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衔柿子的乌鸦

26、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当归撇

　　当归撇着嘴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往上爬，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不怪他有怨气只是这山上的植物太厉害了，各个长满了倒刺一不留神就是一道口子，倒钩着进去一扯就带出一块皮肉，实在是疼。

　　哼哼唧唧也算是到了，当归勉强找了个平稳的地方坐下往手上倒止血药却听子烨大叫了一声，扔了药瓶便往那边跑：“公子！发生何事？”

　　子烨手中握着一株花，右手剑上留有一抹血痕地上有两截蛇在扭动，见当归过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要你有何用？”

　　当归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嘿嘿了两声，不知一朵花还有蛇看护，贸然去取，虽然反应快但是躲过一条另一条咬中了脚背，他狠狠的撕开当归的一截衣角扎在脚腕上方，挤出了许多血来才下山去。

　　“不用药无事吧？”当归小心翼翼的问。

　　子烨冷着脸一脸正经的看着他说：“不然你把毒液吸出来？”吓得当归直摇头。

　　“来吧，养你千日用你一时，虽说你是我的家丁但我也没亏待过你，也算是你尽了心。”

　　“能活，能活，大不了后半生我推着你。”
　　......

　　许是他做好了紧急措施，可下山路远，又一直运动血流加速毒素还是慢慢蔓延开来，开始觉得使不上力气，脚腕扎捆得一角隔断时间就要解开缓缓，否则未毒发身亡先断了一只脚。

　　快到山下子烨已经没有力气跌倒在地，当归这才觉事情严重查看他的右脚发现已经肿起来，只得背起他往前走。

　　子烨怕他糊涂嘱咐了一遍解毒方子又叫他记得多给自己喂水，越多越好。

　　当归哭着说：“你别死，我记着了，喂水，越多越好，我回去就把你泡在水缸里……”

　　子烨闻言还没打他便晕了过去。

　　好在当归虽糊涂对子烨是上心的，他不知怎么把子烨挪回去的，子烨醒来便发现自己真的泡在水缸里，当归趴在一旁睡的正香，裤子身上都是泥，默默叹了口气察看了一下伤口，处理的很干净，看来没记错药材，毒素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只是脚肿的太厉害还没有消下去不便走路。

　　穿好了衣服当归才醒，见他翘着一只腿滑稽的穿着袍子，激动的跳过去抱着他又哭又喊：“公子你没死……哈哈哈哈……是热乎的，手是热乎的你没死……”

　　子烨嫌弃的推开他：“什么死不死的多悔气……”

　　当归眼泪汪汪的说：“公子你不知你睡了一天一夜，起先喂水还喝，后来就不咽看，我只好把你泡在这水缸里了，想着或许能把毒泡出来……”

　　子烨一头冷汗，不知怎么自己遇上了这么个书童。罢了罢了气极伤身，不气不气。

　　修整完一刻不敢停，备了马匹要赶回去，当归劝他晚一天走，这脚若真耽误了便要废了，忘忧醒着日日受腹痛之苦他不敢耽误，一言不发上了马便往寒山而去了。

　　当归只得跟在后面一路奔波回到了寒山，时隔数日忘忧也昏迷不醒，只不过时常梦魇，或痛哭或惊吓过度浑身颤抖，叫也叫不醒，莲心吓得只会哭。

　　羲和几天来一直若有所思，这姑娘看着不同寻常。

　　俩人披星赶月在第三日下午抵达，把药送到体力不支昏过去……

　　当归亦跌下马来：“公子，你可不能出事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羲和踢了他一脚骂道：“你家公子死也是你盼死的……整天胡言乱语我羲和的徒儿哪有这么娇弱，只是累了睡着了而已。”

　　他啊了一声伸手想探探子烨的鼻息又是被羲和一顿好打。

　　莲心这边已经开始磨药准备了三份给三人喂下，羲和让她先去给琉璃佘娘喂药，他捏了一撮粉末在手指间捻了捻自言自语道：“到底因果轮回又回到了这里，我种下的因，便由我解开……可怜我的徒儿啦……是师父的错，可望不可得，她不是你能驾驭的了人……”深深叹了口气，从一密封甚好的盒子里取出一颗药丸碾碎了混在那奇幻花粉末里：“当年是我利欲熏心，如今我能救你一分便救你一分吧……”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果真如羲和所言服药不出一日三人皆转醒，佘娘同琉璃一样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除身体酸痛外无其他异常，倒是忘忧最晚醒来，看着有气无力没有什么精气神。

　　羲和说先前她吃的药太多，伤了内里，此番受难与早前的某些药药性相克生了反应，药的副作用便提前显现了出来，需要好生调理。

　　几日卧床忘忧没觉得不适仍是觉得困，躺下却没了睡意，倒是莲心听了以后便局促不安如坐针毡。

　　“无事，是药三分毒，先前我吃了那么些苦药只一点困倦不碍事的。”忘忧安慰莲心。

　　莲心咧了咧嘴跪在地上说：“都是奴婢的错请公主责罚。”

　　忘忧微笑：“许是我身子差容易着风寒碍着你什么事？你何错之有？难不成是你教唆那寒风只吹我？”

　　莲心神色复杂听完忘忧此番质问释怀，她太担心公主身子了，轻轻哼了一声说公主不要再嘲笑她了。

　　忘忧说她想歇息了让莲心再去看看佘娘，邀她明日相谈。

　　莲心自然应许，给忘忧添满了茶关门退去，一闪眼却看见小黑昂着头任一人摸头，天太黑了那人的样子看不清只是一个轮廓，莲心试探着叫了声：“小黑？”

　　小黑扭头看向她，神了个懒腰慢吞吞的向她走去，路过她身边时不耐烦的叫了一声，莲心想摸摸他却被他一跃躲开了，用头挤开门进了忘忧的屋子。

　　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她看错了，这猫儿自小便跟着自己，除了自己他不与任何人亲近，这种孤傲的性格怎会额首让人摸他的脑袋，看来真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觉了。

　　感觉自己的腿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着，眉笑眼开。她弯身抱起小黑亲了一口说：“小黑，怎么我走哪里你都能寻得来？嗯？”

　　小黑嘤嘤叫了一声似是回答她，忘忧笑的越发开心，从耳后开始到下颌为他抓痒。

　　“他识得公主的味道。”

　　忘忧条件反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她最熟悉的声音：“夜岚。”

　　许久未见，猛的相见只觉重逢欢喜，自不知内心真心欢喜。

　　夜岚向她行礼后言：“公主的香囊丢了，公主的遮面后系坠的玉料在那香料里泡过。小黑只识得这味道，不管公主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你。”

　　忘忧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香味，那香囊她虽带在身边许久却从未闻到到过味道，还以为是夜岚做的时候不识叶子和香叶的区别放错了。

　　夜岚抿嘴微笑：“只有小黑闻得到。”

　　忘忧剜了他一眼：“竟会笑话我，我如何知晓是什么香料，你何时知会我？只言香囊要日日带着，谁人会对一只没香味的香囊上心？丢了便丢了。”

　　说的义正严辞，只是不知是谁早前时常后悔懊恼弄丢了那无味香囊。

　　夜岚没有回答，忘忧问他：“若不是这香味你还能寻着我吗？”

　　“能。”

　　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忘忧期待的眼神化为了一抹柔情的欢喜。

　　第二日，佘娘过来没有往日般的神采奕奕华服在身，素面朝天一身薄衫。

　　“佘娘你来了，今倒是换了副模样。”忘忧放下药碗被她的素净装扮吸住了眼睛。

　　佘娘勉强一笑道：“你不觉简朴便好。”

　　觉察她语气有异挥手让莲心先下去后问道：“是否神医有为难与你？”

　　佘娘说：“没有，他虽放任我终究还是我的爹爹，性命之忧他不会不解。”

　　忘忧问：“那是为何？”

　　佘娘反问：“忘忧，你可知我为何与父分离一人漂流？”

　　忘忧点点头她有所耳闻：“小医说儿时你怨神医抛弃了你的娘亲便下山去寻了。”

　　佘娘言她只是其一不知其二，当年她是负气而离却不是因为羲和，父亲从未掩饰过他对佘娘娘亲的愧疚，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叫做青棠随的是母性。

　　说到此佘娘不知不觉扬起了笑容。

　　“那时我以为娘亲已经去世了，只觉是父亲的遗憾，直到有年下山行医遇见了伯懿……他站在药柜前说见过我。”

　　佘娘没有说下去却已经红了眼眶，忘忧端了杯茶给她，喝了几口才接着说。

　　“我以为不过是公子哥调戏女子的把戏无加理会，可他就站在那儿定定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都慌了……过了几日他真的拿来一幅画，上面不是我却每个地方都像我，或者说我像她。

　　上面书了一句话——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我识得这字是爹爹的字，便拿着去问他，可他看见这字竟如疯了一般问我从哪里寻来的，又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与任何人见面，一年的时间除了医书我再没见过任何人，子烨来看我，我求他让我出去看看太阳他信了，我才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