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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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梨回屋紧闭房门，来回踱步，想不出所以然，箭在弦上，人都在她手里，到手的猫饭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翌日，清晨微曦。
商梨一夜无眠。
敏锐听清屋外来回脚步，犹犹豫豫，最终叩响三声，轻唤道：“阿姐，可醒了。”
“嗯。”
脱离入定，商梨妥帖衣物叠好，开门后，门外的商幽幽抱着一纸包裹的馒头，“阿姐，昨日还得多谢你和贺公子救我。”
商梨没有明白，保持原主做派的抗拒容色，“无用谢……还有何事？”
她不走，笑指了指屋内，“阿姐，我可以进去说吗？”
商梨拒绝的话在舌苔一绕，侧身退后，“进吧。”
商幽幽谨慎观察四周，飞速合上门，看清屋内简单摆设并未开口，反而静坐在一旁。
须臾功夫，商梨摆正脸色不多问，商幽幽松口问道：“昨日，阿姐是否看见了什么？”
商梨慢条斯理濯手，“看见什么？”
商幽幽眼波一动，似是懊恼敲了敲脑袋，转头试探问：“阿姐可以自由行动，我以为你当与我一样。”她紧盯商梨的一举一动，分辨得出面前不耐之下无动于衷的神情，微微怔住，红透了脸，“就是、就是昨日，我和师……”
“阿梨。”
贺笙青低沉嗓音，身形修长的黑影出现在门外。
商幽幽冷不丁被吓得汗毛竖起，当机立断噤声不言，起身开门，赶紧点了个头与贺笙青擦肩而过。
贺笙青视线扫过她，抬起下颌轻笑：“她来做何？”他端着小菜粥和一碗点心径直入内。
“来试探我们。”
“她可找错人了。”贺笙青嘴角笑意逐步扩大，取悦地坐下，碍眼的馒头拿放一旁，只摆上他准备的清粥。
商梨像是脱去一身酷girl外表，慢腾腾地挪坐着，意有所指聊起商幽幽今日的问题。
“她啊……原来还有意外收获。”贺笙青贴心递给她碗筷，笑意盈盈，仿佛昨日欲要针锋相对的不是彼此。
商梨吃了两口，食不知味。
强大威压而至，惊得一愣，闻见令人作呕的妖气，两个人同时拎剑、提枪，利落飞出。
下一刻，他们所在的小院落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压扁成了一处惨惨废墟。
再晚一步，他们都成肉饼了。
商梨干咽了咽，想起怎么没吃完的小米粥有些恼怒。
微曦阳光并不刺眼，黑影高度需得眯眼才能看清妖物的头顶。
她费力仰头飞至半空，黑影迎面袭来，九幽剑发出嗡鸣声迎面相撞，火光四射，顷刻烫的黝黑皮肤“刺啦”血口，四周全是灼热的血泡。
无数火焰从天穹阳光中凝聚落下，商梨牵绊妖物笨拙的步伐，它踉跄着抬手抵抗，无数的火球砸出的坑坑洼洼的表面瞬间恢复如初。
这是昨日怪物的背影？！
她视线匆忙扫了一眼贺笙青。
当即一个刁钻的跳跃姿态躲开黑影笨拙的动作，飞离更远，原貌显现。
它四肢关节处是玄黑色铠甲般的鳞片，脸部扭曲出众生百态的鬼影，他们挣扎着，长大嘴巴呼喊着，又被他通通吸纳入体，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脚下来不及躲藏的百姓尖叫着夺路四散而逃，来不及逃的人让倒塌的房屋压断了腿脚，血花四溅，乱哄哄，满地狼藉。
贺笙青视线追随她，黝黑阴郁眸一眨不眨地纳入那道鹅黄色身影，眼神逐渐晦暗不清，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暗色。
他似顿了身形，银白长枪随手遥指妖物：“它是此地入魔的山神。山神虽冠有神号，实则是此地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灵胎，威力并非你一人能敌。”
“又是与魔物有关。”商梨凝聚一身剑气，九幽剑如惊雷降世，一剑劈砍下它的一只手臂，砍落的手臂瞬间化为黑色的灵气。
“你先去救人，我来拖住它。”
商梨紧锣密鼓地布置结界包裹妖物周身，将那些诡异的黑色灵气全部回笼在一起，那些黑色灵气极为诡异，接触她火红灵气竟然毫不犹豫地吞噬，来者不拒。
商梨额头汗渍冒起，不能退！
陆言刚带上商幽幽飞往最近城池开小灶，遥看不远乌云密布，浓郁的妖物气息乍现，突兀出现一物压下境去。
商幽幽难以置信地回眸，陆言愠怒：“昨日消灭的妖物居然是幌子。”
贺笙青脚下随着呼吸，慢慢凝聚透明法阵，一息后，无数的蓝色飞蝶涌入下方，卷走一个个身陷囹圄的人消失。
下一刻人影急速擦肩而过，不轻不慢地轻笑，手持银枪的绿衫少年掠过她，银色长枪如虹，刺入它心脏，飞速转动一周抽离。
溃散的黑色灵气从血洞肆意而出，黑雾在贺笙青周畔，下一刻他的人影就在掩盖其中。
商梨去抓虚影的衣角，心下莫名烦乱惊慌。
她捏住黑暗中的那只手腕，温热的掌心反来捏紧她的腕骨，力量不轻不重，分辨不清的视线从上俯落。
“贺笙青！”商梨莫名在意的呼喊了一声。
他没有动作。
浓郁的黑雾在灼热的阳光下逐渐消散成一缕灵波，看不清的地方全涌入少年背后脖颈处。
黑雾散尽。
过了好久，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探究夹杂着幽冷淡漠的视线锁定她，望不见底，“何人，胆敢直呼本尊姓名？”
下一刻，贺笙青仿佛是无形让一掌拍在背后，他捂住脑袋，面色痛苦，心中翻涌着怒意，拂袖怒吼道：“滚开！”
商梨眼疾手快，径直扶稳因痛苦耸动的肩膀，他蜷曲身形，头依偎在她怀中。
贺笙青茫然抬首，对上一双担忧关切的眸子。
“贺笙青你没事吧，别死。”商梨抬起传输灵力的手被打断。
贺笙青敛眸，面色秒变从容，笑显得很浅。
随即赶来的陆言商幽幽只听见最后一句话，看见此刻一幕，不知该选择开口还是不开口。
“你拿我剑做什么。”商梨问。
“阿梨，脏了手，我都可以为你解决。”
“你怎么又出来了。”商梨一眼认出了这人不是贺笙青。
他神情一怔，忽地笑了，极为开心。
让一旁二人摸不着头脑。
“不愿见我吗？我可是很想你了，阿梨。”贺笙青仔仔细细用白娟擦着她每一根手指，商梨眼瞧着商幽幽两人回来了，想抽回手被站起身的贺笙青紧紧攥在手心。
贺笙青的手掌骨节细长，可以完完全全把她的拳头包裹住，不容拒绝地轻佻挑眉。
他在挑衅她？
商梨磨了磨后槽牙，赶紧留出空余的一只手虚掩少年的唇瓣，视线扫来，暗示他不要乱来。
陆言不悦地紧蹙眉头，神色极为复杂，“还不快放开梨儿的手。”
贺笙青不管不顾地抬起下巴，还未开口，下一刻嘴角残留着笑意，哀怨看向她。
商梨躲在层层衣袖下的手指戳了戳少年腰肢，贺笙青闭眸松开手，微红脸颊退后三步。
他不说缘由的离开，陆言抿唇，关心问道：“可有受伤？”
“阿姐，你有没有事。”商幽幽扶起她的胳膊。
商梨退后半步，不着痕迹的避开，“多谢师尊师妹，我已无大碍。”说完追上贺笙青离开的方向。
商梨找来时就见他扶着树。
听见熟悉的脚步，少年抬起青衫擦拭唇角，为防止露馅，消失了衣物上的血渍。
“阿梨。”殷红的唇瓣翕动呢喃，空气残留的血味抵挡不住少年漂亮的墨眸。
宽大的青衫随风摇曳，望向她是笑脸相迎。
“你是谁？能把贺笙青还给我吗？”商梨持剑指向他，少年错愕一瞬后莞尔一笑。
“他有什么好？一个懦夫岂能站在你身旁。”少年把玩着贺笙青束发的黄色发带，随手变换出一把银白豪华的座椅，足够坐下两人。他拍了拍雪白的坐垫，抬眸笑意盈盈看向她不善目光，“阿梨坐下说吧。”
“贺笙青才不是懦夫，那个谁，不用叽里呱啦的说这些，我没有什么耐心听。”
“坐下我们好好谈一谈，不然，我不保证他还能不能回来。”
商梨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可怜她没什么骂人词汇，但她懂得——真理。
一剑破开遮挡结界，九幽迎面落在贺笙青的脖颈，只差一步就可削掉这肉身的头颅。
他信手拨开剑，喜滋滋地盯着商梨的栗色眼瞳，“阿梨，你下不去手。”
商梨无奈挠了挠后脑勺，在现世的时候该多看一看医书的，不然还能知道怎么针对贺生青这种情况进行治疗。转念一想，她都能穿书了修成人形了，这个世界不可能拿正常现实的医疗观念看待。
商梨收回剑，少年雀跃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惹得商梨攥紧拳头。
猫爪蓄势待发。
“阿梨我很好奇，我只出现两次，你是怎么分辨我和他？”
“味道。我的嗅觉异常灵敏，你受了伤，有功夫与我闲谈，赶紧吃药恢复。”
接过商梨手心的药瓶，却让商梨一把捏紧了胸前衣襟，“你和他到底算什么关系？”才能如此毫不留情的贬低，奚落贺笙青。
“我是一体分化而出的新意识。”
“这么说你和他没什么不同。”
“他是他，我是我。”少年音量拔高，挺直胸膛，笑得意气风发，凑过脸来硬是要她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你仔细看看，我们不同。”
商梨松开拳头，终究不忍心在贺笙青这张脸上落下巴掌。
他压下唇道：“我出来这么久，你以后如何唤我名字？”
她反问：“你有名字吗？”
少年语气一顿，“阿梨，亲自为我起个姓名。”
眼睛很亮，商梨避开视线看望别处。
这可难为商梨了。曾取给小猫的名字，每一个长大提及都是面露讪笑。
大概是她起名不好听。
商梨摸了摸下巴，绞尽脑汁在他期待目光下压力山大，莫约来回踱步几步，她悠然暂停：“朝恒。今朝在此，如月之恒。”
朝恒轻笑，一字一顿在舌腔着绕着两个字：“好听。”
“你喜欢就好。”
他喜笑颜开，商梨鬼使神差捏在俊俏脸颊，毫不留情摸了一把。
——想这样做很久了。
细腻肌肤比她白皙光滑，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加上贺笙青皮相极好。
朝恒没有阻止她的动作：“阿梨，下次见面，叫我阿恒。”
临了，少年又附加了一句：“我既不是他，可让你此时此刻开心的人是我，是我朝恒。”
商梨无语凝噎，不太明白为何他如此固执，总要把两人分的清清楚楚，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意识逐渐消失。
朝恒没有反驳。
在贺笙青肉身里完全失去意识，他强撑着意识抬起头，那双墨瞳露出阴郁霸道又占有欲的视线，鬼魅的仿佛少年撕扯下的挣扎，口型一一比对道：我会比他笑到最后，阿梨——
商梨提气手臂用力托起贺笙青的头，扶他坐好。运转灵气传输入他体内，贺笙青的身体无法容纳她输送的灵气，但很快，又有一股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给灵气吞噬完了。
*
贺笙青醒来时，平躺玄火鹰背上。
他慢慢直坐起，此处空无一人，喉头莫名发痒，他忍不住的咳嗽出声。
片段式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朝恒……居然还敢让她给自己起个名字，不过是一缕不知从哪里诞生出意识的一魄，胆敢短暂夺舍他的身体。
一杯灵液及时递来眼前，未看清何人，他警惕水中并无毒物才一饮而尽，方看向递水之人。
“阿梨……咳咳咳——”
记忆中商梨紧张担忧的眼神分明为了他，却让奸诈残魂抢了去。
贺笙青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咳嗽，商梨赶紧又把灵力输送进他体内，贺笙青抬手阻拦，接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下一刻主人抽走了。
“阿梨，无用的。”
“有用的，你体内古怪的力量接触到我的灵力之后，虽然并未增长，但是却比以往更活跃。”商梨给他顺了顺背，又递来一杯灵液。
贺笙青饮尽，眸光透过瓷杯入神地看向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我们现在去哪。”
商梨接过瓷杯，贺笙青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
痒的少女动了动耳朵，忍不住扬唇。
“云岚秘境，我问过师尊了，马上打开的云岚秘境有一朵传闻中的治疗圣药——七彩莲。有它在，可以助你恢复，说不定能治好你魂魄分裂的意识。”
苍白的脸颊，刚刚他探明少女体内灵气几经枯竭，再一次如此损耗殆尽，只怕神识有损，灵台分裂，以后想要精进修为难如登天。
“这一次就我们两个，贺笙青，我一定护好你的。”商梨困倦眯起眼。
贺笙青滚了滚喉头，心不由主：“为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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