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来我办公室》迟不妨

24、P - 青屿

　　日子像被泡在温水里的蜜，一点点化开甜意。

　　自书房里那个吻落定之后，周寄青和白屿之间的那层薄纱彻底被掀开，连带着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暧昧的温柔。高三的日子依旧被试卷和公式填满，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连带着那些枯燥的 ABCD 和 XYZ，都变得生动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先爬上别墅二楼的窗台，绕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周寄青醒得比闹钟早，生物钟被高三的节奏磨得精准，可他没有立刻起床，只是侧着身，目光黏在身侧人的脸上。

　　白屿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鼻尖微微翕动，嘴角还带着一点无意识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周寄青的指尖忍不住发痒，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想碰碰那片柔软的睫毛，可指尖刚要触碰到，白屿就动了动，眉头微蹙，似乎要醒。

　　周寄青立刻缩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白屿醒了。他没立刻起身，只是偏过头，看着周寄青的后脑勺，目光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其实他早就醒了，从周寄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他就醒了，只是舍不得睁开眼，贪恋着这份安静的注视。

　　两人躺了约莫十分钟，还是周寄青先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白屿 “嗯” 了一声，也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周寄青的目光顿了顿，飞快地移开，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去洗漱吧，早餐……”
　　“我去做。” 白屿抢着开口，掀开被子下床，“昨天阿姨教我的煎蛋，应该不会再焦了。”

　　周寄青看着他匆匆忙忙往卫生间跑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白屿的厨艺确实在肉眼可见地进步，从一开始把煎蛋烧成黑炭，到后来能煎出两面金黄的溏心蛋，中间报废了周寄青冰箱里整整两盒鸡蛋。周寄青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那些焦黑的鸡蛋，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牛奶，一盘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咸菜。白屿坐在对面，有点紧张地看着周寄青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煎蛋咬了一口。
　　“怎么样？” 白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揣着两颗星星。

　　“还行。” 周寄青面无表情地评价，可嘴角却悄悄勾了一点弧度，“比上次强。”
　　白屿立刻松了口气，眉眼弯成了月牙：“那我明天再做。”
　　“好。” 周寄青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到了心底。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书房刷题。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暖洋洋的。周寄青的数学很好，白屿的英语是强项，两人正好互补。遇到白屿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周寄青就会凑过去，手把手地教他画图，讲思路。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白屿的手背，两人的指尖都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开，然后又心照不宣地红了耳根。

　　遇到周寄青纠结的英语完形填空，白屿就会耐心地给他分析语境，讲固定搭配。他的声音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周寄青的耳膜，周寄青听得很认真，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嘴唇上，想起那个带着牛奶香味的吻。
　　累了的时候，两人就会放下笔，靠在椅子上聊天。

　　白屿会说起他小时候和外婆一起住的日子，说外婆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会开一树雪白的槐花，外婆会给他做槐花糕，甜丝丝的。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怀念的光，周寄青就安静地听着，心里暗暗记下，等有空了，就去买槐花糕给他吃。

　　周寄青会说起他小时候被何鸿书拉着去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下来崴了脚，被家里的老爷子罚站了一下午的糗事。白屿听得咯咯直笑，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周寄青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偶尔，白屿会走神，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周寄青就会放下笔，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白屿回过神，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 有点不真实。”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日子。有温暖的早餐，有安静的书房，有一个愿意陪着他刷题，听他说话的人。

　　周寄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白屿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带着一点薄茧，包裹着白屿微凉的指尖。
　　“是真的。” 周寄青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白屿，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像是把整个星空都揉碎了，盛在了里面。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握住周寄青的手，指尖相扣，再也没有松开。

　　下午的时光，有时候是刷题，有时候是周寄青带着白屿在院子里散步。别墅的院子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月季开得正艳，玫瑰吐着芬芳，还有几株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

　　周寄青会教白屿认花，告诉他哪种是蔷薇，哪种是月季，哪种是玫瑰。白屿学得很认真，把每种花的名字都记在心里。他发现，周寄青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懂得很多东西，不仅会解高数题，还会认花，甚至会修家里坏掉的水龙头。
　　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少爷，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傍晚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厨房帮忙。阿姨在灶台前忙碌，周寄青就负责洗菜，白屿负责择菜。洗菜的水有点凉，周寄青会把白屿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焐热。白屿的脸会红透，却舍不得抽回手。
　　有时候，何鸿书会突然跑来蹭饭。他总是来得很巧，正好赶上开饭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嘴上说着 “我是来监督你们学习的”，实际上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饭桌上，何鸿书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八卦，讲哪个老师又拖堂了，讲他偷偷谈恋爱被老妈抓包的糗事。周寄青偶尔会怼他两句，白屿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何鸿书看着两人之间那股甜腻的氛围，总是忍不住调侃：“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狗粮都快把我撑死了。”

　　周寄青会瞪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给白屿夹一筷子他喜欢吃的红烧肉。白屿的脸会更红，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晚饭，何鸿书就识趣地告辞了，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地说：“别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周寄青会抓起一个苹果砸过去，何鸿书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会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周寄青不怎么喜欢看电影，却喜欢和白屿一起窝在沙发上的感觉。白屿看得很认真，有时候会被电影里的情节打动，眼眶红红的。周寄青就会默默递过一张纸巾，然后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电影散场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了。两人会一起去洗漱，然后回到卧室。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线，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周寄青会把胳膊伸过去，让白屿枕着，然后轻声问他：“今天累不累？”
　　白屿会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累。”
　　其实很累，高三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只要身边有周寄青，他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周寄青会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温柔的力道。两人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聊着聊着，睡意就渐渐袭来。
　　白屿总是先睡着，呼吸均匀，像只乖巧的小猫。周寄青会看着他的睡颜，看很久很久，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白屿。”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又充满了甜意。

　　周寄青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以前的日子，总是被各种补习班和商业活动填满，枯燥，乏味。是白屿，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的生活，变得有了色彩。
　　他开始期待每天的清晨，期待看到白屿的睡颜；期待每天的早餐，期待吃到白屿煎的溏心蛋；期待每天的刷题时光，期待和白屿指尖相触的瞬间；期待每天的夜晚，期待和白屿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甚至开始期待高考，期待高考结束后，带着白屿去看海，去看日出，去看日落，去完成他许下的所有承诺。

　　白屿也一样。
　　他以前的日子，总是充满了颠沛流离，孤独，无助。是周寄青，像一把伞，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让他的生活，变得安稳而温暖。
　　他开始习惯每天早上被周寄青的目光唤醒，习惯每天中午和周寄青一起吃午餐，习惯每天下午和周寄青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习惯每天晚上和周寄青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也开始期待高考，期待高考结束后，和周寄青一起去看海，去看那片他只在书本上见过的，蔚蓝的大海。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平淡的日常里，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升温，像一杯慢慢发酵的酒，越品越醇，越品越香。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白屿突然抬起头，看着周寄青的眼睛，轻声问：“周寄青，你说，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周寄青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会很好。” 周寄青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会一起毕业，会一起工作，会一起…… 过一辈子。”
　　白屿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伸出手臂，环住周寄青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那样青涩，带着温柔的缠绵，和浓浓的爱意。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

　　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过别墅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空气里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连带着院子里的蝉鸣，都显得格外聒噪。可这紧张的氛围，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周寄青和白屿之间的甜腻。
　　反而像是催化剂，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

　　周寄青的作息变得更规律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然后去叫白屿。白屿有点赖床，每次都要周寄青在床边磨蹭半天，才能慢悠悠地睁开眼。
　　“再睡五分钟。” 白屿闭着眼睛，伸手抓住周寄青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周寄青无奈地叹气，却还是由着他抓着，坐在床边等他。五分钟过后，白屿还是没动静，周寄青就会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再不起，煎蛋就要被我吃完了。”

　　这句话总是很管用，白屿会立刻睁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
　　周寄青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早餐的餐桌上，除了煎蛋和牛奶，又多了一样东西 —— 槐花糕。是周寄青特意让助理买的，按照白屿描述的味道，加了很多糖。白屿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嘴里塞满了糕点，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和外婆做的一样。”

　　周寄青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甜。他没告诉白屿，为了找到最正宗的槐花糕做法，他特意让助理跑了好几个老城区的糕点铺。
　　刷题的间隙，两人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周寄青会拉着白屿的手，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秋千是周寄青小时候的玩具，有点旧了，却很结实。周寄青坐在后面，白屿坐在前面，他轻轻推着秋千，看着白屿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周寄青，你看！” 白屿伸手指着天上的云，“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周寄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朵云确实有点像兔子，耳朵长长的，尾巴短短的。他 “嗯” 了一声，手臂却悄悄收紧，把白屿圈在了怀里。
　　“白屿。” 周寄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嗯？” 白屿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周寄青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像是一汪深潭，要把白屿的魂都吸进去。
　　“我喜欢你。” 周寄青轻声说，这句话，他每天都要说很多遍，却从来都不会觉得腻。

　　白屿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别过头，不敢看周寄青的眼睛，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我也喜欢你。” 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周寄青听到了。

　　周寄青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他低下头，在白屿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秋千轻轻晃动着，带着两人的笑声，飘向远方。
　　有时候，两人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论起来。白屿的思路比较灵活，周寄青的思路比较严谨，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肯定是我的方法更简单！” 白屿皱着眉，指着试卷上的步骤，语气很坚定。
　　“你的方法有漏洞，考试的时候容易丢分。” 周寄青也不甘示弱，拿出草稿纸，给他演算另一种解法。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还是相视一笑，各自让步。周寄青会承认白屿的方法确实更巧妙，白屿也会承认周寄青的方法确实更稳妥。
　　争论过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更近了一步。

　　五月下旬的时候，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两人都考得很好，周寄青是年级第一，白屿是年级第三。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周寄青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拉着白屿的手，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了很久。

　　“我们肯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周寄青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自信。
　　“嗯！” 白屿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为了庆祝这次模考的好成绩，周寄青晚上特意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红酒。何鸿书也被邀请来了，他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啧啧称奇：“周寄青，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周寄青没理他，只是给白屿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庆祝我们模考大捷。” 周寄青举起酒杯，看着白屿。
　　白屿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三人一起喝了一口红酒，红酒的醇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何鸿书喝得有点上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恋爱史，讲他和女朋友的甜蜜日常。周寄青和白屿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相视一笑。
　　吃完饭，何鸿书又被周寄青赶回家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高考结束后，记得请我吃大餐！”

　　“知道了。” 周寄青挥挥手，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和淡淡的暧昧。周寄青拉着白屿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树影。
　　“白屿。” 周寄青转过身，看着他。
　　“嗯？” 白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寄青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无尽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屿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高考结束后，我们去海边。” 周寄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和酒店，我们可以在海边待一个星期。”

　　白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 周寄青点头，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带你去看日出，看日落，带你去捡贝壳，带你去吃海鲜大餐。”
　　白屿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周寄青，“周寄青，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的温柔和爱。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世界爱着的。

　　周寄青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瓜，不用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生命里的光。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婚纱。
　　院子里的蝉鸣，依旧聒噪，却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唱着属于他们的，甜蜜的时光。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可他们都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的未来，早已被彼此的名字，填满了。

　　夏日蝉鸣，心动不止。
　　屿上青风，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