙凯帕拉闹了些不愉快,但也以为不过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在第二天底比斯的宫廷传来了接洽人变更的消息。

      随即又听说换来的人是位公主,这委实把他吓一跳,虽然埃及的公主不怎么外嫁是人尽皆知的事,但他也害怕这倒霉事会落到他头上,至少从如今库什的局面上来看,他娶埃及的公主能得到的裨益甚微。

      没想到这位公主果真是来谈贸易的,而且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两个埃及王嗣,一个爱装死,一个爱抬姿态,都是不好对付的家伙。

      图什塔原以为既然内芙鲁拉能顶替掉蒙凯帕拉,她必定有过人之处,可事实又并非如此,一番接触下来他也没发现公主有什么精彩的地方。

      埃及王族透露出的古怪越发明显,看来他们即使人员简单,关系却不见得和谐……

      这不正好吗,有争斗就有需求,有需求就能衍生合作。

      “这几日宫廷内都见不到殿下,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知道殿下近日忙着练兵。”图什塔若无其事地越过蒙凯帕拉,走上前仔细端详摆在最中央的剑。

      “母亲和王妹繁忙,我总不好待在宫廷中闲着。”

      图什塔笑:“是,殿下不愧是埃及英武的军队指挥官。”

      蒙凯帕拉不语。

      虽然把玩政治的人都需要厚脸皮,以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

      但图什塔前段时间才讽刺他懦弱,现在又夸他英武,这转变的嘴脸还是让蒙凯帕拉嘴角几不可闻地抽了抽。

      他提唇挂上淡淡假笑:“那还真是多谢王子的夸奖。”

      他偏头抬眸,看向图什塔,图什塔的侧前方开了一道小门,掀开门帘越过小门,再往前便是军营了,那是守护底比斯的力量所在,也是埃及屹立不倒的倚仗。

      视线在图什塔和门上来回绕了一番,蒙凯帕拉开口:“图什塔王子对我的佩剑很感兴趣?”

      “握柄适宜,剑身修长,剑刃锋利,是把好剑。”图什塔回头:“不如比试一下?”

      蒙凯帕拉点头:“可以,我唤一个五十人长来。”

      “五十人长?我还以为是殿下亲自上场,王子殿下也愿意把剑给别人用?”

      “为什么不愿意?”蒙凯帕拉低头,用玩笑般是语气说:“不过是一件摆在那里的青铜块,能用的人拿去用就是。”

      他继续说:“至于亲自上场……图什塔王子也知道的,我太懦弱了,不敢直面刀剑。”

      说完后蒙凯帕拉抬头,下巴微收,瞳眸朝下,甚至身体往后靠在柱子上,全然一副“我不行,别来找我”的神情。

      图什塔:“……”

      曾用来讥讽蒙凯帕拉的话,如今却被用来半嘲半推脱,图什塔咬了咬后牙槽,有种无力感。

      虽然早知道对方是个惯会周旋的,但谁让是自己求人呢,绝不能像初来时一样由着情绪办事。

      “蒙凯帕拉殿下都未上场,怎么知道刀剑锋利与否呢?”图什塔抿了抿嘴:“或许我想用的是弓箭之类的呢?近距离弓箭与长剑,优势在您,而且比试不就是要上场才知道输赢吗?”

      蒙凯帕拉装作听不懂他劝他上场这话,保持着姿势浅浅回答:“不上场永远不会输。”

      图什塔眼皮跳了跳,继续说:“不上场也永远不会赢。”

      “等台上比试的人都输了,台下的人也就赢了。”

      “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等到场上的双方一直僵持谁都不输不赢,又可能是一方过于强势,胜利后借势将台下的人也裹挟带走。那为什么台下的人不选择一起上场,选择其中一人,一起战胜敌人后与之双赢?”

      蒙凯帕拉轻笑一声,缓缓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图什塔的发言:“王子说的是。”

      但他话锋一转,言语中浸入丝丝冷意:“我明白了,我该协同五十人长一起上场,好与王子切磋切磋,感受库什的能力。”

      “……”图什塔哑言,心里泛苦。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片刻后,图什塔咧嘴:“殿下很风趣……只是两人对一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蒙凯帕拉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的平缓神色不变,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整理手臂处的衣服纹理,他缓缓出声:“不是图什塔王子您劝我上场的吗,怎么我和五十人长站在一起又不公平了……”

      “还是您想说,我和您站在一起?”他眼中闪过凌厉:“这对五十人长来说依旧不公平,况且,每个五十人长都是都是埃及军团的基石,他们也是在我军营里任职的人,我若这么做,未免让人寒心。”

      “……殿下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图什塔念头快速一转,随即开口:“埃及不也有雇佣兵吗,倘若殿下不愿让埃及士兵上场,叫雇佣兵上场不也一样吗?”

      蒙凯帕拉听见此话差点嗤笑出声,他将整理纹理的手收回,环胸站立,心中闪过无数思绪。

      果然还是自己人对自己人心狠啊……

      埃及近年来关于外族人参军的政策越发放宽,军伍中也不是没有异族的身影,这种异族士兵一般有两种来历。

      一是战俘,大部分外国士兵都是埃及人在战争胜利后俘虏的异族人,他们要么转为替埃及卖命的士兵,要么成为奴隶。另一种则是雇佣兵,雇佣兵会对埃及保持忠诚,埃及也必须维护他们的自由民身份,算是一种雇佣关系。

      这种雇佣兵的身份地位并不低,他们在服役士兵名单中与埃及士兵没有区别,非战时他们不会提供额外军事服务,同时也有权利如同原生埃及人一样购置财产,置办奴隶。

      而绝大多数雇佣兵都是努比亚人,准确来说是下努比亚人。

      让雇佣兵上场……谁还听不出图什塔暗指的是下努比亚呢?

      努比亚人对付努比亚人……

      蒙凯帕拉想,让他坐在一旁看戏他自然是愿意的,但要他亲自上场?

      那他可没那么情愿了。

      而且听图什塔方才的意思,要他们站在一起对付五十人长,哪里是什么五十人长,分明是想撺掇他和哈特舍普苏特女王对着干。

      蒙凯帕拉眯了眯眼,眼底浮现出丝丝冰寒的嘲弄,说他懦弱他也懒得计较了,怎么现在还当他是傻子呢……

      埃及王室的争斗什么时候轮得到南边的异族插手了,他若和图什塔联手确实能对哈特舍普苏特不利,可对埃及同样不利。

      埃及的阵营争斗说到底也谈不上多复杂,智慧女神塞莎特又没有把他脑子里的智谋抽走,他为什么要引一个不相干的人加进来?

      玩这些心思前还是先把眼底的野望收一下吧,否则与这种人周旋都是在浪费时间。

      蒙凯帕拉眼睛将阖合阖,遮住眼里转瞬即逝的蔑视,沉声说道:“雇佣兵多在阿蒙军团里,我无力调用。”

      他挂起淡淡的微笑,笑意不达眼底:“如果图什塔王子您能说动母亲调派阿蒙军团的雇佣兵们,我自然愿意上场与王子比划。”

      说动哈特舍普苏特?

      女王怎么可能对异族来的王子放心,图什塔身后当然有跟着眼线,倘若哈特舍普苏特知道图什塔出了这间屋子,转头找她谈阿蒙军团……

      女王心里只会有杀意。

      且不说外族王子接触军队本就敏感,扯上阿蒙军团是能让女王直接冷脸的行为。

      他蒙凯帕拉虽然是埃及的军队指挥官,但并非所有军团都归属他管辖,否则女王早就坐不住了。

      埃及有三大军团:阿蒙军团、拉军团、赛特军团,其中阿蒙军团独立出来,按规定由法老亲自统率,阿蒙军团以法老为主,法老是谁主人是谁。阿蒙军团多是步兵,本就是战力较强的存在。

      当然女王除了阿蒙军团,手里也捏着零零散散的军伍力量,其中以水兵为例,他和女王在水兵中各有势力,而出使蓬特的船队正是女王手下的水军部队。

      埃及的三大军种除步兵和水兵外,还有更为新兴的战车兵,这类兵种是希克索斯人统治埃及时期由西亚传入埃及的,虽然希克索斯人凌虐埃及人是事实,但带来军事大变革也是事实,而这只作为先锋部队的精锐作战力量则握在他手里。

      他们在军伍中的势力各有牵制,若是图什塔果真跑过去和女王谈雇佣兵的事,女王绝不会答应。

      不过想来图什塔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果然,在蒙凯帕拉说完后片刻,图什塔推脱道:“不过是与殿下谈论私下的武力比试,若因为这点小事惊扰陛下实在不应该。”

      他被迫妥协,还带着几分嘴硬:“殿下不愿意便不愿意吧,我想着库什离底比斯遥远,下次再来做客不知道要等多久去了,想与殿下交流军伍经验,亲近几分……却没想到殿下不负责接洽后冷漠到这个地步了……”

      蒙凯帕拉闻言即使知道对方是在阴阳怪气,但还是心中一阵恶寒,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下褐如琉璃般的眼眸,瞳眸如埃及的红海一般深邃不见底。

      亲近几分?听得他想吐。

      他想要亲近的人可不是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蛮子。

      按耐住了叫赫纳特进来把图什塔踹出去的念头,他也不在嘴上落下风,甚至故意勾唇微笑:“你知道就好。”

      “……”图什塔被堵得说不出话,半晌,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看来我和殿下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库什王子能与母亲说到一块去便够了,母亲是两土地唯一的王,一切都由她裁定,无需我僭越以管事。”

      图什塔挑眉,没想到蒙凯帕拉居然愿意在他面前说着对女王忠心耿耿的话,按他这几日的观察,埃及的宫廷可不见得有这么和谐。

      他打量着蒙凯帕拉,启唇说:“到没想到殿下作为王储,却是由陛下操纵全局,不过……我虽然是父亲的次子,也总帮着父亲打理要务呢。”

      蒙凯帕拉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他们再次没谈拢的情况下,对方也不再掩饰与自己的针锋相对了。

      蒙凯帕拉淡淡回答:“我是王储也是陛下统御的臣民,自然要谨遵陛下的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若是王子能说服母亲同意抽调阿蒙军团的雇佣兵,我自然愿意上场。”

      他抬眸与图什塔直接对视,彼此都明白此刻所说阿蒙军团和雇佣兵的真实意思并非如此。

      图什塔沉默片刻后,向来时的大门走去,站在门口,他回头看向蒙凯帕拉:“殿下的话……我记住了。”

      蒙凯帕拉也不言语,见人走出去后原本还带了几分礼节性微笑的面容彻底沉下去。

      风吹动侧门处悬挂的布帘,发出呼啦的帘子颤动声,透过吹起布帘的缝隙,放眼望去是一片空旷的铺满细细黄沙的地面,地面尽头是军营阵地。

      风吹进来,扑在蒙凯帕拉身上,他片刻的闭眼后再次睁开双眼。

      图什塔也是个心思活络的,还有胆子打算和筹谋。

      劝他与哈特舍普苏特对立不成,又企图劝他掺和进库什与下努比亚部落的争斗中。

      前者是看埃及王族不和谐,妄图在埃及的内斗中分一杯羹,后者是见他执掌军队,希望与他打好关系,亦或者约定好利益瓜分条款,以在今后与部落的摩擦中多一份保障。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会答应,王族争斗是埃及自己的事,就是女王也绝不可能让外人插一脚进来。

      至于他们库什与下努比亚的关系……他并非完全不愿参与,但绝不能是他自己跳进去。

      必须是女王在明面上授予他决断下努比亚的的权利,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对下努比亚实施他想要的统治。

      所以他才让图什塔去请动女王的“阿蒙军团”,如果红海也需要防范的话,女王又会选哪边呢?

      要么让她手中的水军西去前往红海,要么让阿蒙军团南下前往努比亚地区,这两者不能并存,否则在作为权利中心的底比斯区域,女王就只剩那点王族亲兵了。

      无兵拱卫女王不会安心的,那她便不得不让出一块地方给他负责。

      ——
      图什塔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马鞭,扯了扯鞭子,向前走去。

      他的侍从跟在身后,见他面色不愉,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子……如何?”

      果不其然,王子如他预料般冷哼一声,脸色更臭,几乎从他的神情就能知道交谈的不顺利。

      “蒙凯帕拉说话就跟死人一样。”图什塔毫不掩饰他对埃及王储的愠怒:“内芙鲁拉对谈话不满意至少还会竖眉驳斥,他只知道绕弯子。”

      侍从跟在一旁不敢出声,可安静并没有换来王子的息怒,图什塔掩不住烦躁,又将马鞭丢回侍从手里。

      “行了,你们先骑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侍从的眼睛机灵一转,低声开口询问:“王子,您已经甩开我们好几次了,底比斯的街道又多……您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

      他蹑足向前几步:“是……有人带着您逛底比斯吗?”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了,尤其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王子还捎上了几块宝石,他原以为是用来和蒙凯帕拉殿下套近乎的,哪想到如今走出来了腰间的兽皮囊还是鼓的,根本没送出去。

      图什塔回头:“我的事你少问,否则……”

      他甩给侍从一个威胁的眼神,见对方缩脖子,这才转头挥了挥手。

      “走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他的侍从看着他走远,止不住在心中犯嘀咕。

      王子该不会在底比斯找到相好的姑娘了吧?

      另一边,蒙凯帕拉也走出门。

      他已经与赫纳特和克涅修交代好了事项,等不了多久将有变动发生了,他让他们约束手下士兵,从副手到传令官以及负责文职的军中书吏,全都要更安分些。

      他骑上马,驾马缓缓往宫廷回去。

      马蹄踏在路上,走过石砖时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柔和且有规律,马儿时不时嘶鸣两声,晃动脑袋。

      蒙凯帕拉避开狭窄的小巷,以免阻塞了行人通过。

      底比斯依旧是喧嚣繁盛的底比斯,作为强大王朝的都城,这里聚集了周边最新奇的物品,吆喝和叫卖声也让人安心。

      正当他放空自己时,从喧嚣中透出一个清脆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人群完全盖不住这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太贵了,这个价码绝不可能,你这孔雀石细纹太多,谈不上精致。”

      蒙凯帕拉偏头望去,阳光洒下来有些晃人眼睛,他虚眯一下眼睛,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对方的身影。

      她穿了一身白裙子,漏出了手臂和肩颈,白皙的皮肤与泛着淡淡米黄色的裙子辉映,使他一眼就能认出她。

      对面的商人赤红着脖子与她争辩,也不见她急切,依旧稳住神态细条慢理地与对方讲价。

      蒙凯帕拉坐在马上,借着居高的位置望她,半天也没动作。

      或许是价格终究没谈拢,她摆了摆手说不再需要这块孔雀石了。

      他□□的马站了片刻后提腿变换站立姿态,这时蒙凯帕拉才回过神来,再抬头便见她穿过人群快要离开。

      齐皎今日逛了一个下午的市集,从头逛到尾却没找到一块合心意的宝石。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卡尔纳克神庙待久了,看多了王族赏赐的宝石饰品和神庙统一购置的金银财宝,以至于她在市集上挑宝石的时候眼光都刁钻了不少。

      可那些裂痕满布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又买不起,或许她该回去给伊阿蕾说自己实在没那淘宝石的运气和能力。

      齐皎正要闪身拐过小巷,转而回工人村去,却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唤她的埃及名字。

      她下意识回头,见一人一马背光站在巷子口。

      “王子殿下?”齐皎讶异,她环视一圈,确认了这里是嘈杂市集的边缘。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见到他,以往见他不是在宏伟的宫殿里就是在瑰丽的神庙中,偶有与他一同出行,还是在上次山谷节游行。

      齐皎已经离开了市集的人群聚集区,周围的小巷虽然狭窄但是少有人行走,是以没人听见她刚刚惊呼出声的称呼。

      蒙凯帕拉也没回应,而且径自走向前来,他来到齐皎面前站定,却又半晌不开口。

      齐皎用眼神瞟周围,她不明白蒙凯帕拉此举是什么意思,于是尝试着开口:“贵……贵人?”

      殿下的称呼自然不方便用,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别的称谓了。

      她说完后暗自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结果看见对方微微皱起眉头,正当她以为蒙凯帕拉不满这个没什么所谓的称呼时,却听他启唇说话。

      “为什么离开?”

      齐皎不解:“……什么离开?”

      见蒙凯帕拉听她说完后眉宇间似乎笼了层薄薄的郁气,又一直盯着她,齐皎心底有些没底。

      片刻后,蒙凯帕拉继续说道:“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宫殿?”

      齐皎轻眨双眼,这才明白过来。

      她没想到她与蒙凯帕拉十几日未见面,如今第一句话竟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事,质问她为什么不道别比质问她当天的话语还要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齐皎解释:“我想着……早点离开能避过早起的侍从们,以免被人看见。”

      蒙凯帕拉摇头:“我的宫殿不是别人想安插人手就能安插的,所有眼线都被安排在外围,宫殿内部并非不安全,你不必担惊受怕。”

      齐皎讷讷回话:“这样啊……”

      她心里嘀咕,她当然不用担惊受怕,她一共也去不了几次,宫殿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吗?

      不过她还是低眉敛目,轻轻问话:“殿下是觉得不告而别很失礼吗?”

      如果蒙凯帕拉在意的是这个,那她以后在这些礼仪上多注意便是,总归不是什么耗费心神的大事。

      蒙凯帕拉摩挲指环的手虚掩在衣摆后方,他按住指环的纹路,指腹泛白,这是他烦躁亦或者紧张时惯常做出的动作。

      这是失礼吗?他问自己。

      思绪在一瞬间百转千回,停顿片刻后他回答:“是……”

      他说这话时眼光游离,瞳眸微微向下,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应该是吧……

      否则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自己等不到她呢?

      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毫无道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等着送她,也不知道自己枯坐许久,还是没等到她。

      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呢。

      蒙凯帕拉轻轻抿唇,自己驳斥刚刚说出的话:“不是……”

      “不是无礼,是我希望你离开时……”蒙凯帕拉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离开。

      这真是个伤感的词。

      “……你离开时和我说一声。”或许提前知会过的离别就能少几分伤感了吧。

      “好。”这并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齐皎自然应下。

      蒙凯帕拉偏头,整理了片刻思绪后重新开口:“我看见你在与商贩争价孔雀石,你是想买宝石吗?”

      “是有这个打算,但总没瞧到合适的。”齐皎呼了口气:“不是东西不够漂亮,就是价钱不够好,总是瞧不到恰好的。”

      蒙凯帕拉没体会过这种市集上货物的权衡抉择,但万事万物是相通的,贵族的来往也讲究合算不合算,于是他有条理地宽慰了她两句。

      随后他顺嘴一提:“很少见你佩戴饰品。”

      齐皎淡淡回答:“戴多了也是累赘。”

      “买宝石回去重新打饰品吗?”

      “嗯……算是吧。”

      反正她不介意伊阿蕾到时候练手做出来的饰品。

      她将右手举起来,晃了晃手腕,向蒙凯帕拉展示自己的绿松石手链。

      “这个就挺好的,我很喜欢。”

      蒙凯帕拉盯着她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久远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翻涌出来。

      “她手上的手链和那个少年脖子上的出自同一块绿松石原石,这还不亲密吗?”

      山谷节的记忆袭来,只不过这次的记忆是赫纳特站在尼罗河边的驿站时说的话。

      一抹危险的光在他眼底划过。

      “很好看……但不考虑换个新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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