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是灵师这件事》栽了个墨

15、镇压

　　那恶灵显然就要压制不住了。
　　寒露几乎是把自己所学的镇压、陈愿、束缚的符纸都画了一通，‘敬拜’给这只怨气正盛的恶灵。
　　她每次只能在正中午十分，散了符咒在器材室里。每日去看，昨日的符纸必然已经烧成灰烬。
　　只今日她正欲再度镇压，却没成想刚打开门，那恶灵便如饿狼扑食一般吵她飞扑过来，蛮口尖牙咯吱作响。

　　“符火，镇！”
　　寒露眼疾手快，单手拽出一张符纸夹在眼前。
　　那恶灵显然对这张符纸已经厌恶至极，日日受其制裁掣肘。此刻他双手双脚爬地，歪着头颅，对着寒露龇牙咧嘴。
　　符火上的图案犹如游龙一般从纸上跃然而出，直直扑向那恶灵，带着绘图者的力度，势如破竹。

　　恶灵被那符火烧的痛倒在地，叫声凄厉。
　　可到底是恶灵，又经过几天和符纸的对抗，他只叫唤了几声，便顶着灼烧痛心的苦楚坐将起来，一双污浊的眸子愈发显得狰狞可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寒露。
　　“不好。”
　　寒露再次拽出一张符纸来，她咬紧牙，想着若是今日不能再拖一日，只怕恶灵出来会讲学校内所有的游鬼全部啃食个干净，到那个时候若是它实力大增，恐怕就不是她一人能对付得了的。
　　思及此，她重新在口袋里掏出了张符纸。
　　“符安，镇！”

　　图案跃出符纸，几乎和四脚并用的恶灵迎面相撞而去！
　　符安符，她绘制的还是差点火候。
　　可符乐已经没有用处了。

　　前几日她用符乐、符火换着压制，符乐是希望通过恶灵在人世时的星点幸福与快乐回忆使它安定下来，虽说它不过是个婴儿，谈及不上什么快乐与幸福，它或许连记忆都没有。
　　但符乐有它独到的功效，或是母体怀孕时隔着肚皮抚摸的感觉，或是随意哼唱的儿歌、哄睡的调子，总归是让恶灵静了两日。
　　等第三日，便没了效果。
　　她便用符火镇压。
　　人惧高温，听说人濒死时要去阴曹地府的油锅边走一遭，因而死后变成了鬼，便也怕下了阴曹地府，被放入油锅，天然的惧怕起火来。
　　果然也镇了两日。

　　符安有咒的效果，受符者如在钟鸣声中听佛经碑文。
　　她见过奶奶画符安。
　　也见过鬼被符安镇住时，步履蹒跚，步软无力，一副头痛眩晕将要倒地的踉跄姿态。
　　奶奶说，听到咒声，眼前便会浮现符经咒语。那些文字密密匝匝，如蚂蚁爬满受符者的眼孔。
　　她果然看见恶灵痛苦的在扣自己的眼睛。
　　刚松了一口气，正欲转身回去上课。身后却被猛的一扑！她愕然的朝前倒去。

　　进门拿器材的宋赉刚打开门，就看见一抹身影直挺挺的朝前倒来，他睁大双眸，欲避闪却早已来不及。
　　寒露原本想用手扶住的门突然被人拉开，她手上的发力来不及卸下来，全推到门口那人身上去了。
　　宋赉承接不住，被一起带着倒了下来，后背扎扎实实的撞到地面上，疼的他皱眉。

　　寒露看着自己身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手：“……”
　　可她来不及解释，只赶紧回头去看恶灵，生怕它一个不留神跑了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恶灵还被她那不太成熟的符安控制着，见门开了，果然愈发激烈的反抗着。
　　糟了。
　　如果符安都镇不住它，就算她在门上画的那些符咒就更形同虚设了！

　　“起来。”
　　宋赉的怒气已经快要抵达临界值。

　　怎么又是她？
　　会不会有些太过分！
　　还是说他上次没有同她说的足够清楚、居然让她有接二连三下套的机会？

　　他这次一定要对她恶语相向一番，不然日后她岂不是更加为非作歹？
　　“你觉得你这样的行径光彩吗？”

　　寒露早在他出声“提示”的瞬间就从他身上下来了，她转过身去密切观察起恶灵的症状。
　　这符安确实难画，而且吃些画符人的功力。
　　她从前对于制作旗帆这些手工活要更感兴趣，比起来，把鬼抓到旗子里面戏耍自然比把鬼镇在原处要更有意思，所以她画符的起事本事要比制旗晚上许多。
　　画一些基本符纸自然不难，难就难在一些难度大的镇符。

　　不过此时懊恼也是于事无补。
　　现在她不能直接消灭这只恶灵，找不到它的母亲、不清楚它的来历，她根本无法对症下药。
　　这是她第一次抓恶灵，必须胆大心细，一举拿下。

　　宋赉忍着背后的伤痛，几乎是用自己最厌恶的表情、最不语气郑重其事说道： “同学，我对你，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麻烦你今天把心思摆正，好好学习，不要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身后的同学为什么一直在说话？
　　寒露分神回头去看他，见他表情严肃，似乎很不愉快，突然想起来刚才撞在地上那下一定是很痛的。
　　她又惦记着恶灵的反应，转身去看恶灵。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是你！”
　　她方才太过紧张，懊恼自己学艺不精，居然连纯阳都忽略了！

　　“能借我点血吗？”她说。

　　宋赉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她完全视若无睹，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脸皮已经厚到这个程度了么？
　　她刚才说什么？
　　宋赉感觉自己要气笑了。

　　他也真的气红眼了，“什么？”
　　寒露眼见恶灵就要从符安中挣脱出来，她着急的去拽宋赉的校服，深怕他跑了一般。
　　“一点点就可以了，很快！”

　　他是疯了才会留下来和这种人废话。
　　他垂眸看她，那张白皙的脸上眼睛干净如水洗，此刻闪烁着期待与哀求，定定的看着他。
　　宋赉同她对视几秒，不自然的错开目光。
　　转身就要走。

　　他以为她一定会拦住他。
　　他甚至想过她要是再来和他说这些莫名的话，他就找到她班主任。
　　有些过往的回忆翻滚上心头，他重新蹙起眉头。
　　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快走回教室，她都没有追上来。

　　用血是可以。
　　寒露用血画上符，贴在了门口。起码恶灵今天不从这间屋子里跑出来就可以了。
　　何况符安也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起码经过这一番折腾，恶灵的动静倒也没那么大了。
　　她蹲下身来，仔细去看那恶灵此刻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脑中忽而闪过许多画面，她正要攫取住些什么，器材室的门砰一声，又被打开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
　　只见宋赉逆光站在门口，正盯着她食指上那团殷红的凝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