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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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蓝景仪跑到近前，嚷嚷道：“快住手，金家怎么随便打人呢？”
金凌看供桌上的香烛已经燃烧过大半，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又续了三柱香，之后便回到蒲团上继续跪灵。
那多嘴之人大概是咬破了腮肉，又或者是被打掉了牙，口中被扇到溢血，金家的护卫知道轻重，只打脸皮，抽得响亮，不扇耳目，不伤头颅。
几十记耳光打完，这人的一口牙齿决计要全数落地，却不会留下其他不可逆转的伤害。他家的少主只是要立威，并不打算结仇。
蓝景仪见到金氏没人理他，大为生气，于是对着金凌支使道：“你快让他住手啊！没看到人都吐血了。”
金少主对蓝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蓝家这群瘟神，从他们来兰陵，金家和江家就灾祸不断，他小婶婶殁了，蓝忘机却蒙混逃脱；他小叔叔殁了，蓝曦臣居然能安然抽身。小叔叔尸骨未寒，蓝家一个小辈竟然敢在灵堂对着金家人颐指气使。
霍然起身，金凌的目光瞬时变得犀利，与蓝景仪对视片刻，直看得对方如芒在背，不自在的动了动唇舌，“你瞪我做什么？思追，你来评评理。”
金凌看到眼前之人色厉内荏的德行，讥讽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蓝景仪，注意你的身份，蓝家就是这么教养弟子的？你家蓝老先生和蓝宗主都在，他们尚未没发话，轮得到你多嘴？”
“你……”蓝景仪被金凌点出逾越之处，他缩了一下脖子，偷偷朝蓝家宗主那边瞄了一眼，见自家老先生和宗主正在为仙友同僚医治伤病，瞬时便觉得金家不通情理，金少主蛮横霸道。
百家伤亡惨重，盖因金光瑶之祸，金家不仅大摇大摆的在伤者面前架起灵堂，还殴打直言的义士。思及此处，蓝景仪理直气壮的指着金凌道：“他说的没错，你就是黑白不辨，你叔叔害惨了仙门修士，你们家还给他大摆灵堂。就算你告状我也要说。”说着他得意地昂头斜睨金凌。
他身后，一干少年闻言连连点头，和先前几个被吓傻，此刻已经回神的长舌之人一起指着金凌碎语，金家也太霸道了，金少主也是，护短至此可就是是非不分了。
蓝思追看金凌身上戾气越见深重，他心有不忍，走到蓝景仪身边轻扯他的袖口，示意他不要过分了。然后对金凌说道：“金公子，你与敛芳尊感情深厚，有人说他的不是，你心生怨怼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错了便是错了，无论你再如何偏袒，世人心中自有公道，你今日堵得着这位兄台的嘴，却是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的。收手吧，趁着事态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呵~”又冒出来一个，没人给他们说过观音庙里发生了什么么?看来这两个人，日后也就是给人当打杂的命了。既然没有当少主的命，就别得少主的病。
扫视眼前几人，欧阳家的，蓝家的两个，还有几个小家族的……次子？再就是几个没人来认领的野鸟。
金凌偏头斜睨蓝思追，上下打量一番，嘲笑之色加深，他也不和蓝景仪比谁嗓门大，只用着普通交谈的音量说道：“蓝思追，这里是莲花坞，不是你们姑苏，你跟谁摆高门公子的谱呢？”
轻蔑地嗤笑一声，金凌继续嘲讽道：“呵，也难怪，掌罚的含光君自己就不是守礼的，教出来的弟子难免有样学样。”
比之于曾经和蓝景仪对着吊嗓门的金凌，如今这个金少主，让他们陌生。
蓝思追和金凌相识甚早，那时候敛芳尊到访，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雪白的额头上的一点朱砂，衬得他一双大眼睛越显明亮，漂亮，骄矜，明明很好奇，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大一小长相相似，打扮类同，小孩搂抱着大人的脖颈，小脑袋歪靠在长者的脸颊边。任敛芳尊絮絮哄劝着也不愿松手下地。他以为那是敛芳尊的儿子，这对父子的亲昵让他心生艳羡，悄摸着偷看了好几眼。后来宗主告诉他，那是敛芳尊的侄儿，名唤金凌，他是兰陵金氏的少主。
少年相交，因意气之争吵闹的时候甚多，尤其蓝景仪心直口快，金凌骄傲冲动，二人对上便要互相呛几句，那时金凌从来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嘲讽。
记得义城分手时，金凌还是老样子，和众人打闹嬉戏，短短月余，他已经和他们陌生至此……
蓝思追还没有感叹完，蓝景仪先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对着金凌大声训斥道：“不准你侮辱含光君。”
金凌本不想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大家身份至此已经注定了，未来他是天他们在他脚下，没必要和这种人大小声对着吵，没得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听得蓝景仪这话，他不禁怒火中烧，一个没忍住就张口骂道：“侮辱？刚挨完戒鞭就忘了为什么受罚？你们家忘性够大啊？那本少主千万得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家含光君还差了162刑杖没打呢，罪名是：‘无端打伤仙门修士’。我们金家还没和你们算蓝氏双璧擅闯金氏内宅的账呢。”
场面瞬时安静下来，连扇耳光的金家护卫也提着那个已经晕头转向的长舌野鸟悄悄退到了一旁，不敢作声。
少年人争吵，成年人可以视之为小孩子吵架，任事态发展，左右闹不大，就算哪一方忍不住动手了，也能定性为孩子打闹。但是在这场少年人的争吵中，话赶话之下，金凌以金氏少主的身份翻蓝家双璧的旧账，这就不是用小孩闹矛盾能哈哈一笑而过的了。
众人沉默中，蓝曦臣放下手中未完之事，走到金光瑶灵堂前，他先为死者上了三柱香，然后转身面对自家的两个少年，面带无奈地轻声责备道：“景仪，思追，死者为大，无论如何，你们不该在灵堂胡闹。就算你们尚未及冠，也该懂分寸。马上向金少主道歉。”
受过一次教训，蓝曦臣倒是知道了，得罪金家人后，一定不能打太极试图小事化无，否则人家能把小事捅上九天云霄。金少主不知得了他父亲和舅舅几分真传，但是他们身处莲花坞，以江家一贯作风，如果不赶在江澄到来前把事态平息，江宗主一定能让这两个小辈步上前人的后路。
“对不起。”蓝景仪尽管心有不服，但是顶着自家宗主的责备，他不敢犟，乖乖道歉，只是，除了这三个字，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明明是金家护短金光瑶，金凌非要胡搅蛮缠扯含光君的旧事。
“金公子，抱歉，是我们妄言了。”蓝思追比蓝景仪想的多些，金凌提起旧账，他就明白，金家分明是心含怨恨，故意在和蓝家作对。金凌也许知道自己有错，只是他对蓝氏有抵触，面对景仪的指责，他就拉不下脸面认错。想到这一层，蓝思追的道歉倒是比蓝景仪多了几分诚恳。
金氏附属的家主也聚拢过来，听蓝曦臣将他家两个小辈所为含糊归入少年人不懂事，便有些气愤。你们蓝氏可是最讲究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
之前金少主提醒蓝家那个小子注意身份时，他们便在等蓝家主事的人说话，不想他们居然就任由两个小辈无礼，金少主既然搬出了少主的身份，蓝氏还在含糊其辞，这又是要趁着人家大人不在的功夫欺负孩子了？
联想到金麟台的旧事，再想到这是莲花坞。有些看蓝氏不舒服的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等着看蓝曦臣在江澄手上吃瘪了。
“金公子，他们二人不知轻重，回去我一定会好生罚过，他们既已知错，又道歉了，还请金公子大人大量，便原谅他们这一回吧。”蓝曦臣并没想起此景几乎是敛芳尊寝殿外旧事重现一般，他见到金氏附属家主的举动，知道是犯了金氏的忌讳，于是软语劝慰，只是他习惯成自然，虽自觉已经是放低了姿态，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金凌话赶话的搬出旧账，待场上一静，他便反应过来，惹事了。小叔叔认罪，不管他铺垫了多少疑点，可是面子上他全认了，他就是个罪人身份。
金家设灵堂是表明了觉得事有蹊跷，可是不好正面否认，于是做出姿态，敛芳尊在金氏地位不变。看在敛芳尊认罪的份上，该赔偿的金家赔，但是罪名，金家不认。百家对灵堂视若无睹，不祭拜也不拆灵堂，就算是默认了金家的做法。以后，大家心照不宣。
舅舅和阿爹说了不参与搜索阴虎符，那就是要撤手不争。现在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他这一冲动，倒是把阿爹和舅舅的打算都搅乱了。
虽然他也不满意蓝曦臣就这么把蓝景仪，蓝思追的无礼轻轻揭过，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他太傻，不过脑子就乱说话，让人占了上风，吃亏就吃亏点吧，账记下，以后咱们再说。
想通此节，虽然看到金氏附属家主的不忿，他也只能硬压下不满，不情不愿的对蓝曦臣行晚辈礼，“既然他们知错了，那本公子就……”
“既然蓝宗主也知道他们错了，那不妨就给江某说说，蓝家打算怎么罚过这两个没有礼数的小辈吧。”
金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喜的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来人。
凌厉讥诮的语调，咄咄逼人的语气，堵住后路现场算账的词锋。发话的来人不是江氏宗主江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第50章 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