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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简历 “当时你应 ...

  •   极原的间谍分为两类,一类是捏造身份,一类是直接顶替。

      多年前的顶替,伪装过程其实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他们多数需要潜伏一段时间,观察目标人物的性格、日常生活习性,等到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

      直到某天,一枚深插在圣庭的钉子,给他们提供了一种催眠剂。

      注射了这种药剂的人,自主行为能力不会受任何影响,同时又会听从催眠人的指令,就像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傀儡娃娃。

      褚怀烨取下护目镜,面前摆放了七管试剂,对应了他怀疑的七个人。他在剧院找机会取了这七个人的头发,目的就是为了制作出相对应的催眠剂。

      一个个去找线索试探太麻烦了,不如直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要找借口依次拜访这些人,再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们注射药剂,其实是项很繁琐的任务,但现在有了达米安这个外挂一样的存在,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褚怀烨拿起笔,依次在标签上写下地址和人物名,贴在试剂管壁上。

      “注射后会立即起效,你只需要问一句话,区块账号密码,听明白了吗?”

      信号有点跟不上达米安飞行的速度,褚怀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达米安摁了摁耳麦,乖巧应道:“知道了papa。”

      “摄像头再往上一点,有点歪了。”

      褚怀烨对着书房里的电脑屏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在桌面上。

      十分钟内,达米安已经辗转了三个地方,试探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在注射催眠剂后听到区块账号密码都是一脸茫然,达米安便在他们耳边打了个响指,说,睡醒后一切将恢复原样,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来到第四家,达米安对着镜头展示标签上的姓名和地址。

      黛西,情报局第三办公室执行官,今年35岁。

      其实有点太年轻了,褚怀烨今年28岁,他从缓冲区来圣庭是18年前,黛西往前推18年也才17岁,根本没有什么实权能对褚怀烨当年的亲子鉴定做手脚。

      之所以把她划进名单,是因为上一任第三办公室执行官于五年前退休,而黛西是他唯一一个“女儿”。

      极原在一些重要职位上,会采取继承制。是不是真的女儿不重要,只要能引荐进重要职位就好了。

      达米安混进执行官的公寓时,执行官正在洗澡,他默默在窗口喂了好一会儿蚊子,才听见止歇的水声。

      黛西不愧是情报局的人,一拉开门,刚从浴室迈只脚出来,就敏锐地从空气里嗅到了些不详的味道。

      她脚步猫似的踮起,声音放得很轻,边锐利地环视房间,边摸过台面上的枪,往玄关处的报警装置一点点挪动。

      如果来的是个普通人,可能会僵持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可达米安就不同了,只是一个短暂的呼吸,他就已经闪现到了黛西身后,手里的催眠剂毫不犹豫扎进了她颈间。

      啪嗒一声,黛西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回头惊呵道:“你!”

      “区块账号密码。”达米安冷漠道。

      黛西眉心蹙了蹙,没立刻开口说话。

      “是她,”褚怀烨身体前倾,坐姿端正了些许,“再问一遍。”

      达米安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区块账号密码。”

      催眠剂完全起作用,黛西的瞳孔茫然了片刻,转身往电脑前走。

      达米安跟在她后面,摄像头实施播放页面账号和密码,褚怀烨同步记录。

      “让她下线,清除所有登陆痕迹,二十分钟后再唤醒。”

      “对了,”褚怀烨说,“临走前,帮她把针眼愈合,她太敏锐了,不能留下任何疑点。”

      “好的papa。”

      达米安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血珠覆盖上黛西脖颈那处毫不起眼的针孔。

      褚怀烨登陆账号密码,却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复制所有数据,重新建立了一个中转站。

      这项技术是他无意间从他养父那儿学来的。

      曾经有一次那个Omega翘着腿叼着烟,在烟雾缭绕里,聚精会神地篡改区块上的信息。

      褚怀烨就站在他身后背诵忠诚誓约,他天生聪慧,即使看不明白也能意识到男人应该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褚怀烨轻嗤了一声,[原来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忠诚,还是会为了一己私欲掩盖事情的真实性]

      Omega手指停顿片刻,回头又呼了他一脸烟,呼得褚怀烨白净的小脸当场黑了下来。

      [第二段背错了两个字,今天晚上抄一百遍]

      褚怀烨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接着背,别以为我在做事你就能浑水摸鱼,一心二用可是我的强项]

      褚怀烨在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连深呼吸了好多下。

      背完结束,褚怀烨一刻都不想在这“仙气飘飘”的环境里多留,却在转身的刹那,听见好久没出声的Omega开口说。

      [我愿意为了极原奉献一切,这确实是我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存在的唯一意义]

      褚怀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走到今天牺牲了很多东西,我自己能始终如一坚定我的忠诚,但在背后评估我所有行为的人,却不会永远这么觉得]

      [一份完美的数据能让我获得更多的自由和信任,为什么不能赌一把呢?那些在背后评估的人毕竟不是亲历者,他们所有的判断标准都太私人化了。而极原又有接连不绝的鼹鼠被创造出来,抛弃了这个,很快会有新的顶上来]

      Omega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这是一条充满了不得已的路,是那些躲在背后高谈阔论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艰辛]

      [你还太年轻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

      褚怀烨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他根本体会不了为了所谓的忠诚和理想,牺牲自己生命的行为。

      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他这样做。

      数据拷贝完毕,褚怀烨重新设置中转站的账号和密码。

      中转站相当于在原本平坦的路面上新建了一座桥梁,截断了本来相通的数据,他可以同时接收两方的信息,再依次回复,但在对方那里,还是原来那副模样。

      褚怀烨点开白楼爆炸那天的聊天记录。

      N:为什么爆炸的时候没有抢夺转化剂?这么好的机会你到底在做什么?

      V:爆炸本就是圣庭自导自演的,这时候抢夺不是最好的时机。

      N:那你在做什么?救褚怀烨?需要你救吗?你脑子出问题了吗?你知道这相当于主动暴露自己了吗?你还记得你来圣庭的任务吗?在暗处监视他,找准机会得到转化剂和底本,你哪一点做到了?

      V:我只是觉得他可能比V-I重要点。

      N:……

      褚怀烨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状态,V并不知道他是极原很多年前就在圣庭安插的钉子,让他暗中监视是因为极原怀疑褚怀烨不够忠心,极有可能反水,必要时候任务可能会升级成清理。最后再寻找合适的鼹鼠,伪装接替褚怀烨的位置。

      在V眼里,褚怀烨只是个拥有先进技术的研究员,手上有圣庭和极原都需要的东西,因此腹背受敌。但人比东西重要,东西没了还能通过人再创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V会选择救褚怀烨。

      N不可能和他多说,只是留下“继续监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的命令。

      褚怀烨一条条翻完,又去查看N和极原方面的聊天记录。

      在N得知维护员1018身份暴露后,她就敏锐地猜到褚怀烨可能会起疑,告知极原的联络员最好和褚怀烨解释一下,人是派来暗中保护他的。

      极原那方的回复很狂妄:知道了又怎样?现在是圣庭的人想杀他,他要是知趣的话,应该明白他目前的选择只能是极原。

      N没有回话。

      那边又说: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接替他的人已经在铁十字会物色好了,但在研究上只能学个皮毛。等事情尘埃落定,让V解决掉他,后面你再离间一下他和研究所的关系,最好让他再也没办法碰研究相关的东西,这样才不容易穿帮。

      褚怀烨冷笑了一声,关掉了聊天记录。

      自从圣庭捣毁极原部分情报网,掌握了关键的信息传输源后,极原派来圣庭的鼹鼠,有一部分重要的,会直接由钉子联络,不会再接受极原方面的信息。

      而V走的就是这样的程序,他的直接上级是N,所有行动都听从N的指令。

      操作起来倒是简单多了。

      褚怀烨回到中心界面,点开V的个人信息。

      系统卡顿了一下,才缓缓弹出来一张简介。

      褚怀烨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左上角那张人像,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紧抿的唇角,笔直盯视镜头的视线带着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冷厉,让人后颈有种被猛兽盯视的战栗。

      褚怀烨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脖颈,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

      金朝泽,男,26岁,Alpha,信息素:佛手柑,代号:Vuslat

      已失效身份:白楼维护员1018

      已启用身份:褚怀烨保镖炎阳,治安局治安员扎卡里

      待启用身份:修顿国王学院信息素工程学院学生,莫子君

      **

      或许是因为信任炎阳的能力,从国剧院回来后,炎阳不再随保镖大流,排早七晚七的班,而是晋升为了褚怀烨的私人保镖,随叫随到。

      晚上九点,褚怀烨发消息说,今晚不需要你了。炎阳便和晚班保镖交接,收拾收拾下班了。

      他住的地方离别墅区不远,步行大概半个小时,穿过一条逼仄的小巷,便是一栋公寓楼。

      虽然看起来高档,但物业很差劲,门口坏了的监控也八辈子没修过了,频频出现业主东西失窃,治安员忙前忙后一无所获,只能做个简单登记让人等通知。

      久而久之,业主不堪其扰,纷纷搬离。闲置的公寓楼,价格也一点点卷下来了。

      电梯上至12楼,炎阳小臂挂着制服外套,边往廊道深处走,边扯松领口的领带。

      他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关门,没有立刻开灯,而是随手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走到客厅深处,拉亮那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倒了杯酒,靠在流理台边,慢悠悠地喝着。

      昏黄光线照亮了沙发上另一道人影,那人转过脸,是和炎阳一模一样的长相。

      “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炎阳说。

      正在喝酒的“炎阳”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他喝了几口,或许是解了疲乏,才放下酒杯往浴室走。

      镜子前的橱柜格里,放了一个银质的盒子,盒子上面雕刻了山羊头的图徽。

      “炎阳”伸手拿过盒子,里面有很多长针,在极原这样的长针叫骨钉。

      他从盒子里取出个椭圆形的东西,从自己的头顶往后挪动,每挪动一个地方,都会从头皮里磁出一根长长的骨钉,而随着后脑最后一根骨钉取出,镜子里男人的模样也完全变了。

      细碎的黑发下面,是一双极黑的眼瞳,但那双眼睛在此刻却莫名有点违和,直到他往眼里滴了两滴眼药水,再睁开,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恰如其分地嵌在那张冷俊的面孔上。

      骨钉用的特殊材质,不沾尘不沾水。金朝泽垂眸,扔掉取出来的十枚骨钉,洗了把脸,转身走进客厅,坐进沙发,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慢悠悠晃着。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炎阳摁开最前方的录像机,在金朝泽对面坐下。

      金朝泽蹙眉沉思了会儿。

      相互交代情报是日常,金朝泽选择的皮太多,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为了潜伏不出差错,他们每日做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报备,并且录下来,上传至区块的特殊板块存档。

      褚怀烨随手点开几天前的某个存档录像,是面对面视频模式,对象是金朝泽和扎卡里。

      金朝泽打了个响指,顶着一头乱毛的扎卡里抬起头。

      褚怀烨倒推了时间,意识到这是他和扎卡里在修顿国王学院第一次见面,半成品出现协同作战,治安局的人请他分析现场那天。

      褚怀烨回忆了片刻,想起那天炎阳因为替人代班,晚下班了几个小时,同时扎卡里因为睡过头,晚上班了几个小时。

      还真是有些微妙的巧合。

      “今天你和两个师父去了修顿国王学院,请褚教授分析现场。”

      扎卡里咋咋呼呼说:“我见到褚教授了?天呐,太幸运了吧,之前他作为荣誉校友回校讲话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真的是好完美一张脸。”

      金朝泽没接他的自言自语,扎卡里确实有些聒噪了,之前金朝泽为了了解他的性格,和他同处一片空间闲聊的时候,简直吵的人头疼。

      “现场他临时有事,你很担心他,和他一起去了他父亲的研究所,帮他处理了一些棘手的非人生物,那时候你心里是自豪的,你想他多看你一眼,想得到他的夸奖。”

      金朝泽细致冷静地剖析属于扎卡里的心理状态:“后来他突然被他父亲挟持了,你很震惊他们之间复杂的亲子关系,可怜他竟然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同时也更敬佩他走出了一条非常里厉害的路。”

      “目标生物跑了,他父亲很生气想打他,你愤怒地冲上前挡在他面前,质问对方想做什么。”

      扎卡里开始鼓掌:“漂亮,这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金朝泽没理他,自顾自说道:“事情结束后,你和他前后脚下了楼,他在你前面停住了脚步,你觉得他的背影很孤寂,叫了他一声,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掐痕,你有点惊讶也有点心疼。”

      “他丝毫不在意地用领巾拢住,说会帮你美言几句,然后就要走。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冲上去想要联系方式,当时你应该是有点……”

      金朝泽突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疑惑这个词准不准确,又或者在确认这个行为究竟是由谁的内心触发的。

      “……心动。”

      扎卡里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褚怀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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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