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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看穿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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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众将围在沙盘四周,神色严肃,一丝不苟。
王莫殇和一众将领围站在沙盘前。
王莫殇道:“根据斥候的情报,城墙约有四丈——并不好借云阶土墙攻城。”
众将面带愁色。
“而且敌方城墙上设有缠着荆棘藤的圆木栅栏,上面还有毒,不能轻易触碰。”季嫣叹气。
“那不妨试试直接攻打城门?”季莫辛提道。
赵历摇了摇头,“攻城门自古以来就非易事,损失惨重不说,胜率也是......”
王莫殇道:“未尝不可,只是赵将军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理应再思虑一番。”
“这城中是否设有瓮城?”郑参谋问道。
若要攻城门时必然要考虑这一点,否则不堪设想。敌方之前是没有设下,但如今可说不定。
“没有。”斥候回道。
郑参谋紧接着道:“你估摸这次敌方人与是否有上次多?”
“没有,比上次少了十分之三 。”
大家不由松了口气,如此直接攻城门胜率又大了几分。
“我们确实可以一试。”赵历道。
“嗯。”
王莫殇直指汤盘上城门之处。
……
谢筠除了负责王莫殇的伤还要帮忙照顾其他伤兵,韶禾给谢筠安排到了一个较小的伤兵帐。
人不多,七八个,也都十分好相处,没过几日,谢筠和他们便熟络起来。
谢筠携着药箱进入伤兵帐内,帐内有五六张木头架起的木板床,还有二三块当做凳子的木头块,上坐着几位前来换药的伤兵。
谢筠先把药箱放下,帮几位前来换药的伤员包扎,他们伤势并不算特别重,平日里除了换药时并不在帐中。
“扁医师,我这伤多久能好?”说话的是一青涩的少年,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和季莫辛差不多。
因为年龄,大家都叫他小孩。但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谢筠一面涂药一回答:“已经差不多了,再复个两周就差不多了。”
“两周啊,也不知道下一次攻城我能不能赶上。”小孩垂头丧气,跟棵蔫了的白菜。
“先把你手臂上的伤养好了再上战场也不迟。”旁边有伤兵安慰道。
“就是,小屁孩,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吧,不要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床上,腿受了很重的伤,脸上留有战场厮杀的斑驳痕迹,诉说着战场上的冷酷血腥。
小孩很是不服气,“章大哥,能不能别说我年纪了。”
看着眼前年纪也不大的谢筠,小孩眼珠一转,笑道:“年纪小怎么了,你看看医师也不大,也不照样可以治病救人。我们将军年纪也不大,不也是统领千军万马。”
章大哥听了笑道:“你这小孩,牙尖嘴利,手脚上功夫能有嘴上功夫那么好就好了。”
小孩又吃了瘪,毕竟自己又是新兵,功夫自然不能和章大哥比。
谢筠见状忙宽慰,“少年有志不在功高,终破敌城报金台。”
小孩听了顿时高兴起来,脸上流露出憧憬,“就是,迟早有一天我会成为像将军那样的人。”
小孩从小便崇拜那些少年将军。
“你还差的远呢。”章大哥毫不留情。
“我还小呢,时间还长,终有一天,你可别小看我。”小孩左手叉腰,右手拍着胸脯。
“包扎好了。”谢筠道。
小孩嘴上道完谢便兴奋地跑出帐了。
幸好伤的只是手臂,不然……
“扁医师,你就偏袒他吧,年纪轻轻就这么急功近利。缺了沉稳。”
谢打开药箱准备给章大哥换药,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事,“少年不就可贵于壮志吗?至于其他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有的。”
淮安年少也是如此,季莫辛亦是这样,少年壮志,谢筠追忆。
谢筠给章大哥上药包扎完毕后便离开,刚走出伤兵帐就看到小孩背着个箩筐经过。
“这是准备去哪?”谢筠问。
“正是深秋,我也闲来无事,看看后山上有什么野禽,给大家补补。”小孩笑道。
“你的手臂......”谢筠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伤又不是脚!”
见他这么积极,谢筠也不忍过多阻拦便提出一块去。
军营被后方两三座山丘半包围着,所以路程并不算远。
此地仍处南方,虽是深秋,但仍有少数葱郁之色,之间还有大片的枫叶林。
小孩从小便在山头长大,即使手臂有伤,翻山越岭的本事却也丝毫不减。有时连谢筠都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可惜寻好久小孩也没找到野禽的踪迹。
“今日的运气真不好,之前还能碰到不少好东西。”小孩蔫了一般,无心地踢着脚边的石头。
谢筠环顾四周,忽见不远处一棵柿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野柿。
“不过有意外之喜,喜不喜欢柿子?”
“啊?什么。”
还没等小孩反应过来,谢筠已经准备上树了。
小孩连忙跟了上去,只见那柿子树不矮,足足有一丈。扁医师就这么一会儿就爬了上去。
看着扁医师那张儒雅的脸真没想到他爬树居然这么厉害。
小孩不由得意外,“扁医师你还会爬树呢?!”
“小时候学的。”
爬树还是小时候王莫殇死活要教会他的,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谢筠往下掷柿子,小孩稳稳地接住柿子后放到筐内,筐底还铺了层杂草。
摘了大半筐柿了,两人才放手回去。
谢筠和小孩一同把野柿分给伤兵营内的伤兵后便提了药箱起身准备离开。
“将军你准备去哪?这柿子还有不少呢!”小孩一边吃着柿子一边问。
“不了,我还要给将军上药。”
“真的?!”小孩顿时兴奋起来,“那扁医师,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将军。真幸运啊。”
“是,可是你们不也能见到吗?”谢筠笑笑。
“不一样,我们这些小兵,根本没机会和将军离得那么近,最多在操练时远远望上一眼。”小孩不知不觉低头。
谢筠刚想说什么时,小该忽然抬头道:“不过我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亲见到将军的。嘻嘻。”
“嗯,一定会的。”
“可是,将军看来挺严格的,会不会不太好相处。”虽然他敬佩王莫殇,但不得不承认将军还是挺严厉的。
“你听谁说的?”
“不是听说,将军对我们要求严格,军记严明,这是军内大家伙公认的。”
谢筠第一反应不过来这说的是淮安,严肃,和他相处是大不相同,不过,作为一军主帅,确实不能像平日那样。
“他平日私下里很好的,好了,我要去了。”。
谢筠刚想入帐时正巧遇上手捧着一堆野柿的季莫辛。
“郁…扁医师好啊,我人听营中人道后山的野柿熟了,大家都摘了不少回来,我想带给将军尝尝,扁医师你也尝尝。”说完季莫辛便递了三四个柿子给谢筠。
“多谢。”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我先去给将军送点…”
季莫辛刚想绕过谢筠入帐却被谢筠伸手拦了下来,“不必了,将军他对柿子过敏。”
“竟是这样,还是您了解啊。”季莫辛挠了挠后脑勺。
“没想到,扁医师对我了解这么多?”这时王莫殇从帐中走出。
谢筠丝毫不慌,对道:“在下是从营中将士们口中偶然得知。”
“有心了。”
“了解病患所忌,本就是医者职责所在。”
可军中将士…可军中没多少人知道啊。王莫殇勾起嘴角。
“先入帐换药。”
“子筠你怎么涂药涂的得这么慢?”王莫殇扭过头来。
“怕你太疼了,你这后背上怎么这么多伤!你干什么去了?”谢筠停下了动作,问。
“不过和师父切磋了几下。”
“兄长下手也太重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只不过几个小口子而已。以后我可是要上战场的。”王莫殇不以为然。
谢筠只道:“上战场,你也是血肉之躯。”
他拿出细布打算包扎,王莫殇却阻止道:“不用了,只不过这么点小伤,不用包了。”
谢筠不管王莫殇的言话,上手包了起来。
“好了,这几日不要碰水。”
“好的,多谢神医了。”王莫殇笑道。
“不用客气,大将军。”
“将军?将军?”谢筠问道。
王莫殇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所想之人与眼前人重合,熟悉又陌生。
王莫殇你也真是魔怔了,子筠怎么会为了你舍名堂奔沙场,就算来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也不能留他。
“将军,药已经换好了。”
“嗯,多谢扁医师了。”王莫殇颔首道谢。
扁七又看了王莫殇几眼,担心道:“我看将军脸色不佳,要不要我给您把个脉?”
王莫殇本想伸出手,迟疑一会后又收了回来。
王莫殇捏了捏眉心,摇摇头道:“无妨,只是没睡好,不浪费你时间了。”
但谢筠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那神色和状态不像是无眠所致。
谢筠刚要张口劝说时,王莫殇的身子倾了下去。
谢筠瞳子一缩,立即伸手将王莫殇接住。“将军?将军?!……淮安?淮安!”
“韶禾,淮安他怎么样了?”谢筠关切道。
“无性命之忧。”
“是何缘故?”
“是中毒。”
“中毒……”谢筠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会?”季莫辛有些疑惑。
“这毒是一种慢性毒,按时间算十几日前就有了。”
“十几日,那不是将军在战场上中的毒箭的时候吗,可是那时医师已经把毒解了。”季莫辛纳闷。
“那毒箭上估计不止一种毒,剩下的这个慢性毒到如今才出来。”
“那…可以解吧。”谢筠问。虽然他十分清楚韶禾的医术,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安。
“自然,不过这毒在将军身体里潜伏了一段时间,毒性又有些大。需慢慢解开,这要些时间,估计得半个月才行。”韶禾在附近一桌案边提笔写起来。
谢筠和季莫辛松了口气。
“那看来这次攻城的计划需延迟了。”季莫辛右手扶额,苦恼道。
“还有需保密,除了几位军中几位要将。不然让敌方打探到是十分不利于我方的。”谢筠提醒。
“是这样的,我先和赵将军他们商议一下,再决定吧。”季莫辛起身离开。
韶禾写好药单后递给谢筠道,“这一张是最近三日内服的,每日都要,后面几日的后面我再给你。这张是药浴的药材,五日一次。小心不要把左臂的伤口打湿。”
“好。”谢筠接过。
王莫殇缓缓睁眼,眼前雾气蒙蒙,自己正靠坐在浴桶中,一股算不上好闻的复杂药味传入鼻中。
王莫殇不禁用手抵住鼻,药浴,倒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王莫殇刚想起身穿戴时,谢筠正好抱着药材走过来。
见王莫殇□□地站起来,谢筠先是下意识低头,脸色转红后又马上上前劝阻道:“将军,先别起身,药浴里的药材还没放完。”
“用不着。”
“将军您中毒了,那毒不简单,只能这样慢慢解开。再说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
王莫殇只好坐下,嘴角噙着笑,这位医师的气性还不小。
谢筠把带来的药材放入浴桶中。
正是寒冬,谢筠准备的是热水浴,帐内备了炭火,温度很高。
外衫被打湿,谢筠便也只穿着件薄衫,但由于忙前忙后背后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衫。
谢筠放完药材后转身后起步离开,忽然被人用力一拽。谢筠没有准备,就这样被拽到身旁的浴桶里。
谢筠惊慌起身,抚平脸上的水,身上的衣衫全湿透了。
谢筠转身正欲质问王莫殇时,却愣住了。
水汽朦胧,雾气迷人眼,那人在笑,却一言不发,只是左手伸出来轻轻点了点谢筠的后背。
谢筠的后背顿时热了起来,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淮安一定知道自己后背的那只鲜红的燕纹。
本想发火的谢筠也没有了心思,但见王莫殇没有其他行为,谢筠无奈。
果然,还是这样。
谢筠出了浴桶,拿起一旁的斗篷含糊道:“我回去,你好好泡。”后便急匆匆地逃走。
王莫殇看着谢筠匆忙逃走的背影,笑意更浓了。
扁七,扁七,真的是“欺”。
由于主将中毒,战事推迟到了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