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澄之假如金子轩当年没死在穷奇道》萌兔丽莎

5、14-16

　　14.

　　魏无羡是埋在江澄心头的一根刺，深入肌里，拔不出来，异物清除不掉，旧伤便怎么都无法痊愈，每每碰触一下就痛彻心扉。

　　魏无羡在金子轩身上、心头各留下了一道差点要命的伤，日久天长，伤口痊愈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疤，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日日提醒金子轩。

　　金子轩怨魏无羡，不仅是那差点掏心的一击，不仅是早逝的亡妻江厌离，更是因为他的心头肉小儿子金凌，以及共患过苦难的妻弟江澄。

　　逝者已去，可活着的人天天在眼前晃。儿子连百家衣都没穿就先挂上了重孝，嚣张的舅舅，骄傲的爹爹能让人在他面前不敢多嘴多舌妄言他的母亲，却没法变个活着的亲娘给他。

　　如若儿子想要，真能把星星都给摘下来的金宗主唯一能为儿子做的，居然只有坚拒续弦，不近女色。

　　旁人再怎么赞扬金宗主专情，金子轩也不以为意，江澄只是个舅舅都能为了外甥不娶不收养子嗣，亲爹不给儿子找后娘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别说什么江宗主钢铁直男不解风情，没有这事儿，所谓不解风情只是不想，男子三十而立，再不解风情，只要有心为云梦江氏留后，他还能娶不到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过门么？温柔贤淑，软玉温香，俏皮可爱，端庄稳重的，或者如他母亲那般霸气果敢的，以江澄如今的地位，想要什么的样的女子娶不到。

　　若无情趣，不必他懂风情，选一个能主内的，夫妻相敬如宾也不失为是一桩美谈。

　　而外面传言江宗主眼光高，仙门女修尽皆不符合江宗主的标准，只是一番说辞罢了，任江澄嘴再硬，金子轩也知道，他开出的那些条件都不是条件，不过都是退却不过，现场挑刺的搪塞之词，妻弟唯一真心的条件只有最后一条【对金凌好】。

　　如果江氏有了主母，有了江小少主，无论江澄再怎么一碗水端平，江主母、莲花坞都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把金凌当少主一样捧着。

　　自家儿子有多敏感，江澄知道，金子轩也知道，正因为知道，金子轩决定不娶，而江澄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对此，金子轩嘴上不说，心里清明，待江澄越发没把他当外人。

　　公务上，江家是江家，金家是金家，两人寸步不让，锱铢必较。私底下则关怀备至，不光关照了整个金麟台，对着小儿子，私底下他也嘱咐过，在舅舅身边，大可恣意一些，闯点小祸亦无妨，看到舅舅不爽利就去撒撒娇，莫要让他有空瞎想，但有一点需牢记于心，舅舅的禁忌万不可碰……

　　即便当年对待江厌离,金子轩也不若这般细致过。

　　江宗主直是直了些，到底不是泥塑木雕钢铁心肠，金宗主待他有心，他自然也有所回报，金氏宗门枝繁叶茂，旁系子孙繁多，良莠不齐，底下被捅出过不少龌龊事，江澄都悄无声息的给解决掉了，待卷宗送至金子轩案头，事情早已圆满。

　　金麟台曾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指责江澄手伸得太长，然他根本不在乎，往后遇到类似，照旧处理。不论当年到底有几分是看在姐姐和外甥的份上关怀一下这个鳏居姐夫，现今也只剩看在他是金子轩的分上了。

　　这些年，在金子轩故意，小金凌配合，父子默契操作下，江澄在魏无羡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少，每日里除了宗务大部分时间都是忙活小外甥的事儿，小孩闯祸他收尾，小孩外出他守护，小孩过分安静他带出去玩，免得这孩子孤单又想起他缘浅的娘，横竖只要金凌在江澄身边，舅甥俩互相都不会让对方有空闲时间。

　　当金凌开始跟着凑夜猎的热闹，江澄更是把外甥提到了所有宗务之前。眼瞅着继续下去，要不了多少年，金凌就能把那根名为【魏无羡】的刺拔掉，偏偏这个时候，魏无羡居然回来了。

　　金子轩不信莫玄羽只是个普通鬼修，恰巧招出了温宁，他对这个因犯了忌讳被送回老家的胞弟有些了解。

　　此外，虽然颇有些酸溜溜，但金宗主不得不承认，江澄和魏无羡的羁绊比外人想像的更深，无论恩还是怨或者是恨，用来形容他们的关系都太过肤浅。江澄人格塑造最关键的几年里，几乎都是围着魏无羡在转。

　　谁都可能认错，江澄绝不会认错，既然他说魏无羡回来了，那披着莫玄羽壳子的魂儿就一定是魏无羡。

　　更不要说，不太正常的人除了江澄外，还有个蓝忘机。蓝氏宗主胞弟含光君，是蓝氏一面大旗，同为仙门宗主的金子轩，无论从哪方都需要对此人多家关注，这么十来年逢乱必出的含光君每到一处必定问灵，寻的就是魏无羡。

　　到底是什么动力支持蓝二这般执着，金子轩不想深究，但若蓝忘机真把魏无羡弄回来，刺激到江澄，金子轩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15.

　　自从金凌在大梵山立威受阻以来，金子轩就总有不好的预感，好的不灵坏的灵，金子轩这堪比被高僧开过光的第六感当真是，东瀛那边的言灵都没这么强的威力。

　　夷陵老祖不管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管是怎么逃过紫电验魂的，这人逆天回来就昭示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冲着谁，金麟台和莲花坞都将戒备提升了数个档次。

　　江澄如若外出公干，带着金凌几乎寸步不离，为防疏忽，敛芳尊送给金凌的黑鬃灵犬也被金子轩不远千里送到儿子身边。

　　跟着舅舅还有灵犬傍身，金凌可以说是安全无虞。

　　可谁知这小东西早不叛晚不逆，偏在两个大家长精神紧绷之际生上中二病，江澄不过训斥他几句重话就敢跑个没影。

　　若是躲在闹市等着他舅舅回来找也就罢了，居然敢只带上一条狗就独上行路岭，甚至斗胆包天摸进吃人堡炸了人家祖坟。江澄总是嘴上说要打断他的腿，从没付诸实践到底还是缺了点威慑力。

　　看着手头上江澄寄来告状的书信，金子轩第一次知道儿子这么记吃不记打。

　　不听话独自跑出去不到一天的功夫，便差点被聂家祭刀堂里的凶刀当做活祭品，身上的淤青怕是还没透出来吧，竟然故态萌苏再一次甩开江澄偷跑。

　　找回来就往死里打，这回江澄再求情也不管用，死小子不打不长记性。

　　金宗主一拍席案，丢开不日将要举行的清谈会，一堆琐事统统丢给金鳞台的二把手，带上亲信找儿子去，虽事出突然，清谈会早已成惯例，敛芳尊能者多劳，当不至于被这点小事难倒。

　　清河明明找了江澄帮忙，却又有蓝湛魏无羡不请自来。金子轩思忖着将蓝家划上重点。

　　16.

　　江澄知道自己最近不在状态，时时精恍惚，脾气也较平日更为暴躁，张嘴就是毒液夹刀子，反常的金凌都有点怵他。

　　本想让小外甥回他爹那儿去，自己去找魏无羡。没想到尚未来得及送人走就先接到聂怀桑的急信，邀他火速到清河有要事相求。具体什么事儿，聂二说，事关聂氏辛秘，信中不便细谈。

　　江澄还在犹豫要不要先送金凌回兰陵，一只半人高的黑鬃灵犬被身穿金星雪浪袍的门人送到莲花坞。

　　在江澄看来，金子轩这意思就是兰陵最近不安生，外甥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收束心神，江澄扯住外甥约法三章，非常时期不准任性，这才把人打包一起带去见聂二。

　　在客栈越等越不耐烦，江澄让弟子分散了去找金凌，他则在原地守着等小祖宗自己走回来，或者被弟子哄回来。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江澄心思有些乱，聂二不知怎么回事，约好在此地相见却迟迟不见现身，若非他信中写的十万火急，此刻江澄已经亲自出去找金凌了。

　　金凌这小子当真被宠坏了，这脾气越来越像大小姐，自己不过是感到清河镇中一闪而过的邪气似曾相识，答话有些走神，小东西就顶上嘴了，话赶话居然敢跑路给自己看。真当自己这个舅舅说要打断他的腿是戏言呢？回头非揍一顿不可，说过那么多次，非常时间不准任性还闹。

　　正自胡思乱想间，江澄隐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听了十几年，只要几步江澄便知道是自家那小祖宗正鸡飞狗跳的往这边奔呢。当下江舅舅便将刚才才打定要端稳架子给外甥一通教训的打算抛诸脑后，起身快步迎向飞奔而来的小孩儿。

　　脚下生风，耳朵里接收到金凌的脚步声虽然急促却轻盈规律，落地稳健有力，听上去到不曾有恙，江澄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本想虎起脸好好教训小东西一顿，当看到金凌家袍脏的不成样子，靴子上例外俱是泥土，披头散发一身狼狈，江澄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这是怎么了？

　　拖过外甥上下检查一番，责备的话随之脱口而出。臭小子让你别跑你不听，吃亏了不是。天下皆知金鳞台少主所到之处不出五里必有我守着，到底是谁，敢让我江澄的外甥这么狼狈，我倒是要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