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59、魂胎 望着这

　　望着这一院怯懦的脸庞，元落烨只觉得一股郁气压在心头，怎么也无法舒坦。
　　“都给我滚。”元落烨厉声呵斥。
　　一众仆人不敢不从，急忙转身离开，生怕落后一步，自己也会落得医师和稳婆的下场。

　　元落烨阴寒着一张脸，大步朝厢房内走去。
　　花叙茵已然昏睡在榻上，一旁的摇椅上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只有一个婴儿!

　　元落烨盯着那婴儿的眼神越渐冰冷，恨不得举起刀当场了结这个孽障。
　　深吸了一口气后，元落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离去。
　　他遣散厢房外等候着的一众仆人，转身去寻那位所谓的“大师”。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暻煜牵着裴洛渊离开后又折了回来。
　　两人故技重施在墙上挖了两个洞，继续窥探他们的秘密。

　　元落烨很是生气，在走进屋内那一瞬，一把将桌面上的器具全都扫落到地上。
　　噼里啪啦--
　　巨响将“大师”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想离元落烨远一些，以免成为他发泄的工具。

　　“究竟是为何？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元落烨质问道“你说过会万无一失的，这三个孩子我们供养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如今为何只剩下一个？你在骗我？”

　　“大师”被他吓得一颤，总感觉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只好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老爷息怒，不若我先去瞧一眼孩子的情况，按理来说夫人养的品胎不该只有一个孩子。”
　　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元落烨深呼吸几瞬，最后还是决定再给“大师”一个机会。
　　他领着“大师”去看自己夫人怀胎三十年的孩子。

　　墙后，裴暻煜拉起裴洛渊，准备悄悄坠在身后，才走两步忽然停下。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跟在自己身旁的裴洛渊。

　　后者不明所以地望了他一眼。
　　裴暻煜怔了怔，用手比划了一下，“你好像长大了一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抽条成十五六岁的少年，长高了许多。

　　裴暻煜略遗憾--不能再像先前那样托着膝弯抱人了。
　　但又很微妙的弥补了一部分裴暻煜曾经错过的裴洛渊的成长阶段，这是裴暻煜没见过的裴洛渊。

　　裴洛渊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没能弄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索性不再多想，脚步匆匆往花叙茵的房间去。

　　“这……大公子这是将自己的弟弟妹妹给蚕食了啊!”厢房内传出“大师”的惊呼声。

　　“此话何意？”元落烨连忙追问。
　　“大公子在夫人腹中之时太过霸道，将弟弟妹妹都吸收进己身，于是小公子和小小姐的灵魂也都被吸进大公子体内，便成了如今这般一体三魂的模样。”

　　“大师”小心翼翼地同元落烨说着话，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的表情，生怕自己一句话不对以至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元落烨脸色发黑，他一拳敲到身旁的柱子上，“哐”的一声，将榻上的花叙茵也给惊醒了。

　　“老爷……”花叙茵声音虚弱。
　　元落烨忙走到她身边去，牵起她的手同她细说如今的情况。
　　花叙茵脸色一白，差点没把自己给刺激晕过去。

　　“大师，大师。”花叙茵忙朝那个头发散乱的男人喊“大师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我们夫妻俩为了这件事甘心献祭自己的孩子，如今虽说孩子只剩一个，但三十年是真的啊。”
　　整整三十年，她一直期盼着这三个孩子出生，怎么能说没了俩就没了俩呢？
　　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

　　“大师”脸上满是难办的表情，为难地望着他们。
　　“大师!”元落烨脸色不大好地喊了他一声。

　　“办法倒不是没有，但……”男人笑眯眯地凑到他们身边去“但或许需要元老爷一点牺牲。”
　　“说。”元落烨言简意赅。

　　“大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声开口：“其实也不是多难办的事，只是大公子得养到及冠，这期间一直喂他我亲手炼制的药蛊，待大公子及冠那日，老爷夫人想要的依旧能得偿所愿。”

　　本打算等孩子出生就直接将眼前这个“大师”被动消失的元氏夫妇：“…………”
　　他们已经等了三十年，好不容易熬过那一个三十年，结果现在竟然又要等？

　　“大师”自然明白他们心中的郁结，但他必须继续说下去。
　　“放心吧，这一回绝对不会再出问题，老爷夫人的事业指日可待。”他不动声色地恭维了元落烨两人几句。

　　元落烨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掐着自己的太阳穴道：“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大师”领命。
　　元落烨：“行了，你现在先走吧，早些将药蛊炼制出来，若敢懈怠，绝不轻饶。”
　　“是是是!!!”
　　“小的这就去。”

　　在元氏夫妇危险的目光下，“大师”如芒在背，快步远离危险。
　　待屋里只剩元落烨夫妇，元落烨给自己夫人捏了一下被子，看向摇椅里的孩子，两人脸色皆是阴沉。

　　花叙茵有些咬牙切齿地瞪向摇床的方向：“这恶鬼竟然吞噬了他的弟弟妹妹，简直是……”
　　她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元落烨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师身上，希望他别又出差错。”
　　若是这一回那个男人还是失败，他会让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惨痛的代价。

　　墙外的裴暻煜和裴洛渊见他们没有要再多说什么秘密，索性直接离开去找那位“大师”。
　　“大师”回到自己的厢房后焦急得不行，一边在翻箱倒柜一边絮絮叨叨个不停，隔着墙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裴暻煜两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破窗而入。
　　嘭的一声响，生生逼停了“大师”的动作。

　　“你们是何人？”
　　“大师”被他们吓了一大跳，眼睛都瞪大了。
　　裴暻煜的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利刃寒凉刺骨：“别出声，否则直接杀了你。”

　　“大师”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动不敢动。
　　裴洛渊直接问：“花叙茵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

　　“大师”悻悻地看了裴暻煜一眼，不敢说话，生怕他的剑给自己的脖子开一个大口。
　　裴暻煜：“……你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这话一出，“大师”顿时安心了不少，他说：“其实我也不想的，这些都是元老爷他们逼我的，我也只是听话办事而已，你们有什么仇怨就去找元老爷他们吧!”

　　裴暻煜轻啧一声，手里的剑用了点力，“把话说清楚。”
　　“大师”腿一软差点没给他跪下去，他苦笑了两下，只能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大师”名唤林瑄，本是神界一名云游四方的巫师，本来日子还挺逍遥快活的，一直到元落烨找到他。
　　元落烨威逼利诱让林瑄帮忙助他成为神界之主。

　　起先林瑄说什么也不愿意，他还是喜欢四处游荡的悠闲日子，没必要自讨苦吃将自己困在一个地方。
　　然元落烨一边给出优渥的条件，一边又以他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不得不答应为元府做事。

　　林瑄哭丧着脸：“逍遥自在的前提是得活着，我也没办法……”
　　“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裴洛渊并不很想倾听他的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林瑄顿了一下，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若是小的将那些……和盘托出，两位少侠可愿放小的一马？”

　　闻言，裴暻煜更加握紧手里的长剑：“这般说道，你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怕我们找你清算不成？”
　　林瑄脸色僵了僵。

　　裴洛渊：“说。”
　　林瑄急忙开口：“夫人刚有身孕时，小的便给她制作了数不清的符咒化液咽下，那些符咒都用作引魂炼魂一用。”

　　此法名唤炼魂胎，是传说中的秘法禁术，林瑄偶得其法，却从未使用过。
　　据说魂胎诞世后，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特殊节点，加以秘法献祭之后能将神界的最强力量嫁接到元落烨身上，如此放眼整个神界便将无人是他的对手，界主'之位唾手可得。

　　当然了，炼制魂胎并非易事，其中要素之一便是胎儿与承接神力之人须得是血亲，其二便必须是品胎。
　　花叙茵怀有身孕之时林瑄便已经查清楚，她腹中胎儿只一魂，达不到炼制魂胎的要求。

　　两相合计之下，三人放弃去赌那个怀上品胎的可能性，索性人为制作出品胎。
　　裴洛渊听得有些迷茫：“胎儿还能制作出来？”
　　“自然是可以的。”林瑄回答“只是有一定的条件性质，花叙茵当时已怀胎三月，满足了条件。”

　　炼制魂胎需得三十年豢养魂胎的时间，只要在这期间引入外魂，让他们成功在花叙茵腹中成长，便能够孕育出真正的品胎。
　　花叙茵腹中的胎儿越来越大，为保安全，元老爷干脆为她设立一个独立的宅院，也就是先前他们瞧见的那个覆盖了阵法的障眼法院子。

　　院中安排的都是些能够信得过的仆人，并且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更换一批，因此花叙茵的事情少有人知，即便知晓一些内情，传出去的也廖廖，很难知晓其中实情。

　　裴暻煜抓住他话语中的异样，质问道：“更换是何意？”
　　“……或许是遣散了吧。”林瑄的眼神有些躲闪。

　　“事到如今还想欺瞒？”裴暻煜冷嗤一声“看来林大师是认定自己不会死对吗？”
　　林瑄被他威胁得浑身一颤：“小的并非此意，只是……”
　　“说不说？”
　　“……”

　　见他这般犹犹豫豫，裴暻煜干脆在他肩颈出开了一道小口，刺痛感吓得这位“大师”苍白了脸。
　　“说，我说。”林瑄不敢再耍花招，将自己团成一团乖乖听话“是元老爷，他把人都给杀了。”
　　裴暻煜&裴洛渊：“什么？”

　　林瑄脸色苍白，慌忙解释起来：“都是元老爷做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两位少侠可莫要将此事责怪到小人身上……”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够为自己开脱了？”裴暻煜不想听他废话“若不是有你助纣为虐，又何至于害死这么多人？”

　　林瑄还想继续解释，裴暻煜却不想再听了，干脆提剑朝他一剑砍了下去。
　　长剑直接从林瑄的脖子穿透而过，剑刃好似劈进了风里。
　　裴暻煜：“？？？”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熟悉的语句再度响起：“都是元老爷做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两位少侠可莫要将此事责怪到小人身上，小人真的是无辜的。”
　　裴暻煜同裴洛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诧异。

　　裴暻煜不信邪地抬起剑，这一回直接捅进跟前这人的心脏。
　　结果还是如同劈进了空气中，裴暻煜看着自己的剑直皱眉。
　　跟前那人顿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好似被暂停了时间。

　　半刻钟后，裴暻煜将捅进他心中的长剑收回。
　　“都是元老爷做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两位少侠可莫要将此事责怪到小人身上，小人真的是无辜的。”林瑄第三次重复这段话。
　　裴暻煜&裴洛渊：“……”

　　见他们一直没动静，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也已经收回，林瑄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两位少侠可是愿意放过我了？”
　　裴暻煜冷哼一声，拉着裴洛渊转身离开。

　　他们想不放过也不行，林瑄作为这段剧情中的关键角色，他想杀也杀不掉。
　　只是不知道制造这场幻境的人究竟要怎样才肯让这幻境结束。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对外透露半个字，小心项上人头。”裴暻煜威胁道。
　　林瑄识相开口：“不敢不敢，我今日谁都没见着，谁都没见着。”

　　两人快步从厢房处离开，往外院走出时正好遇见急匆匆跑过来的彭瑞宇两人。
　　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见到裴暻煜两人时更不好。

　　彭瑞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裴洛渊时顿住了，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少主怎么突然长大了这么多？”
　　江晚黎一把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少主本就是成人，只是幻境将他身形缩小了，并不是真的变回小孩，明白吗？”
　　裴洛渊见已经有人为他解释，索性继续保持沉默。

　　彭瑞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心底腹辩：说话就说话，非要打我一巴掌做什么。
　　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

　　江晚黎并不理会他丰富多彩的内心戏，转而将目光放到裴暻煜两人身上：“我们替主上和少主换了个歇息的地方，原来的厢房不要再去了。”

　　裴暻煜挑眉：“为何？”
　　彭瑞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幽幽地说：“原来的住处那底下填埋了数不清的尸骨，其实你们每日都躺在数不尽的尸骨身上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