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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玫瑰 他仿佛从他 ...
金朝泽按照惯例把录像上传系统,退回聊天界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盯着那个新改的代号发起了呆。
Master
目光在上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描摹了一遍,脑海深处突然窜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捏了捏鼻梁,心想可能是伪装剂的副作用。
他是Alpha而莫子君是Beta,遇到这种其他都合适,但第二性别不同的目标人物,他们会使用伪装剂短暂篡改性别。
但也有点随机的副作用。
所以多数时候,他们除了观测体型和身高外,会尽量选择性别一致的对象,难就难在褚怀烨的选修课人数少,刨除外形上的特征和知识储备水平,只有莫子君能勉强一试了。
金朝泽撑着太阳穴原地静坐了会儿,疼痛缓解后,关了电脑准备早点回房休息。
隔壁卧室的炎阳早就睡了,有人代替他去上班,每个月的薪资还能准时打进账户,平时无聊了就在家打打游戏,除了不能随便出门,简直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仙生活。
浴室氤氲的热气随着开门带起的风,飘进漆黑的卧室。金朝泽几步走到斗柜前,摁亮上面的台灯,拉开抽屉第一层。
里面依次摆放了编号1018的铭牌,保镖制服的纽扣,一枚银色的素圈耳环,属于莫子君的学生证。
金朝泽摸了摸自己耳骨上的耳洞,再一抬头,看见斗柜上方挂了一面装饰用的镜子,水波纹一样的磨砂玻璃根本照不清人,只有一个虚影般的模糊轮廓。
金朝泽微抿唇角,一时有些怔神。
极原训练间谍的地方叫铁十字会。
金朝泽听别人说,自己是8岁那年被一辆卡车从缓冲区拉去极原的。
越往北走,气候就越寒冷,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缩在茅草堆边冻得瑟瑟发抖,等到目的地,死了的就地埋了,病重的扔地下室自生自灭,意识还清醒的统一带到楼上修整。
他们本就是在缓冲区游荡的孤儿,命如草芥、朝不保夕,没有任何人会重视他们,也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们。
金朝泽命大,在地下室高烧了三天,被咳嗽呛醒了,神志不清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青白的面孔和一双泛着蓝灰的眼珠。
他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断断续续地咳了好久,直到快把最后一口气咳尽,属于死神的呼吸开始在他身体里运作,他吐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深蓝色的眼珠直直盯着铁皮似的天花板,灵魂逐渐被吹出体外。
就在这时,他仿佛看到了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听到了那句冷漠的话: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抢,只要代价你能够承受。瑟缩地躲在后面,懦弱不前,最终你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明明那人只比他高一点,脸上还带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鼻血胡乱地抹在脸颊上,明明是那样一副狼狈的模样,金朝泽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下。
那人手里有一个沾了灰尘的白馒头,饿了很久的金朝泽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吞咽了下。
小孩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馒头。小手抵在馒头中间,想了想,又往左边挪了一部分。
他把小一点的给了金朝泽,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金朝泽拿着那半块馒头,一言不发地追在他后面。
金朝泽猛地翻了个身,由平躺变为侧躺,用尽全力大吸了几口气,他烧得混沌的头脑,似乎也因为这几口浑浊的空气,清醒了不少。
他撑着两条灰扑扑的胳膊竭尽全力往前爬,爬过零星的尸体,长长的台阶,一下一下拍在铁皮门上。
[开门,我不要死……]
他得救了,却因为高烧丧失了8岁前所有的记忆。
[这样也好,]铁十字会的人对他说,[这代表你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金朝泽没有记忆,也不知来处,像是一缕强留在人间的游魂,还忘了自己留下来的原因,茫然而又空洞。或许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去扮演角色。
某次半年考核,他运气很好拿了第一,奖励是能出地下训练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极原大部分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没什么好看的景,多数人想出来也只是想踩在地面上,多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
偏偏那天,卫城的国王和王后前来视察,王后带来了一枝绿色的玫瑰。
玫瑰被封存在冰块里,冷金的阳光一照,流动的金芒像是火焰在燃烧。
金朝泽心跳的频率砰砰快了两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悸动。
半年后的又一次考核,他再一次拿了第一,迫不及待从地下室出来,那朵绿玫瑰却不在了。他愣愣在原地站了很久,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或许年少时的某种遗憾,长大后更容易变成执念,所以在亲眼看见褚怀烨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罕见地有了一丝自己的情绪。
金朝泽是以最优秀的成绩从铁十字会毕业的,铁十字会的毕业考核有一项是角色扮演——在暗处选定观察目标,最后和目标同处分隔成两个空间的单向玻璃房,两人根据相同的情景做出反应,考核官在外观察他们的相似程度。
金朝泽对目标对象了如指掌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无论是说话的停顿,还是偏头的弧度,又或是不经意的小动作……两间玻璃房里的两个人,所有行为像是照镜子一样同步着,一致得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后来他作为鼹鼠参与过几次临城刺杀任务,扮演过很多不同的人,没有一次,像作为维护员1018这么失态过。
那是修顿的夏末,午后的阳光依旧很烈,刚从车里下来的褚怀烨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偏过头的刹那,守在门口的金朝泽怔在原地。
他仿佛从他眼里,再一次看见了年少那朵燃烧的玫瑰。
**
酒意被浴室的热气一泡,好像变得更浓烈了一点,金朝泽觉得自己有些飘忽,像是即将脱线的风筝,不知道会被哪阵风吹到哪个角落。
他摁灭了斗柜上的台灯,准备摸黑倒头睡了,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属于褚怀烨的特殊铃声。
酒意不浓了,线也更结实了,风也没有了,人也落到实处了。金朝泽长臂一伸,捞过手机。
褚小少爷:带上临时用品,过来一趟
不理解要做什么,但需要听从指令。
金朝泽走到床边,摁亮卧室里的大灯,换衣服,扎骨钉,改信息素味道,把抑制手环档位调到最高。
他最后在他耳骨贴上炎阳那颗黑色的小痣。
鼹鼠选择的目标最好不要有太多的个人特征,无论是露在外面的痣还是张扬的耳圈,都不是最优对象。
但金朝泽有的时候需要通过摘卸这些东西,完成身份的转换。
他原先是没有耳洞的,在选定扎卡里后,他站在镜子前,拿着枚骨钉,穿过耳骨带来的些微疼痛,让他有种隐秘的毁坏感。
从后门走进别墅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片刻,目光直直望向不远处浓黑的树影。
好像有什么闪过去的声音。
但不等他细想,他注意到了另一道视线,褚怀烨斜倚在卧室窗边,对他招了招手。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了身宽松的浴袍,发尾湿漉漉散在颈间,额发被随手撩到了后面,有几缕稍短的垂到了眼前。
他手上晃着一瓶红色的试剂,像是血液,见金朝泽进来了,随手搁置在桌边的试管架上,摘掉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对站在门口的金朝泽说:“过来。”
金朝泽走到他面前一米处站定。
褚怀烨双臂环胸:“再近一点。”
金朝泽又近了30cm。
褚怀烨扬眉没说话。
金朝泽一步走到他斜对面,俯身贴近他:“您有什么吩咐?”
那已经是一个突破了正常社交的距离,他甚至只用稍稍偏垂视线,就能看清褚怀烨锁骨上没擦干的水珠,但因为他姿态恭敬,所以并不会显得暧昧。
褚怀烨略微偏过头,温热的气流在近处轻微浮动片刻,金朝泽听见他问:“你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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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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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