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星球讨婚》风见水

65、天玑

　　天笙不知道小胡是谁，问：“你们要去见一见他吗？”

　　谌钦凝滞半晌，摇了摇头。
　　时渝和他想一块儿去了：“先不见，晾他两天。他的人可信度不高，我们先探一下。”

　　况且，他们也不能总顺着“时渝”安排的路线走。
　　一想到“时渝”了解天笙的一举一动，却毫不在乎的模样，谌钦便觉得有些烦躁。
　　好像一直被谁推动似的。

　　天笙说：“那我再留他两天，有消息联系我。尽快吧，他快连累我睡大街去了。”

　　谌钦先前一直是任务狂魔，采集器里不缺星官，先前过得再不顺利，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少将上将哪个缺钱的。

　　闻天笙看上去也完全没有经济窘迫的模样，谌钦皱眉：“睡大街？你给他办事，他不给你钱？”
　　那可真是更歹毒了。
　　天笙勉为其难地正名了一下：“怎么说呢，在这一点上，总督还是很慷慨的。这男的纯属是……”

　　她一想到后院的外星人，连叹的气都变得比讲述过往还长：“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谌钦：“你哪儿捡到他的？”
　　天笙底气不足地：“天玑……”
　　谌钦：“……”

　　他们定了个时间，一有消息，时渝就负责连接她的光脑来联系她。

　　天笙前脚一走，时渝就问：“你打算去这个地方？”
　　“嗯，”谌钦说，“你不觉得奇怪？一个地方出来的，总督不想留人，不把他杀了，还放他在那撒泼？”

　　谌钦说着，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这里面除了先前见过的军服，还有一些常服，只是对于现在的谌钦而言，都不算太合身。

　　时渝看他挑得认真，搭配还越来越神奇，先后出现了非常可爱、颇具迷惑性的背带裤。
　　他先笑了一下：“少将，我们好像还被软禁着。你是要去给守卫卖萌吗？”

　　“嗒”的一声，谌钦无视了小机器人的阴阳攻击，把衣服搭在了时渝的肩膀。
　　“你穿这个。”

　　时渝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谌钦在天市已经吃到了教训，以后出行时，绝对要做一些乔装，不能窘迫到毫无改变、大摇大摆地上街，只会引人注目。

　　谌钦：“天笙说的那个叫天玑的地方，你知道那是哪吗？”

　　时渝手里握着这套衣服，像是挣扎了0.1秒要不要直接把它扔开，最后没有这么做。
　　他摇了摇头，依然保持着平淡的表情道：“不知道，我刚刚想问你。”

　　然而在谌钦眼里，他就快裂开了。

　　“不知道就对了。”
　　谌钦给自己挑了另一套，“那是赌场。你要去那里，我有几个八百万也不够败。”

　　谌钦合上柜门，朝时渝道：“你刚说新府王都的能量能改外表，对吧？”

　　时渝：“……？”
　　谌钦：“能改我的外表吗？”
　　见时渝陷入了迟疑，谌钦又道：“我就是问问。我随身带剑，容易引起警惕。把我变小了，看上去就会无害一点。”
　　时渝却不是迟疑这个：“你刚刚才听了戚天船的事。不介意？”

　　谌钦实在不懂小机器人有时候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扯了一下他的脸。
　　他有点好笑道，“我还能担心你把我变成猪啊？”

　　“……”时渝扣住他作乱的手，拽了下来，“能量也没有这么万能。”

　　他们所处的楼层不高，下面的树丛和秋千倒是足够隐蔽。
　　两人打定主意后，时渝先从窗边翻了出去，攀着墙头、仰着脸问：“我下去接你？”

　　现在的谌钦，起码比之前缩水了一截。
　　他呈现出一副稚嫩的面庞，倒是与十五岁时没什么区别。
　　谌钦把剑抛给他，时渝一把接过，听到他在对面道：“不用，我在这个年纪，跳五楼和玩似的。”

　　水部作为要员住所，往常守备森严，但两人这一路走来，却没遇到什么阻碍。

　　在时渝的挣扎下，谌钦终于退了一步，给他穿了自己十五六岁时的常服。
　　谌钦在前头探路，一面走，一面蹙眉：“那家伙不可能想不到我们会溜。是真不知道，还是有这种自信，即使我们跑了，也脱离不了他的计划？”

　　他用少年的脸说这种老成的话，时渝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如果是我，”时渝想了想，“大概会这么想吧：整个核心区都归我管，你能跑哪儿去？”
　　谌钦：“……不愧是总督。”

　　天玑所处的位置，他们需要搭乘公共交通，历经三小时穿到区郊去。
　　核心区唯一的公共交通是空游轨道，路线由计算后实时生成星官搭架，故而十分便利。
　　两人没经过任何身份验证，只做了简单的安全检查，便顺利上了机。

　　谌钦临走前，顺势提包，带走了一些随身物品。
　　见他找了位置坐下后，掏出光脑查看地图，凝眉思索的模样，时渝问：“你变成这样，怎么进赌场？”

　　谌钦抬眼看他，没明白：“就这么进啊？”
　　“现在的核心区，”时渝有点惊讶，“没有未成年人禁令？”

　　事实上是有的，还不少。

　　然而时渝刚来没多久，却表现出一副“没有才很意外”的模样，谌钦目光犹疑了一瞬。
　　才缓缓说：“天玑和别的赌场不一样。我这样去才合适。”

　　等到了地方，他终于明白哪儿不一样了。

　　天玑地处区郊和中心的交界处，虽然偏，但在交通便利之地。
　　内部十分宽敞，虽然人多，却也十分安静有序。门口装潢简单，只摆放了两个等身展示柜，里面躺着个如若仿真人偶的“人”，凑得近了，还能看到它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谌钦去窗口登记，让时渝稍等一会儿。
　　回来便看到小机器人盯着展示柜看。谌钦原本想凑过去挽他，但出现了一些身高差，不太方便，于是转而去拉他的手：“这个我们抽不起。”

　　“抽？”时渝精准地捕捉到关键字，“那些是机器人吧？”

　　两人谈着谈着，路过面带微笑的引导人员。
　　他听见全程，热情地举起光脑：“两位是第一次来，看看我们天玑的介绍？”

　　谌钦婉拒：“不用。”

　　核心区的建筑，见得多了，也和中心宫殿或雅间没有什么分别。
　　周遭悬浮着无数的小型探测仪和记录仪，如实监测着赌场内的环境。
　　空中悬浮着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的核心区地图，“天玑”的位置被高亮放大。

　　再往下看，十二扇大门紧闭，都排满了人。
　　和刚才说的一样，有许多十五六七的少年在这里，显得谌钦一个“未成年”也不奇怪了。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其中一扇大门开启，一位青年疯疯癫癫地跑出来。
　　他的手里握着张券，不知道是在朝谁磕头，脸上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
　　旋即服务人员验票，笑道：“恭喜这位小哥！是两个！”

　　他的声音打破了静寂的秩序，但没有人责怪这一切。
　　时渝观察了那些人一会儿，发觉他们好像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

　　他又望了一眼谌钦，谌钦回看他：“怎么了？”
　　时渝：“这是在干什么？”

　　谌钦看看纯良的小机器人，倏地笑了声：“这就是天玑的赌场。北天极人不想找活人，但又怕寂寞，市场也就兴起了家用机器人。不过我在的时候，还只能生产机器狗，就像你在三巷里看到的那样。现在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能做得和人一样。”

　　也不知道有没有总督的扶持在。
　　谌钦想起来时渝也是机器人，又补充道：“不过做得再像，它们应该还不能理解太复杂的东西。你不用担心被发现。”

　　时渝听闻机器制作与买卖，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想要，买就是了。为什么发疯？”

　　“不是买的，”谌钦说，“是抽的。”

　　时渝：“……”

　　赌场一层也立了不少展示柜，谌钦随手指了一个：“你觉得他好看吗？”

　　时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眼前的机器人，做成了人类男性的模样。皮肤雪白、五官精致，湖泊般的蓝色眼珠，还有微微泛白的嘴唇，呈现一种脆弱而精巧的感觉。
　　展柜外面还特意打了灯，落在他的发梢上，宛若为他纺了一层冷调的纱。

　　时渝：“还行。”

　　谌钦见他平平淡淡的，感觉他不是这种外表的受众：“我只是举个例子。总之就他吧，你知道买他要抽多少次吗？”
　　时渝：“多少？”
　　“一百星官一次，”谌钦算了下，“运气好的话……一千次吧。”

　　时渝：“……”
　　时渝：“十万星官，买这家伙？”

　　谌钦听他语气，就像从“还行”跌落到了谷底。
　　语调里不由得染上了一点好笑：“是的，不过本来放在展示柜里的东西，一般人也抽不起。常规的就没有这么贵。这个做成这样，应该还有谈恋爱的功能。”

　　话音刚落，那欣喜若狂磕完头，感谢了一通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左右手各抱了一个“人”——但不是等身的，大概只有手臂大小，外表同样精致美丽。
　　他在众人眼红的目光中，捧着她们，飘飘然地走了。

　　时渝：“他以后都得跟这两个机器人睡？”
　　谌钦：“……也不是吧。毕竟技术不成熟，有效期过了，就会出现重复意识，再怎么沉浸，也清醒了。这个时候就要重新抽，载入新的对话和反应。”
　　时渝顿了下，神色不明道：“北天极人谈恋爱，真是多多益善。”

　　“……”

　　谌钦不知为何品出了一点阴阳，决心拐个话题，“所以我从不参与这个。说哪儿去了？我们来天玑不抽机器人，办正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