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不灭的启明星【无限流】》弦烛

13、第一层 “你能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出来？”荆怀宿按捺着脾气道：“成天从我后边窜出来，跟个背后灵似的。”
　　“阿宿还怕鬼呀？”城主轻笑着问。

　　不过也只是调侃一句。城主很快收住，转而谈正事：“你捡到的那个小朋友跟不跟咱们一起走？”
　　荆怀宿刚要否认，又顿住。

　　城主出来的有些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将眼前半透明的聊天界面关上。
　　而林岸的消息栏里面，忽然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我会开车。你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荆怀宿略微勾了一下唇角，将聊天界面收起来，站起身，道：“看来他是要和我们一道了。”

　　“喔。”城主应了一声，听不大出情绪，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可就省了心咯。”
　　他们一道下了楼。城主给荆怀宿转了一笔后面跟着好几个零的积分，由荆怀宿出面寻了个车行租下一辆车，然后开到与林岸约定好的汇合点去。

　　是荆怀宿开的车。城主坐在副驾驶上，兴致高昂。
　　荆怀宿几乎猜得出来城主为什么兴致高昂。这家伙大概率是想吓林岸一跳的。他为自己能猜出来城主的想法而略微欢欣，又叹口气，疑心自己要被城主身上那股子不正经同化了。

　　车开到约定地点，荆怀宿探出半个身子冲早已等待在此的林岸挥挥手，林岸小跑几步过来，俯下身，正要和荆怀宿说话——
　　城主忽然靠过去，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荆怀宿膝盖上，笑眯眯的冲林岸打招呼：“你到后面坐着去。”

　　林岸很明显的抖了一下，身体僵住了。
　　他长长的发帘放下来，苍白色的面孔上挤出来的两分笑意混合着愕然，任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很茫然，茫然中又夹杂了几分不浓的恐惧意味。

　　城主大笑起来。
　　荆怀宿有点想叹气，好歹忍住，看见城主这么放肆的笑，又想，算了。

　　他偏过头，简明扼要的跟林岸说：“你先到后面坐。过段时间再跟我换。”
　　林岸终于反应过来，匆匆应下，坐进后座里面去。

　　荆怀宿再次发动汽车，偏头问城主：“往哪面去？”
　　城主给他指了个方向：“一路朝那面开就行。快点两天，慢些三天，就能到第二层的通道口了。”

　　荆怀宿依言，顺便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林岸，道：“既然准备组队，那各自先介绍一下自己的异能吧。”
　　是他起的头，他便第一个说：“交换，暂时只能进行位置交换。”

　　既然想加入这个团队，林岸对于这个环节便早有准备。在上一个痕里他只勉强做到了不拖后腿，要想让荆怀宿留下自己，还是得显露出价值的：“我原本就有判断说话者善意恶意与判断语言真假的能力，昨天看基础信息，我的异能好像是言灵。但我试验了一下，现在只能左右一些很小的事......”

　　“言灵？”城主冷不丁说。
　　荆怀宿余光瞥了一下城主。他面孔上没有笑意，这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林岸仿佛也有点被吓到了。这不奇怪，放哪个普通人和一头老虎坐在一辆没有任何防护的车里，那个普通人都会战战兢兢的。他小小打了个磕巴：“怎，怎么？”
　　“那你要谨言慎行。”城主道：“免得日后后悔。”

　　随后，他仿佛是意识到荆怀宿在觑他，面色略微和缓，微微向荆怀宿挑了下唇角：“言灵的话一出口，后悔可就来不及咯。”
　　荆怀宿将视线重新投向平直的路面，道：“不想笑就别笑。”

　　“我就要笑。”城主向后一靠，懒散道：“我嘛，我的异能是火。”
　　后座上的林岸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声音。

　　城主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岸。林岸旋即僵住，不敢再动弹。
　　“你是不是看了公会里那些管理员编的什么‘新人不得不知道的一百条小知识’手册子，”城主轻哼一声：“他们正经事不干，净在里头瞎编排。五行异能大多是废异能，他们是不是这么说的？”

　　林岸不太敢点头，但在城主的注视下他也不敢不点头。于是，最后，他的脖子只得僵硬的晃了两下，看不出是在肯定还是在否认。
　　“以后别看那种破烂了。不说我，我至少知道五六个公会高层是五行异能。哦，说到这儿，第二层的领主，他的异能是水。如果这些全是废异能，那我们岂不是一群废物？”

　　他挖苦起人来不遗余力的很。林岸接不上半句话。
　　荆怀宿见此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岸聊了一会儿。

　　看看日头，差不多到午后，荆怀宿和林岸交换了位置。城主见此也从副驾驶上面下来，坐到后座上。
　　荆怀宿有点无奈：“这儿有你什么事？”

　　城主理直气壮，靠一侧车门坐着，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座椅：“我要挨着你坐。我和他又不熟，你们这一批人里头最先和我讲话的就是你，我对你产生一些雏鸟情节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吗？”
　　眼见城主胡诌的越来越离谱，荆怀宿不得不坐进去，叹一口气：“闭嘴吧你。”

　　城主笑起来，没再言语。
　　过了会儿，荆怀宿征求城主意见：“我给林岸转点积分。”

　　城主没意见：“毕竟是跟着我们走的，别给饿死了。”
　　荆怀宿便打开聊天框，发现城主刚刚又给他划了一笔后面带好几个零的积分。毕竟登塔是城主委托他做的事，他不跟人客气，收下这笔积分，想了想，先给林岸转过去小几百，怕他这种性子不好意思一次性收太多。

　　就是这些，林岸收得还有点迟疑。
　　车一路开到月上中天，停在某家公寓门口。据城主说，除了那些工作人员和公会高层或公会里非常有潜力的新人，一般有点积分但不多的人都住在这种地方。便宜点的一积分一个人就能过夜，包月能谈的优惠更大。

　　这公寓虽然不是最便宜的那种，却也不贵。
　　荆怀宿刷了五个积分，获得了一间两室一厅一夜的使用权。

　　他洗漱完，转出来，便看到林岸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而城主掏出了一口棺材。看材质与形状，大概率就是他住处里那一口。
　　这家伙怎么偏对棺材情有独钟。

　　这话荆怀宿没说出来。他都想象得到若他说出口，城主会用怎么样的歪理邪说来狡辩。他有点惊讶的发现自己对城主的这些古怪行迹已经心平气和，在林岸不断的眼神求助下，只是告诫城主：“把棺材放我屋里去，别吓唬人家。”
　　城主收起棺材，选了一间房，没再出来。

　　荆怀宿与林岸又在客厅里略坐了坐，随意聊了几句，也便各回各屋了。
　　路过棺材时，荆怀宿留意了一下，发现城主果真躺进去了。

　　什么怪癖。
　　但人家的怪癖轮不到他来置喙，他只绕过棺材，躺到床上，一夜无梦。

　　他们开车的速度不算很快，第二天，才算是真正进入暮火城的市中心。这里车水马龙、高楼拔地，甚至带着点现代大都市的堵车通病。这叫他们第二天走过的路程远比第一天少。
　　好处也很明显，这天晚上的居住条件明显好了不少。

　　车开到第三天晌午，路两侧的高楼商铺几乎尽数被原野取代。车流变得很稀疏。车走得一马平川，不过半日，仿佛就走完了前两天路程的总和。
　　终于，日薄西山之际，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矗立的小亭子。

　　距离收费亭不过百米之时，景色兀然一变。
　　一马平川的公路与原野消失不见，收费亭背后是一片巨大的圆弧。弧线一路向上，隐隐约约的消失在半空。

　　数不尽的火车攀上圆弧，喷出雾气，拖拽着长长的五颜六色的雾尾巴，一路消失在天际。
　　稀落的车流聚集在一起时变成并不算稀落的人流。他们大多在前面等火车，间或说笑、互相招呼，硬是将等待的地方变得热闹起来。

　　几乎没人回头，因此也就没人留意新来的一行人。
　　售票亭前空无一人，城主一马当先走过去，敲敲售票亭洞口没掀开的玻璃。

　　里面坐着的人头也不抬，报幕似的说：“买票条件需要八次A级以上痕通关记录，票价一人一万积分，你......”
　　然后一抬头，微微愣了一下。

　　里面人的声音压低了一点，道：“阁下？”
　　城主食指在嘴唇上轻轻一压，也低声说：“给我两张票。”

　　里面人对着面前光屏输入了什么，抬起一块平平板板巴掌大的机器。荆怀宿已经熟悉了这机器，将手按在上面就可以刷钱。城主伸手对那机器一压，对面便扯出两张票递过来。
　　递过来时还不忘叮嘱一句：“阁下，记得快些走，别让他们看见了。”

　　城主点点头，笑着道了声谢，顺手将车票递给荆怀宿。
　　里面那人站起身，将右手按在左胸心脏部位。城主也这样做了。他们相对数秒，荆怀宿一个眨眼，城主便消失不见。

　　里面那人便也坐了回去。
　　他身上那种近乎肃穆的东西消失不见，重新埋下头，盯着光屏，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荆怀宿多看了那人一眼，将车票分给走近的林岸一张，转过身，对着显然还在状况之外的林岸道：“走了，该去赶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