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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微儿 裴洛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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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渊生于乱世,父不祥母不慈,他的生命时裴暻煜给的,生辰亦是裴暻煜给的。
他真正的生辰无人知悉,包括他自己也不清楚。
在遇见裴暻煜之前,他并不知生辰究竟有何存在的意义,是裴暻煜教会了他什么是生辰,告诉他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人在期待他的到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裴洛渊只是随口解释自己的八字被元落烨拿去并无作用,可裴暻煜三人却是实打实地心疼。
彭瑞宇轻轻握起拳头,认真地说:“回去之后我可以去寻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够测算生辰八字的大师,找他们回来为少主你寻回真正的生辰。”
裴洛渊歪了一下头,不解地望着眼前这个人。
他不是很理解彭瑞宇的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彭瑞宇连忙解释:“世上能人术士这般多,一定有人能测算出少主的生辰,届时少主便能过上两个生辰了。”
“不必。”裴洛渊并不需要这些虚节,直接表态“无需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事上。”
对他来说,在荒城的那几年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他对自己真正的生辰并无期待。
遇见裴暻煜的那天才是他的新生,即便这个新生在后来也变了模样,但当初在星渡城生活的十几年,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
当然了,这些话裴洛渊不会说出来,他只道:“去看看他究竟拿我的八字作甚。”
“是。”
……
元落烨拿到裴洛渊的八字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一路疾速朝一个目的地赶去。
那是禁止下人们去的南院,裴暻煜刚进入元府时就让府内的老人再三警告过要远离南院,据说那是元落烨定下的规矩,靠近南院者死。
当然了,除了口头警告之外,南院门口还守着一支侍卫,那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这几日裴暻煜跟裴洛渊偷溜进去过这守卫森严的院子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院里空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们当然不信这么一个让元落烨重兵把守的地方会什么都没有,肯定是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关窍存在。
如今正是破解那关窍的好时机。
“何人擅闯南院?”
“是我。”元落烨开口。
南院门口的侍卫发现来人是自家主子,赶紧对他行礼让路。
裴暻煜一行人趴在屋顶上看着他进门,盯着元落烨的每一步动作。
元落烨走进院子后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步伐踩着院内的地砖,来回几次后,偷看的人也看出来了些规律。
下一瞬,元落烨的身影消失在院中。
这么大一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屋顶上的裴暻煜几人都有些意外,不太明白他是怎么失踪的。
片刻后,几人无声无息落在南院内的地面上,半点没惊动守在院门口的侍卫。
就元府内这些侍卫,四人中任何一位拎出来,都能轻松解决,不足为惧。
方才元落烨的动作他们都已经记了下来,如今重演一遍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裴暻煜四人也相继消失在内院,南院内表面看出依旧一片宁静。
当然只是表面上,事实上做完元落烨那些动作之后,他们都已经明白过来这个南院上其实是套着一个法阵假象。
元落烨方才那一套动作实际是法阵缝隙的接连点,可以通过那样的方式穿过院内设下法阵穿透虚像进入真实之中。
裴暻煜从前听靳天梵说起过这样的法阵,这还是第一次见。
从法阵里出来,依旧还是一处院落的内部,只是这一处院落明显比先前他们要看到的要华丽得多,当然,依旧是白色基调。
裴暻煜顺手将裴洛渊抱起,往院子内唯一的建筑物走去。
“可以吗?他的八字可能用?”元落烨的声音有些焦急地传出来。
四人对视一眼,忙往那个声音的来处奔去。
一行人在墙外停下,裴暻煜伸手在糊纸墙上戳了两个洞,跟裴洛渊一块将眼睛贴在墙洞上。
江晚黎两人亦然。
透过墙洞,他们瞧见屋内坐着三个人,元落烨扶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坐在榻边,那应该就是传言中怀孕了三十年的花叙茵。
难怪他们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府中的女主人,原来是藏在这里。
那女人的肚子大得不正常,她似乎已经没办法靠自己行走起坐。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头发散乱,元袍拖地,看起来十分放浪不羁的男人。
“看着像是个巫师。”江晚黎压低声音道“但肯定不属于正经流派。”
“知天地高源,定现世祸福……”
头发凌乱的男人将元落烨给他的八字写下,而后摇摇晃晃地舞动了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段冗长的咒语结束之后,男人长长叹了口气,对夫妇俩人摇头。
“还是不行吗?”元落烨皱起眉“我见那孩子满头白发,应是最合适的人选才是,有他在一定能成功让我的孩儿降世。”
男人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除非是老爷你给的八字有错,若这八字无错,这人并不能满足献祭的条件,白发亦不能。”
献祭?
裴暻煜的眼神冷凝下来。
元落烨思索起八字有假的可能性,最后思索出的结果是他不认为管家会骗他,这八字应该是真的。
“还是最后一个月了。”花叙茵神色焦急,紧紧抓住自己夫君的胳膊“若是这一个月内再找不到合适的祭品,我和孩子都得死,老爷你快想想办法。”
“别着急。”元落烨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伸手轻拍了拍花叙茵的胳膊“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花叙茵红着眼眶落泪,也不再多话。
“先生能否测出祭品的位置?”元落烨将希望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还剩最后一个月满三十年,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祭品,我们三十年的努力全然白费了。”
男人犹豫片刻:“我先前便同你们说服,夫人的外甥可用作祭品,我见过她,测算过她的八字,但旁人……恕在下没有那个能力测算得到。”
话音刚落,元姓夫妇顿时变了脸。
僵持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元落烨朝男人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去。
裴暻煜眯起眼睛,朝江晚黎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跟着那个男人。
屋内只剩下元落烨同他的夫人。
“夫人……”
“不行,我从小看着微儿长大,她就像是我亲生的孩子一般,我怎么能让她当祭品?”
元落烨微微蹙眉,轻声呵斥:“你不该妇人之仁,只要孩子成功落地,我才有机会成为界主,难道你不想成为这神界的主宰?”
花叙茵顿时脸色煞白,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夫君。
万人之上的高位无有人不想接近,只是这接近要付出的代价却没那么好受。
花叙茵一只手紧紧拽住元落烨的衣袖,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元落烨伸手摸了摸他她的头发,轻声安抚着,“休要担心,无论会发生什么,我一直都会待在你身边,等我们的孩子出生,等他们成为万人之上的贵人之时,我们什么都能得到。”
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家夫人的腹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柔着,手法半分都不娴熟,但有人甘之如饴。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怎能同我们的孩儿与宏图霸业相比呢?叙茵,我们不能放弃。”
花叙茵惨白的脸色总算恢复出一丝血色,但脸上的忧虑不减。
她伸手擦拭过眼角的泪痕,最后长吁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快全都压下去,同元落烨说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交流里,他们没再说过任何有用的线索。
见得不到更有用的消息,裴暻煜抱着裴洛渊离去,跟江晚黎两人在院子里会合,用同样的步伐穿过法阵回到那个虚假的庭院。
担心会惊动守在门外的侍卫们,几人不约而同地保持寂静,避开那些侍卫们离开。
待他们回到裴暻煜他们休息的厢房,裴暻煜抬手设下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天色已晚,他们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这里的夜晚降临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有过渡期。
“困了吗?”裴暻煜将裴洛渊放下,看着他自己爬到榻上坐好。
裴洛渊摇摇头,不欲多言。
见状裴洛渊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转而去问江晚黎他们跟过去瞧见了什么。
江晚黎道:“那个怪人住在耳房,回房间后一直在屋里跳着一些怪异的让人看不懂的舞蹈,我们看了很久他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那个舞蹈看久了会觉得晕眩。”彭瑞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吁一口气“但晚黎没有这种感觉。”
裴暻煜垂眸沉思了许久,最终也没能从现下混乱的情况下揪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有跟童昭宁有关的线索?”
江晚黎两人一同摇头。
沟通无果,裴暻煜摆摆手示意他们去休息。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裴暻煜在裴洛渊身边坐下:“困了便歇下吧。”
裴洛渊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
“这个幻境的背景是神界。”
裴暻煜顿了顿,随即对他点点头:“看出来了。”
各界之间没那么轻易跨越,且不管前往哪界都得通过冥界作为中转,裴暻煜当然不会认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这不过是他们踏入那个地方后被拖入的一个虚假幻境,就像从前裴洛渊中咒时那样。
只是他不知道创造这个幻境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也暂时没有寻到离开的办法。
“元良也姓元。”裴洛渊抬头看向裴暻煜。
后者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幻境一开始应该是童昭宁做的,但后面让元良接管了。
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或许同元良的来处有关系。
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元良想要他们看到的。
或许,这里藏着元良的来处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暂且不清楚元落烨同元良的关系,亦不知元落烨在神界,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能控制这么多人听话,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听他们的对话,他们甚至能够触碰到界主的位置……
裴暻煜摸了摸裴洛渊的头发:“放心,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嗯。”裴洛渊轻轻应了一声。
元老爷动作飞快,第二日便将花叙茵嘴里所说的那个微儿给接进府里。
微儿是一个杏眼圆脸的小姑娘,年岁只不过六七,脸上时常洋溢着绚烂的笑容,像一个小太阳。
裴洛渊在花园中见到了她。
她身上挂着许多铃铛,走路的时候身上的铃铛总会叮当作响,裴洛渊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抬头,跟那个姑娘对视上。
微儿弯起眼睛朝他笑:“你好呀。”
裴洛渊冲她点了点头。
他好像在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一点点江嘉宁的影子,从前小嘉宁也很喜欢一直围着他转,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
她要是还在就好了。
“你好呀。”微儿没有得到回复,以为是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重新开口。
裴洛渊伸手将她抱起放到凳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微儿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
裴洛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之前没在府内见过你。”
“我以前时常会来找小姨玩,但近些时日小姨身子不好,不能来打扰她。”微儿轻声回答。
身子不好?
裴洛渊脑海中浮现出花叙茵的模样,她现在的状态的确看起来很不好。
看这小姑娘一脸高兴的模样,还不知晓她的小姨想用她当祭品这件事。
“回家去吧。”裴洛渊道“这些天别靠近元府。”
微儿疑惑地望着他,显然没明白他为何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裴洛渊还想再劝说几句,还未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姨父。”微儿从凳子上下来,开开心心地跑过去抱住了他的手“姨父是来找微儿的吗?”
“是啊。”元落烨将人抱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吗?”
“我只是想跟这位哥哥说说话。”微儿伸手指向裴洛渊所在的方向。
元落烨垂眸看向裴洛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小公子已经成为我们家微儿的朋友了吗?”
裴洛渊心下一跳,仰头望着他们不说话。
微儿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看来这位小公子不是很喜欢跟微儿当朋友。”元落烨回头,认真地对微儿说“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微儿顿时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裴洛渊。
后者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朝她走过去,就像以前哄江嘉宁那样。
一只手压在裴洛渊肩膀上,制止了他的行动。
裴暻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抱歉,舍弟尚且年少不懂事,冲撞了老爷小姐,还望老爷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们计较。”
元落烨朝他扯了扯嘴角,最后不顾微儿的意愿将人给抱走。
趴在元落烨肩膀上的微儿努力地朝裴洛渊挥手,大喊着还要回来找他一块玩。
裴暻煜压在他肩膀上的手移上头顶,轻叹了一口气:“你我都明白,已经发生过的事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也都不过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