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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荆怀宿置换了他房子连着一片混凝土的防盗门。
      这位子说好不好,和中年男人离得不算远。但这正是荆怀宿需要的。

      他已经基本拼凑出整个故事流程了。
      除夕或者大年初一,中年男人没有在家。或许是老板叫他工作,或许是别的什么突发情况,总之,当时家中只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新年了,妻子稍稍松懈了对孩子的管束。孩子杂七杂八吃了不少,渐渐开始哮喘。
      妻子应对孩子哮喘已经很熟练,她开始找药。或许是药没找着,或者喷药之后孩子情况并未好转,总之,妻子慢慢有些着急了。

      妻子抱起孩子,冲出家门。电梯应该是坏了,或者在维修。妻子没办法,只好走楼梯下楼。
      她踩空了。跌下楼梯,翻滚到最下一层。孩子被她护住,没什么大碍。但哮喘长时间不处理也已足够要一个小孩子的命了。

      不知道妻子是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送进医院的。总之,中年男人得到消息赶往医院时,妻子已经回天乏术。

      中年男人一次次质疑“是谁害了我老婆”,答案大概是没有人。
      这个流程的逻辑链条很完整,况且在中年男人家里没有半分体现这整件事是意外以外的证据。

      若答案错误......
      荆怀宿甩了甩头。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找另一个答案了,是与否的概率,他只能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大声音:“你老婆是意外致死!”
      中年男人脚下一顿,缓缓回头。

      剑芒一样的雾气在他身边若隐若现。
      荆怀宿噤声,缓缓退了几步。

      这一次,雾气蔓延的速度快得多了。不过片刻,半道走廊中都充斥满了雾气。荆怀宿余光撇到一具尸体,沉没在海一样的雾气中。应该是某个老人。
      下一刻,那具尸体消失不见。

      荆怀宿又退了两步。
      雾气在灌入他的房子时迟疑了刹那,仿佛在试探那扇防盗门的位置。见没有,便得意洋洋、登堂入室。

      试探防盗门......?
      但他来不及深思,只再次高声道:“这栋楼里面没有人需要对你老婆的死亡负责!”

      一句话功夫,他已经被逼到卧室门口。
      荆怀宿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雾气在本该有防盗门处试探的模样,一时又闪过死在夜间那老人的惨状,略一咬牙,终于向后一靠,跌进卧室中,又狠狠将门推上。

      他等了片刻。雾气没有进来。
      “好狼狈呀。”城主在他身后笑着说。

      荆怀宿回头,看到许久不见的城主。与他刚刚经历过一场追杀之后的狼狈不同,城主的衣角并未沾染分毫尘埃。火红色的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荆怀宿盯了城主半晌,又回过头,盯着那道足以阻挡雾气的门。
      太阳走着由东向西的航线。不容置喙。当这一路走完、月亮挂上中天,这道门在雾气面前就会像纸一样轻薄脆弱。

      他躲得了一时,但是不早想办法,他迟早会死。
      雾气试探的模样又一次闪回在脑中。

      荆怀宿将自己彻底摔到地上,忽然道:“这是我的错。我没考虑到这群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人。”
      城主似乎在认真听。

      荆怀宿没管他,自言自语:“如果今天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我就已经差不多能看出来她是意外致死而不是被人谋杀。晚上要总归要冒险,在隔壁带着鬼闯别人家的时候探探鬼的老巢,一切大概就能被拼凑个七七八八了。”

      城主笑着道:“但你现在也将一切还原到七八分了。”
      荆怀宿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应城主。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他看着窗外的太阳一路向西去,一面慢慢的道:“我直到刚才才对我的答案有了八成肯定。隔壁的老婆是意外致死。这件事其实隔壁也知道的很清楚。”

      “为什么呢?”城主半跪在他身边,问他。
      荆怀宿仿佛是在回答城主,但他的语气更接近自言自语,仿佛城主的问题只是恰好插入了一整段叙述,又恰好与其相合:“如果是我有这种力量,面对着一群杀妻凶手,我可没有那种不闯进别人家门里的好脾气。”

      强行闯进所有人家里,逼问他们,找出杀妻凶手。这才符合中年男人一以贯之的人设。
      事出反常必有妖,中年人不这样做,而只是鬼鬼祟祟的在夜里潜入邻居的房间,大概就是因为,他知道没有邻居需要为他妻子的死负责。

      “我需要你的帮助。”荆怀宿道。

      城主笑眯眯的“哦?”了一声。
      “我知道你对我有图谋。”荆怀宿平静的说:“能当上一城之主,你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些灰色雾气隔音效果不错,我想麻烦你帮我递一句话。”

      城主没应,只是问:“什么话?”
      “你跟他说,没有邻居需要对你老婆的死负责。”

      “如果他没反应呢?”
      “如果他没反应,那你就再跟他说,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对你的邻居造成了困扰。”

      中年男人看着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还能抑制住强行闯入邻居家的冲动,只是每天晚上悄悄潜入,力图不让邻居发现,大概就是他最后的意识作祟,在制止他给别人添麻烦。
      因此,他会质问每一个自己见到的人,会蛮不讲理的要求他们拿出自己没有害死他妻儿的证据,但他不会主动在邻居清醒时破门而入。甚至,当邻居站在家门之内与他沟通,他仿佛会更清醒一些。

      荆怀宿忽然有些不合时宜的庆幸。若不是城主那晚上执着于他那堆肉馅,若不是那些声音吸引来了中年男人令荆怀宿得以在男人面前塑造出一个立得住的人设,他或许在走廊与中年男人狭路相逢时便死了。

      城主也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天色已经很晚了,其实我不该和你谈条件的......但是嘛,还是要说清楚点。我确实有要劳烦你的事情,出去之后,你要配合我。”

      荆怀宿很淡的笑了一下,道:“自然。”
      “啊,”城主低声抱怨:“真麻烦。”

      他站起身,将那一串流苏耳饰解下来,随手抛给荆怀宿。
      卧室里的温度越来越烫,城主的长发与衣摆无风自动,眸中红色几乎变成了灿烂的、正在发光的金。

      荆怀宿的口袋开始发光、震颤。他不得不按住口袋,摸索片刻,将一张半身卡片拿了出来。
      卡片已经变得滚烫,他几乎拿不住。

      然后,城主动了。
      他一脚踏地,身形径自撞向卧室门,又如幻影一样穿过卧室门,消失在一室灿烂中。

      然后,门缝里金光大盛。
      荆怀宿紧紧捏着卡片,半眯起眼,盯着卧室门。

      卡片的震颤越来越强,金色的,几乎要有熔岩流下来的牌面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几道裂痕。然后,那裂痕咔嚓咔嚓蔓延过整幅牌面,卡片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

      荆怀宿应该是没怎么玩过游戏的,但他贫乏的知识已经足以叫他判断出,这张卡牌分崩离析,相当于是彻底损坏......相当于是栖身于其中的那具半身,死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只摸到一小片破损的卡面。翻过面,背面“另一”二字依稀可见。

      有一瞬间,他几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片碎片。
      然后,城主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点懒散,问:“我的耳坠呢?”

      荆怀宿回过头,看见城主站在他身后。
      一切照旧,这具崭新的半身甚至连衣服都没乱分毫。城主漂亮的红眸微微眯起来,唯独耳朵上缺了那一串流苏。

      荆怀宿站起来,将手心里攥着的耳饰递过去。
      城主接过,没急着戴上,而是先望向了窗外。

      天空碎成粉尘,一片一片脱落。碎裂的范围逐渐变大,蔓延到树梢、树干、地面,攀上窗台、卧室,一路漫向身后。
      荆怀宿转过身,看着居民楼脱落、消失,露出林岸和另一个新人惊疑不定的面孔来。

      中年男人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向天空。半晌,很沉很沉的叹了口气,身影也逐渐淡下去了。
      一连串孩童轻而快的脚步声响起来,由远及近。一道稚嫩的童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然后是女人温和的笑声。她和缓的回答自己的孩子:“不急,再等等吧。希望你爸爸能晚些再来陪我们。”

      “好吧,可我想爸爸了......”
      灰色的雾气织成一大一小两道手牵手的剪影。不片刻,这剪影也淡下去,消失了。

      世界逐渐亮堂起来。
      荆怀宿眯了一下眼,发现他和林岸正站在城墙脚下,而另一个新人不知所踪。

      天色暗了一些,但过去的时间大概不算太久。
      林岸的瞳孔涣散了半晌,大概是在看自己的积分和属性面板。然后,上前小半步,道:“加个好友,其他事明天再说吧。”

      荆怀宿没什么意见。他打开面板,发现这东西比在城外的时候多了不少条目,比起游戏面板,倒更像个没安装多少APP的手机了。
      自己的3D建模和属性信息缩成了左上方小小的一处,面板最下方细细一长条里面显示着时间日期与剩余积分。

      荆怀宿瞥了一眼时间条目,发现上面显示的是“622年”。剩余积分增长到了17,看来过一个这种难度的痕能够让一个人维持最基本生存条件六七天。
      不过也正常。若不是一群人在那儿裹乱,这个痕并不能算困难。

      面板上面暂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APP,看图案,一个是兑换物资的,一个是存储卡牌的,一个是显示痕信息的,最后一个约莫就是管通讯的了。旁边有个简短的简介,大概意思是进入痕内后除了存储卡牌的APP之外其他APP都不能被打开。荆怀宿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面停留片刻,那字迹便逐渐变浅、消失了。

      还挺智能。他收回目光,打开通讯APP加上了林岸。
      林岸对他点点头,转过身消失在正苍茫起来的夜色中。

      荆怀宿一转头,看见城主迎面向他走来。
      经历过数天相处,城墙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城主形象已经基本被覆盖了。荆怀宿低头找了一圈,将那只被城主争夺的小包裹拎起来,拍拍上面的灰,语气有点无奈:“你要我帮忙干的事情,和这个有关系吗?”

      城主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的摇了摇:“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它里面有什么呢?”
      荆怀宿从善如流,解开那只小包裹,看到了满眼琳琅满目的糖。

      大O兔奶糖和巧克力的数量最多,其他种类的糖也有,不过只一两颗,起一个点缀的作用。
      “......”荆怀宿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但又有一种合该如此之感。

      “所以,可以给我吗?”城主笑眯眯的说:“你们世界的奶糖可好吃了。”
      荆怀宿叹了口气,将包裹合上,扔到城主怀里。

      城主将那只小包裹揣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啦,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那么来吧,让我来给你详细解释一下你都需要做些什么,我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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