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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卷·第四回《公子入井捞寒月,故人呓语藏隐秘》 好消息:活 ...

  •   书接上回。
      “这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
      许临将始末从头薅了一遍,愣是没想明白贼人从哪找的可乘之机,裴青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杨妁和墨云恒。
      却见那二人不自觉地抿了抿嘴,眼神飘忽不看他俩正经的神色,那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惊天秘密,而是……憋笑?
      杨妁和墨云恒确实在憋笑,主君寄给他们的信是由越琼代写,全程笔锋迅疾简明扼要,唯独最后一句话长得像是主君垂死病中惊坐起,为了挽回面子自己写的。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张娘子点心铺的事!绝对不行!不行!”
      嘴馋误事啊……
      杨妁仰天忍笑,最后憋出一句:“等你们回去自己问她罢。”
      裴青二人不明所以,但杨妁已经把这个问题揭过,转而问道:“那几个人咱要关多久?”
      提到工作许尉正立马套上了正经的皮:“靖平你打算关多久?”
      “……”裴青无奈先将这个问题撇开,正色道:“再关半个时辰,等那个邓阿狗在金管家和那个小公子面前发够疯了就放回去。”
      “另外,准备几套金家家丁的衣服。”
      长公子俊秀的脸上现出一抹笑,瞧着十分不怀好意。
      “我们今夜,私闯民宅。”
      —
      金小公子要精神崩溃了。
      他已经看着那个邓阿狗蹲在墙根发了半个时辰疯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他不能活了”这样不知所云的话,然而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他为什么也要被抓进来,他能干啥啊!
      还有县衙的屋里怎么不点灯?他要回家!
      “吱呀——”
      许是县衙的衙役与他心有灵犀,在他将要崩溃的前一刻打开了门,身后还领着他们家的家丁。
      “廷尉监说你们可以走了。”
      衙役刚说完,窝在角落扒墙皮的邓阿狗就立马站起来冲出门,吓得金小公子尖叫一声,好半天才追上去,管家和那几个家丁跟在他后面。
      “堂兄一定在那个院子里藏了什么东西。”金小公子不住想道,“天已经变了,把那东西找出来去给廷尉府的人,还能保住爹娘!”
      他略过家里来接他的马车,一路跟着邓阿狗跑回金家宅邸,就见那老仆径直跑进东院,毫不犹豫地跳下那口枯井!
      “诶——”金小公子欲要阻拦的惊呼被人拦在嘴里,人也被扯出院门。
      他看向那个拦住他的人,竟是穿着家丁服的墨云恒和裴青。
      “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茫然地问道。
      墨云恒瞥了他一眼,并不做回答,撒开手就跟着往井里跳,留下裴青给人孩子做思想工作。
      裴青温声说道:“你现在去将邓阿狗和你堂兄的院子封锁保留证据,本官还会考虑记你一功。”
      说罢,他也向那口井走去,就在金小公子以为他也会跳下去的时候,长公子优雅地扯出旁边的井绳,踩着井壁下井了。
      看来廷尉府还是有正常人的。
      枯井之下的密道已被前面那二位弄开,裴青一路滑下去,落地后吹燃火折子,沿着通道一路追上墨云恒。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金府查案呢。”
      墨云恒略戏谑地笑了笑,看裴青那一身准备,便也知道这种上房揭瓦的事,这位贵公子之前没少干。
      “上头有许临盯呢。”裴青轻笑道,“更别说我与君侯有言在先,会帮她带季陵公子回去。”
      二人尾随着邓阿狗一路狂奔,这地道却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越往前跑就越多岔路口,若非二人耳力好又跑得快,只怕连那老仆都要跟丢了去。
      “这地道已经通向城外了吧?”裴青扶着墙壁歇了半刻,不自觉地扶了扶腹部,“再往前走,只怕竞贤娘子会找不到我们。”
      “无妨。”墨云恒也抹了把汗,神情却是镇定,“这样规模的密道,前身应是做于军用,军师自有办法找来。”
      通道内只有一支火折子照明,难免有些看不清,但墨云恒观察裴青半天,很轻易就发现了他面上的不对,忙问:“你咋了这是?出门前我听君侯说你旧伤未愈,是不是跑太快扯到了?”
      裴青摆了摆手,道:“没事,正事要紧。”
      两人回了些气力,继续向前追去,又不知跑了多久,才听见那老仆的脚步停了,前方隐约见得些光亮。
      裴青二人见状也顾不上松口气,连忙追上去。
      “会是季陵吗?”
      一想到那里面藏着的人会是谁,墨云恒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既怕那人不是他们苦寻多日的老友,又怕他是。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小将军口中喃喃自语着,像是想要旁边那人给他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裴青拂开额前的冷汗,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坚定道:“一定是。”
      也必须是。
      二人奔至那亮着光的密道中,就见那密道尽头竟是一间牢房,邓阿狗正手忙脚乱地扯开牢房上的锁链,踉跄着向牢中深处的瘦弱人影扑去——
      “住手!”
      墨云恒见状大喝一声,慑住了那欲要行凶的老仆,紧接着他飞奔上前一记钢拳将邓阿狗撞到墙上,裴青紧随其后将牢中那人背起,迅速跑出牢房。
      “你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墨云恒虽收了力气,但见那老仆歪倒在墙边,还是得上前查看情况,这关头可有颇多疑点未解,可不能叫他死了。
      裴青连声答应,带着背上那轻得像只有一把骨头的人跑远,直到看不见身后那点微弱的灯光,他才将人轻轻放下。
      “金听澜?”
      他蹲下身,拂开那人脸上的落发和脏污,借着火折子的光辨认此人的面容,一手捂着腹部的旧伤,浑然不知自己的面色变得有多苍白。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裴青,裴靖平,裴氏的长公子裴靖平。”
      裴青知晓人若是长期关在幽闭的环境内不接触外界,精神难免会出现问题,是以他回想着曾跟金听澜接触的事情,试图唤回他的神志,可思来想去,他们几人间最深刻的印象,还是五年前城门送别大军那日。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你我同去为君……为世子送战,大军行出半里远时,我托你给世子送了样东西,并与世子许了一个约。”
      面前的人似有所觉,口中无意识地吐出几个字:“约定……棋……”
      “是。”裴青见他有反应,心中顿觉惊喜,“世子……不,君侯还欠我一局棋。”
      “君侯……是……是谁。”可这惊喜尚未持续多久,金听澜的眼中又只剩下茫然,“君侯和世子,早已不在了……”
      “这……”裴青一愣,“现在已经是天祥十九年了……”
      “哎呀你这不行!”墨云恒不知啥时候拖着邓阿狗来了,他把人往边上一丢,就上前薅起全场最弱的伤号,裴青连阻止都还来不及就被他推到一边等着了,“诶,金听澜你还认得我吗?”
      “我,你隔了层关系但不得不认的表兄墨云恒,你十岁那年我去医馆找你玩,你正在帮你大父收拾炙甘草,我看着你边收边跟你唠,等你回神那盆甘草被我吃了三两,吓得你当场哭出来还要给我两拳但没逮到我,追出医馆摔了个四脚朝天,还记得不。”
      要我说激将法就该列入治疗精神疾病最有效的疗法首位,死人听了气活,活人听了爆炸,金听澜听了颤抖着抬起手,准备给墨云恒补回迟了十四年的巴掌。
      墨云恒再一次躲了,指着气急败坏的伤号冲裴青笑:“你看,活了吧。”
      是活了,等他好全乎了你就得死了。
      裴青笑眯眯地心想,正要当个好人劝墨云恒别在这欺负病号时,余光暼到了他背后,平和的面色见状俱变:“墨将军!”
      惊惧的尾音似能拖慢地道中的一瞬时间,墨云恒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杀意,侧身向边上躲去,却忘了那老仆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金听澜,见有可乘之机立刻举起手中的石头,向金听澜砸去!
      裴青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抓住邓阿狗举起的手臂,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他撞开,而墨云恒与他同一时间扑上前,将金听澜护在自己身前。
      火折子从裴青的手中掉下去,滚到地道一侧不知是何年月堆起的干草,火光瞬间冲上地道顶,压榨着本就不多的空气。
      墨云恒将金听澜背到背上,一回身就见邓阿狗抓着裴青,一手握着块颇锋利的石头怼在公子金贵的脖子上,蹭出一片狰狞的血痕。
      “把他交给我!”邓阿狗嘶吼道,“他不能活,不能活着出去,把他给我!不然我连这人也一块杀了!”
      墨云恒额前露汗,面色现出几分紧张,在火光的照射下,他看清那人渗血的腹部,心道一声不好,裴长公子旧伤未愈,方才还跟着他跑了一路,又为了救人撞开了邓阿狗,现下哪还有力气反抗。
      而那邓阿狗早已疯魔,是真的会杀人的。
      墨云恒不能把他们丢在这,一个都不行!
      于是他强行镇定,对那老仆喝道:“你冷静些,他可是朝廷命官,杀了他对你没好处!”
      邓阿狗浑然不惧,口中仍念:“管他什么官,我只要金听澜的命!”
      “你不想要命,难道还不管你的妻儿了吗?!”墨云恒怒喝,提起妻儿,邓阿狗果然有了几分动摇,但还远远不够,于是他继续说道,“你要杀金听澜,不就是因为金听闲手中掌着你妻儿的命吗?现在金听闲已是自身难保,你若肯降,我们自有办法救你妻儿!”
      邓阿狗却是死命掐着裴青的后颈,目眦欲裂:“你们这些人最是狡诈,空口白牙就想让我相信?”
      “只要你带我们出去,我自会去跟君侯禀明此事。”墨云恒道,“金家早被查封,你已回不去,这地道里定有别的出口,不管你杀不杀我们,你都得离开不是吗?”
      这话倒是不错,邓阿狗暗自思量,最后拿着指着墨云恒他们后面的路,恶狠狠道:“你,你走在前面,我给你指路。”
      墨云恒见话术有效,暗自松了口气,依言走在前面,听邓阿狗指的路往前走。
      离开的路同样很长,墨云恒不敢放松,边走边用余光回望,就怕那老仆反悔。
      “……老君侯还在吗?”
      走了一段时间后,墨云恒听到金听澜这样问道,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在了。”
      “老君侯和先世子都不在了,当今的君侯是媣媣。”
      墨云恒目光深邃,眸中似有星光闪过。
      “现在已经是天祥十九年了,季陵,你该醒了。”
      金听澜搭在墨云恒肩上的手轻轻蜷缩,半晌后却只听他语气颤抖着,嗫嚅道:“兄长……是我杀了父亲……”
      墨云恒闻言一愣,身后的邓阿狗连忙催促他继续走。
      无奈,他只得继续向前,可金听澜却生怕他没听清似的,不断重复道:“是我杀了父亲……”
      没有人回复他,邓阿狗听不懂这些疯话,裴青气力尽失,也是无暇回应。
      直到他们站在一处石门前,墨云恒才喃喃道:“我知道。”
      背上的人也不知听没听见这句回应,但口中不断重复的话慢慢歇了。
      那石门沉重,墨云恒和邓阿狗合力才将之推开,石门的后面仍是一条漆黑的山道,但隐约能感觉到风。
      “继续走。”
      邓阿狗催促道。
      墨云恒依言继续向前,不用邓阿狗多指点,他便自寻着风向找到了出去的路,叫那老仆还以为他早知此路,是故意使诈,在里头耽搁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随着离山洞口越近,外面山庄的景象也越明显,墨云恒悬着的心才回到肚子里,即使在踏出山洞的那刻他被一帮持着武器的围住,也阻止不了他的嘴角渐渐上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二卷·第四回《公子入井捞寒月,故人呓语藏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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