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燕何时归》寻清梦然

28、勾引

　　承天节那日，百官朝拜，使节来贺。
　　季容渊宫中设宴。
　　乐声起，一众风姿卓越的舞女走上殿来。
　　为首的舞女更是楚楚动人。
　　“这是我国国主为陛下寿辰特地准备的。”闵辞道。
　　季容渊自然是不领会，只是出于礼节回了一句：“国师有心了，代朕多谢厉国国君。”
　　随后季容渊就只是饮酒，对于殿上的美人置之不理。
　　见季容渊这个表现，闵辞也不意外。早就听说衡国皇帝对一女子一往情深，甚至在那女子死后有言一生不娶。
　　但不知道真假，如今一看确有此事。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厉国皇帝那个王八蛋一个德行——人死后才后悔，迟来的深情，真是可笑。闵辞心中鄙夷。
　　不过，他安排这出可不是为了勾引衡国皇帝,而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王莫殇，竟在簪上下盅…呵呵……高低得膈应一下他。
　　一曲舞毕后，为首的舞女道：“千秋万代，永享太平，祈愿陛下寿元无量，国运昌盛。”
　　季容渊的反应易料之中地冷漠，例常道:“厉国国主有心了，朕心领了，你们下去领赏吧。”
　　“多谢陛下。”一众舞女退下了。
　　师父并没有来，子筠也没有来。在宴席上百无聊赖的王莫殇没过多久就偷偷离位，寻了一块清静之处醒酒。
　　子筠现在应该在悼念先生吧，今日是舅舅的祭日。
　　想到这，王莫殇不免伤感起来，拿起酒杯，斟满酒，洒在地上。
　　“舅舅，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学生的。至于谢暮临…我师父他，前几日我看了他，放心，人还好的很，不过他越来越像以前的您了……”
　　王莫殇站了起来，风大了，他闭上眼，思绪万千。说实话他竟有点羡慕舅舅。唉，是能回到以前多好。
　　那时师父和舅舅还能相拥，子筠还能心无芥蒂地喊师父“兄长”，而他也能毫不犹豫地说“我心悦你”。
　　“请问您是淮宁王吗?”
　　王莫殇的思绪被打断，转身一看是殿上为首的舞女。
　　在宴上时，王莫殇尚未注意这舞女。现在一看那舞女年纪尚小，看起来和季慕慕差不多大。
　　“是我，有事吗？”王莫殇冷冷道。
　　“没事，就……淮宁王您醉了吧，要不要我扶您？”舞女生硬地说道，说完凑到跟前想扶住王莫殇。
　　“……”她是在干什么？
　　王莫殇第一次见到这么老套的手段。
　　“是你们厉国的国师大人让你来的吧。”王莫殇毫不留情地揭露，他今天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些人周旋。
　　“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好，我就点明了——你是厉国的人，还和国师一起来此，现在又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你说呢。”王莫殇步步紧逼，不给那女子辩驳的机会。
　　舞女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后面直接破罐破摔了。“对，我就是国师派来勾引你的，怎么样你让不让？”
　　这么快就招了？王莫殇不免愣住了，随后笑了出声。竟然在问“让不让”？
　　“笑什么笑，你让不让。”那舞女见王莫殇不回她，却只是一个劲地笑，竟有些急了。
　　主莫荡冷静下来道：“不让，行了吧。”
　　“那就好，我走了。”舞女说完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你们的国师大人不会满意吧。不如这样吧，我们商量商量？”
　　那舞女有些戒备起来，“你想怎么样？难道你是想让我背叛国师？”
　　“也可以这么理解，怎么样，我看你对于那国师来说也只是一枚弃子。”
　　那女孩顿时生起了气，“你凭什么这么说？”
　　“不是吗？那为什么他还要让你一个女子来勾引个断袖？”王莫殇挑了挑眉。
　　“我说呢，师兄，等我回去，你完了！”舞女小声抱怨。
　　果然是小孩子，三言两语就不行了。闵辞这家伙怎么回事，就派了个小孩来，还不如上次的怀苓。不会就是存心来膈应他吧。
　　“所以，考虑一下吧。”
　　女孩反应了过来，“挑拔离间？你想的是好，可惜找错人了，我是不会背叛他的。”
　　“那他罚你呢？”
　　“你少管，用不着你瞎操心。”
　　不会的，我可是他最最最亲的师妹。我今天这个任务还是因为之前我和他吵架了，一怒之下夸下海口——‘一定帮他把你收入囊中’。女孩手叉着腰，有些得意。
　　看那女子有恃无恐的样子，估计和闵辞有些瓜葛。王莫殇有点好奇，没听说过闵辞还有这样的重要的人。
　　这要不是现在在皇宫，闵辞又身份特殊，他真想把这人绑了去威胁闵辞,帮子筠解决一个麻烦。
　　算了，等闵辞回了厉国，盅毒也会让他好看。
　　眼见那舞女要转身离开，王莫殇好奇道：“你真的不继续了？”
　　王莫殇想多套点话。
　　“现在我后悔了，冷静下来，不想了勾引你了。虽然你长得不错，武功第一，身世不错，但可惜我看不上。”
　　“哦，那你看上谁了。”王莫殇继续套话，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那人。
　　“中都第一人——郁离君，你认识吗?”
　　王莫殇顿时脸冷了下来，道:“不认识。”
　　“真的假的？他那样谪仙般的人物你不知道？拜托，你难道没读过他的文章吗？真是百年难见的天才啊！尚未弱冠就连中三元，衡国陛下钦赐‘郁离君’……”女孩滔滔不绝。
　　却不知何时王莫殇已经走远了。
　　“喂，你怎么走了…听我说完啊！！”
　　在厉国的那些师兄弟们早已被她念叨得不耐烦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分享郁离君才德的新人就这么走了。真是没品！
　　可惜了,自己身为女子不然也要去科考。
　　女孩正感伤时，有人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怎么样？月馨。”
　　月馨有点生气道：“怀苓师兄别说了，闵辞师兄也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去勾引个断袖？”
　　怀苓低声笑了几声，其实他也知道王莫殇是个短袖。但是他不能说，不然小师妹等会又要怪他了。
　　“好了，别生气了。这还不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
　　“我…我那是正在气头上。说起来还得怪你。”
　　“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
　　“就是怪你。之前师兄不是让你去勾引郁离君骗到簪子吗？你们明明都知道我非常崇拜郁离君，却不让我去。我这才和闵辞师兄吵起来了，都是你挤占了我的位子。”月馨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怀苓控诉道。
　　“你去了也没用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难不成郁离君和淮宁王一样都是断袖？”
　　“是吧。”怀苓有些不确定。至少郁离君喜欢的王莫殇是男的。
　　“大家都知道，郁离君之前还有个未婚妻呢。”
　　“那你也没机会，他还有个心上人。”
　　“谁呀？”月馨问道。
　　“喏，你刚才勾引的那个。”
　　！！！！
　　“那……那淮宁王喜欢郁离君吗？”月馨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喜欢的。”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难怪淮宁王听到我说郁离君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听到我要去勾引郁离君，气成这样，怎么换了个人就接受了？”
　　“那也得看看你自己呀，你这样的怎么配得上郁离君啊？再加上你还是个大骗子，要骗人家东西。所以我才说我要去。”
　　“那个淮宁王就配得上了？”怀苓很是不服气。
　　“差不多吧，你看看人家淮宁王，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武功高强……勉强能配得上郁离君吧。”
　　真是伤人心了，师妹。怀苓真怀疑这师妹到底是不是跟他们一头的。
　　“你有没有搞错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月馨斩钉截铁道：“郁离君。”
　　果然，出了个叛徒啊。
　　有些事果然不能告诉她。
　　怀苓捂着心口道：“唉，从入戏班拜师学艺至今，十几年的师兄妹情谊终究是抵不过一个外人。”
　　“哎呀，那怎么了？反正现在你们和郁离君又不对立，是吧？”
　　“那要是对立呢？”
　　“嗯…啊，这…放心吧，不会对立的。”月馨想敷衍过去，“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看看师兄，你们不是还有任务吗？”
　　怀苓这才离开。
　　月馨刚想松一口气，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你是刚才在殿上领舞的那个吧？”季慕慕问道。
　　“嗯，有事吗？”月馨道。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有一点…眼熟，你叫什么？”
　　“月馨。”
　　季慕慕听到这个回答后，顿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跟之前的彬彬有礼的公主形象截然相反。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这个小臭子。”
　　“小臭子”这个称呼也让月馨想起来了这位多年未见的冤家。
　　“原来是小木头，几年不见怎么混这么好啊？不会是你们戏班倒闭后你走投无路，被哪位权贵认作女儿才来这儿的吧？”
　　“呸！我们戏班怎么会倒闭？我们戏班可是如日中天，倒是你，你不来唱戏反而来跳舞了，你们戏班不会是真的凉了吧？”
　　“胡说，我们戏班好着呢！我师兄现在可是厉国的国师，我们现在可算得上是伶官。”
　　“我还是公主呢。”
　　“公主？开玩笑呢。”
　　季慕慕刚想辩解，小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公主，王妃找你。”
　　“不是，你真是啊！”月馨万万没想到。
　　“对啊，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嘉和公主。”说完季慕慕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也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公主呢。”月馨喃喃自语。
　　想当年在厉国时，就他们两个戏班最是红火受人欢迎。因此两家经常因抢生意而不对付。他们俩更是一见面就吵。
　　如今，一隔多少年过去，虽然她们这一次见面还是掐，但是多少还是带了几分玩笑和怀念的。
　　老班主……
　　“娘，怎么了？”季慕慕回到位置上后问廉王妃。
　　“你说你去方便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廉王妃道。
　　“这……有点远。所以你叫我什么事？”
　　“刚才永兴王向陛下请旨赐婚了。”
　　“同意了吗？”
　　“同意了。”
　　“那表哥一定很开心！他们何时成亲？”
　　“十日后。”
　　“这么着急？”
　　廉王妃给季慕慕夹了块肉道：“是啊，所以我叫你来是说，后面几日我们去永兴王府帮下忙。”
　　季慕慕把肉塞进嘴里，“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