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能不能分点给我？ 我用烧烤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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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号晚。
沈玉堂如约在家楼下等待着父亲的到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衣下摆。
他不时向着车会开往来的方向张望，又低头查看手机是否有新进的信息，嘴角扬起的弧度从未落下。
一阵风过，吹乱了刘海。
他抬手整理好，终于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车牌号码。
黑色沉稳的小轿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一身笔挺墨色西装，搭配红色领带，高定的皮鞋微微反着光。
三年没见，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有那略微发白的头发映照着岁月的痕迹。
沈玉堂微微张口，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地叫了声：“爸。”
沈父点点头，上前拥抱他，又退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长高了很多。先上车吧，我预定了你爱吃的那家餐厅。”
“好。”沈玉堂依言坐上副驾驶。
原本安静的手机也在此时响起了急促的消息提醒音。
亮起的屏幕飞速跳出一条条祝福信息，而这些信息都来自现在的宿舍群。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知的情报，此刻群里热闹得仿佛在过年。
找到最先发出的信息，是陈岁安艾特他，简单的一句“生日快乐”。
紧接着就是大家紧跟其后的花式祝福，还有起哄闹着让他请吃蛋糕的。
“等下再接着发啊，先看看吃什么。”陈岁安把菜单推到几个正兴致勃勃挨个打字发信息的人面前，颇为无奈地提醒，“他说不定还没下班呢，艾特一两下可以了，别打扰到人家。”
“没事。”蔡知远边点手机屏幕边给自己倒水，“玉堂应该是已经下班了，回挺快的。本来想着要不要拉他出来一起吃顿饭，不过他说跟他爸爸约好了，那还是算了。”
“不过按我们宿舍的传统，红包肯定是少不了的。多少都行，总得意思意思。”李子皓肘了肘旁边陈岁安的胳膊，“快点，宿舍长带头，我们跟你后边。”
“行行行。”陈岁安拿起手机，惯例输入三十元红包发了过去。
群里登时掀起一片红包浪潮。
——
“朋友吗？”车里，沈父瞥见儿子一直盯着手机在和谁聊天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嗯，宿友。虽然我没说生日的事，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的，还给我发了红包。”沈玉堂挨个点击了领取。
答应大家放假回去后给他们带蛋糕的请求，便收起手机，“爷爷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前些日子还在念叨着你生日，让我带了礼物过来。都放在后座，晚点要回家的时候再拿给你。”
莫名地，沈玉堂觉得父亲在听见自己的回答后，貌似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车子随着车潮穿过大道，停在一家饭店的地下车库。
在沈玉堂的印象里，餐厅的墙壁上挂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画作，各式各样的风格奇异绚丽，每次来都犹如在逛一场盛宴。
如今多年过去，整家店的装潢已经翻新，原本的挂画全部换了新的面孔，看上去虽然陌生，但不失欣赏的心情。
沈玉堂老样子点了一份牛排，又点了一份在菜单上看起来品相不错的意面。
小时候两份餐可能会吃不完，但以他现在的胃口绰绰有余。
“要不要再点份甜点之类？”沈父看着菜单上满页的点心名字，脱口道，“草莓圣代怎么样？之前明知总爱缠着我给他买……”
意识到说错话的沈父翻页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大儿子。
沈玉堂没有看他，将菜单合上后放到一边，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就这些吧，晚上吃太多冰的也不好。”
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也没有不高兴的举动，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跟一旁静候着的服务员确认着订单信息。
不过只是一句话，没必要没事找事，他想。
“你们现在的学业繁重吗？平时在学校会不会很累？”沈父急于给刚才说错话的自己找补，关心起沈玉堂的生活来。
“还好，文化课下学期才会增加。我们现在主要还是专业课比较多。”沈玉堂切着盘中的牛排，认真回应，“活动也挺多的，就是没多少人参与，到最后基本都是被迫参加。”
“那你有没有参加什么活动之类？”
“有，前两天刚参加了厨艺大赛。得了第三。”
“那很好啊，有能展示自己的机会就是要多参与，不过也要注意时间安排，如果和学习起冲突觉得没办法两者兼顾，就得适当做出取舍。”
……
眼看着气氛逐渐和缓，沈父放在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闪了闪。
“怎么了？”沈玉堂问。
“没事，你接着说。”沈父看了眼信息，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宿友跑回来之后怎么样了？”
“他就让大家把该藏的都藏好，结果没等把东西转移阵地，宿管就进来了。”
沈父笑出声：“那肯定都被抓了吧？”
“是啊，每人都损失惨重，不过没被勒令外宿已经算是万幸了。”
虽然并不明显，但沈玉堂感觉父亲有点走神。
而走神的原因应该是刚才收到的信息。
工作上的事情吗？
毕竟不可能单单为了自己的生日就回国，肯定是还有需要办的事情吧。
还是……家庭的事？
没等他细想，下一秒电话响起，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看见了来电人显示——老婆。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吃。”沈父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站起身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沈玉堂停下手中刀叉，用餐巾擦过嘴后跟了上去。
沈父没有开免提，但光靠他说出的话，就足以猜测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爸爸可能没那么快回去，你先乖乖吃饭，不要跟妈妈闹脾气。听话，要不然晚点不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好好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听话啊，乖。”
沈玉堂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他没多听，赶在父亲结束通话前回到了原位。
牛排的味道依旧是以前的手艺，可惜现在吃进嘴里却感觉索然无味。
“爸，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我了。”前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沈玉堂突然开口。
“我同学他们在这附近玩，说是要去唱k，问我去不去。我想着时间还早就没拒绝。”
电梯的楼层数很快跳转到负一楼，沈父一言不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沉默一直延续到准备上车。
像是犹豫良久，父亲缓缓开口：“那你玩完回家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知道了吗？”
“嗯。”沈玉堂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父打开后座的车门，从座位上拎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这是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礼物，里面还有两个红包，一个是他们给的，一个是我拿的。等到家了再拆，别弄掉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爸，也替我谢谢爷爷奶奶。”沈玉堂粗略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还有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至于是什么，他猜测估计是首饰之类的。
“那我先走了，不要玩太晚，早点回家。”沈父抬手想摸摸他的头，临了又觉得不合适改换拍了拍他的肩，“注意安全。”
“好，您路上小心。”
“啪”的一声，车子扬长而去，只剩一点还未散尽的车尾气。
沈玉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地转身去搭电梯。
剩余百分之六十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裤子口袋里——
没有任何人给他发什么所谓的ktv邀请。
九点多的街市灯光铺满了整条道路，沈玉堂夹在人群中感受着他人的热闹。
途经一家蛋糕店，他望着形状各异的蛋糕样式，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犹豫近半分钟时间，才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说玉堂都准备给我们带蛋糕了，那我们要不要整点什么氛围之类的？比如点个蜡烛许个愿啥的？”
饭后，几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陈岁安骑着单车跟在蔡知远和李子皓身后送他们去地铁站。
路上，蔡知远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但没等讨论就被陈岁安一口否决：“想法是好的，不过我建议你先别想。我们是在宿舍吃蛋糕，在宿舍！还点蜡烛，你是希望大家集体记过外宿是吧？”
“嘶……对哦。”蔡知远差点忘了这茬，“那买个小礼炮啥的……”
“彩带散一地，难收拾。”李子皓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你小子不帮忙收拾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蔡知远不服气：“怎么啦？不就是收拾个地板吗，难道玉堂还配不上你这么付出吗？”
“不是，怎么还反咬我一口？”李子皓“哎哟”一声笑起来，“那你要这么说，那天的卫生可就交给你了。”
“我扫就我扫嘛，多大点事儿，那就定礼炮和生日歌了。”蔡知远回头看了眼骑车的陈岁安，“怎么说？可以的话我就发信息通知一下另外几人。”
“可以，没意见。”
陈岁安在地铁口跟两人道别后便骑着自行车在街道上瞎晃悠，主打一个绕到哪里踩哪里的节奏。
今天下午去了趟密室，差点没被那群表面强悍实则胆小的兄弟折腾死。
本来以为这几个有经验的会带着自己这个新手小白一飞冲天，结果没想到刚进去就被推到最前面当作挡箭牌。
好在之前看恐怖片时经常被跳脸跳习惯了，有一丢丢的心理准备，不至于立马被吓得走不动道。
不然他估计自己在NPC出场那刻起就得直接宣布out了。
沿着一条热闹的步行街骑行，各式小吃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仿佛形成一层薄膜，覆盖在整条街上。
走没两步他就被孜然的香气吸引得走不动道，停下来买了二十块钱烤串，打算拎回家当宵夜吃。
路线逐渐远离人群，弯过几处弯道后拐到了公园附近。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踩着脚底的踏板，对树上掉落下来砸在身上的叶子毫不在意。
正经公园大门，他随意往里一瞥，猛然刹住了单车。
好像，有个看起来很熟悉的人影？
不确定，倒回去看看。
陈岁安连人带单车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真在长椅上发现了孤身一人的沈玉堂。
不是说跟爸爸吃饭去了吗？怎么坐在这里？
他疑惑地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干嘛呢现在？
对面回的很快：吃蛋糕。
“哈？”陈岁安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看着这条信息。抬头望去，就见对方腿上确实是放着个蛋糕。
好吧，倒没说谎。
沈玉堂不明白这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怎么问了句话便没了动静。
也没多想，低头又舀起一勺奶油。
比巴掌大一些的巧克力蛋糕想要吃完并不费劲，但甜食吃多了难免腻味，越吃越感觉没劲。
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只有一行在他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文字：两个人够吃吗？
然后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能不能分点给我？”
沈玉堂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猛地撞上陈岁安带笑的眼睛。
“我用烧烤跟你换蛋糕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