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日快乐！ 笑得开心点 ...
-
“所以你就让你爸回去陪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询问完龙去脉的陈岁安欲言又止，最后问出这么一句。
沈玉堂“嗯”了声，翻找出塑料袋中店家多送的叉子递给他，“主要是我自己觉得难受，再待久一点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早点离开。”
“这样啊。”陈岁安接过剩一半的蛋糕和叉子，“给你唱个生日歌？”
沈玉堂失笑：“算了吧，都吃完一半了还唱总感觉怪怪的。”
“也是，那烧烤请你吃吧。”
“不用，我刚吃完晚饭，又吃了蛋糕，哪里还吃得下这个。”
“行吧。”陈岁安安静了两秒，突然发觉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时都是怎么安慰人来着？
好像基本都用不着自己说什么，他们就一股脑地跟自己把心里的苦水倒完了。
需要做的事情貌似只有跟着附和，递两张纸巾而已。
但像沈玉堂这种别人不问就什么都不说的人，反而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蛋糕好吃吗？”
正纠结着，对方突然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岁安怔愣一瞬，忙答道：“嗯，挺好吃的。”
“好吃就不要皱着张脸了。”沈玉堂从他拧成“川”字形的眉头上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我没事，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
“又没规定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关心。”陈岁安反驳，“是个人总得有个情绪的宣泄口，一直憋在心里，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我觉得你跟宿舍另外几个家伙比起来要让人省心不少，但有时候太省心了反而更让人担心。因为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别人说，总是自己一个人憋着。”
沈玉堂静静听着，两只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白净的皮肤都被他揉搓得微微泛红。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他说。
陈岁安安静了两秒，问他：“那你觉得说出来有好点吗？”
沈玉堂愣了下，想了想，才道：“有一点吧。”
“那就有必要。”陈岁安说。
沈玉堂抬起头看他，不住笑了声：“你就不怕我说没有吗？”
“怕啊。”陈岁安也笑，“可你这不没说嘛。”
他往后靠在坚硬的长椅背上：“我觉得你爸可能是觉得现在有时间了想弥补你点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意外，反倒弄得你不舒服。”
“是啊。”沈玉堂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玩耍的孩子们身上。
随后又低下头看着地面：“其实我挺羡慕那个孩子的，我爸以前从来没那样跟我说过话，就……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难受吧，不太明白我到底是差在哪里。”
可能人就是这样，越缺什么却渴望得到什么。所以他始终对沈父抱有一丝期待。
“这话说的，在我看来这是你爸的问题，都是自己的孩子整什么区别对待？你又没做错什么，别老是觉得自己差劲。”
“但我确实是差劲啊。”沈玉堂下意识接话道。
“一天两天的净赶着胡说八道去了。”看见沈玉堂紧搅着的双手，陈岁安强硬地将其分开，也不管对方脸上出现的一瞬错愕，在捏红了的位置搓了下又放开。
“就我认识你到现在，光老师夸你的次数就差没拿你当逗号使了，到底差哪了？”他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沈玉堂张了张嘴又闭上，本来还有些堵得慌的情绪散了大半，忍不住笑起来。
他背靠在长椅上，望着远处轻呼出一口气，思考许久，才略带遗憾道：
“早知道就跟你们去吃饭了。”
陈岁安吃掉最后一口蛋糕，嘴里有些含糊：“多大点儿事，以后多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嗯。”沈玉堂唇角微微扬起，突然感觉手机震了震，拿起来看了眼，是沈悻的信息——
妈妈：玉堂：生日快乐！！！【烟花】【烟花】【礼物】【蛋糕】【蛋糕】
紧接着又发了个备注“生日快乐”的红包过来。
沈玉堂看着这两条信息怔了几秒，心里某个空荡荡的地方似乎被逐渐填满。
他笑了笑，打字道：谢谢妈妈。
“着急回家吗？不着急的话带你去个地方。”陈岁安突然道。
他把垃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一手拎烧烤，一手把沈玉堂从长椅上拉起来。
“回家倒是不着急回家，要去哪？”沈玉堂猝不及防，忙将礼物袋攥在手上。
这人怎么每次拉着自己说走就走？
“很近，就在公园里面。就是位置稍微有点偏僻，可能还有些暗，记得开手电筒，走的时候小心点。”陈岁安说着，已经抬脚走在了他前面。
沈玉堂心里疑惑，听他这个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公园里，毕竟目光所及之处灯火通明。
直到这人带着自己拐进了小树林里的一条鹅卵石小路。
隐藏在茂密的草丛间，在夜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居然能够通行。
几乎昏暗的小道上，照着两束明亮的手机光。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朝前走着，像是在探寻某样不知名的宝物。
“这里为什么没安灯？”走到一半，沈玉堂忍不住问。
虽然是条小道，但好歹也算条路吧。
“安了的，只不过坏了还没让人来修而已。”陈岁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人有跟上来，“不过会不会有人来修难说，毕竟这边晚上没什么人来。”
“那你要带我去哪？”
“一会儿就知道了。”见他一脸警觉，陈岁安开着玩笑：“怕什么，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难说，凶杀案件熟人作案的不少。”沈玉堂笑说。
他握着手机，恍然照见一只癞.蛤.蟆蹲在脚边不远处，吓得伸手直往前面人的背上抓去，扯得陈岁安差点往后倒。
“怎么了，打算在我动手前先下手为强？”陈岁安打趣他，回头用手电筒光照了照，眉梢一挑，“怕这个？”
“怕，别看了，快走吧。”沈玉堂推开他照着癞.蛤.蟆的手机，推着人的肩膀往前走，步子随着心跳加快了不少。
“我发现你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坦诚的，怕啥说啥，压根不遮着掩着。”陈岁安笑说。
沈玉堂不理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不是都这样吗？”
“不不不，小蔡同学就是个鲜明的例子。他之前说自己什么都不怕，宿舍有他绝对安全，然后当天晚上他的床就被蟑螂侵犯了。光速打脸，声音特响。”
“后来呢，怎么处理的？”
“后来啊，他在别人床上睡了一周，等周五把床单拿回家洗了才肯回自己床上睡。自那以后，我们就再没听他说过什么啥都不怕之类的话了。”
轻松的谈话让沈玉堂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逐渐遗忘掉刚才脑子里那看起来黏糊糊，软不拉几的蛤.蟆。
“到啦。”
小路的尽头，终于有一盏暖黄色的路灯支撑起一片天地。
风划过树叶沙沙作响，昆虫的叫声也混杂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偏欧式风格的石雕喷泉，鲜花簇拥，流水声潺潺，最顶上还站着尊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着什么的小天使雕像。
令人惊讶，明明一路走来都像是被遗忘很久的地方，这里却意外的干净整洁。
陈岁安靠近池子，将光照进墨色水底：“看这里。”
一片安静的水下，静静地躺着零零散散的圆形小片，那是前来许愿的人留下的硬币。
“喏，给你。”陈岁安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硬币，摊开手心递到沈玉堂面前，“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个愿望，然后抛进去。”
“有用吗？”话虽这么说，但沈玉堂还是笑着接过了那枚硬币。
“心诚则灵，上次蔡知远来这许愿都实现了，你肯定也可以。”陈岁安拍拍他的肩，“生日嘛，试试。”
“好吧。”沈玉堂听话地把硬币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视觉的减弱带来的是更为灵敏的听觉，但他现在只觉四下一片安静，头脑都跟着清晰不少。
陈岁安举着手机，好奇他会许什么愿望的同时，眼神不自觉落在那温和的脸庞上。
白玉似的皮肤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微微颤抖的睫毛长而密，鼻子挺立，眼尾的小痣为这张俊俏的脸上加以点缀，往下是微微扬起的唇角，像是完美勾勒出的线条。
往这一站，倒是比那些精雕细琢的雕塑还要好看。
“扑通”——
硬币沉入水底。
“这样就可以了吗？”沈玉堂收回手看向陈岁安，发觉对方正盯着自己发愣，疑惑：“我脸上沾到东西了？”
不会是有什么虫子飞到脸上了吧？
想到这里，他赶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发呆而已。”陈岁安推了下眼镜，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这样就可以了，走吧，回家。”
“嗯，话说知远是许的什么愿望实现了？”
“这个嘛，其实算是大家帮他实现的。当时他是边说边许的愿，说要新的键盘还有鼠标，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不仅嗓门大还反复强调牌子，意图太明显了。”
“那我的愿望岂不是实现不了了？”沈玉堂玩笑道。
“那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一下？”
“不要。”
“说嘛……”
……
“什么时候到啊？几个人就差你了，咋的坐地铁过来还能堵车是吧？”校门口，蔡知远的声音透过手机语音传进耳里。
陈岁安刷脸进校，边往宿舍楼赶，边回复：“马上到了，刚进校门。”
对方又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这人废话太多他懒得每条都听，就只点开最后一条。
“怎么样，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妙？”
陈岁安以为他是指先前提到的关于礼炮的事情，敷衍地回了三个“是”过去，便收起了手机。
刚穿过操场就碰见拎着蛋糕正往宿舍走的沈玉堂，没想到这人今天居然提前回校了。
他迅速掏出手机给寝室那群家伙报信，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陈岁安：“今天来的挺早啊。”
沈玉堂笑了笑：“还行，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早点吃完蛋糕也好收拾。”
两人闲聊到宿舍门口，透过门上小窗可以看出里头并没有开灯。
陈岁安拧动钥匙推门而入，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搞什么鬼？不是说就差他一个吗？人呢？说好的惊喜呢？
“都去别的寝室玩了吗？”沈玉堂不明所以。
他将蛋糕放在宿舍桌子上，拿起空调遥控器走到宿舍正中央，边开空调边跟陈岁安说：“你去叫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两边床铺上的被子突然掀开，李承宇和程意两人扑腾而起，活像两只跃出水面的鱼。
没等沈玉堂反应过来，就听“砰”“砰”两声，眼前飞满了细碎的彩带。
原本紧闭着的阳台门像是收到某种讯号一般，猛地被打开！
李子皓率先跳出拉开横幅，极具冲击力的四个金黄大字“生日快乐”夺人眼球，蔡知远站在他身后，拿着一个话筒仿佛身在演唱会现场。
但还没等他激情开麦，刚遭受重创的阳台门便先一步响起极其不美妙的声音。
“我草！”
在蔡知远的破音声中，门“哐啷”一声——脱落了。
“……”
在场几人愣在原地不发一言，只有手机还在尽情播放着欢庆气氛的生日歌。
“生日快乐！”陈子毅在隔壁听见声音，知道人来了，大摇大摆地赶来一起热闹。
结果刚开门便看见这副场景，马上又合上了门：“是我来的不巧，我一会儿再来。”
“你们……”陈岁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忍直视眼前一幕。
你们整活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把门干倒了是想怎样？
“额……谢谢大家。”沈玉堂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走过去查看有没有把门接回去的可能性。
结果就是，根本不行。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纠结半天，最后找来宿管，每人赔了三十块钱准备明天找工人过来修理。
“我谢谢你们，你们可太tm会整活了。”陈岁安坐在自己床上，吃着沈玉堂给他分的最大块的蛋糕咬牙切齿，“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扣操行学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我们也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经折腾啊。”蔡知远坐在对面喃喃，“再说又不是单单扣了你的分。”
“宿舍长双倍扣，你喜欢我让给你当。”陈岁安一记眼刀让他收回了嘴。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组内帮你把分加回来。”沈玉堂隔在两人中间，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自己，大家也不会整这一出。
“草，玉堂你真的，我能不能去你们组？”蔡知远歪倒在床杆上，“你也帮我把分加回来……”
“不准来，来了也不会给你加。”陈岁安残忍道。
蔡知远：“狗吧你！”
沈玉堂听着他们吵嘴，想阻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成功，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子皓站他旁边拆了盒巧克力棒，自己叼起一根在嘴里，又把盒子递向沈玉堂：“别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来一根？”
“谢谢。”沈玉堂笑着接过。
“行了行了，老规矩，大家准备准备拍个照。”陈岁安摆摆手，跟蔡知远示意“停战”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相机和三脚架开始在地上摆弄起来。
“玉堂在中间，其他人看着站，蹲着也成，别挡到别人就行，给我留个位。”他说。
“又是宿舍的传统？”沈玉堂站在安排好的位置上，问旁边的李子皓。
对方点点头，解释：“有好事都拍照记录下来，说是以后做成册子当毕业礼物送给我们。”
这是陈岁安刚开始记录时，给整个宿舍的承诺。
“来，看这边——”陈岁安调整好镜头，设置好时间便按下快门跑回队伍里。
“祝沈玉堂，生日快乐！”他带头喊了句，其余几人也叫起来。
沈玉堂站在最中间，见他们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吵什么吵，声音都小点！”
大门猝不及防被敲响三下，几人瞬间吓得一激灵。
快门的声音响起，时间被定格在这一瞬。
蔡知远猛地尖叫起来：“不是，我草？拍成啥样了？”
“我看看。”陈岁安走过去查看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在删掉与重拍之间选择了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虽然画面上的每个人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但却是十分自然的一张。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很享受这样的画面。
“拍得怎么样？”沈玉堂走到他身边问。
陈岁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边重新打开拍摄功能边笑道：
“挺好的，再来一张，笑得开心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日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