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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当场抓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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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看来本官是沾了沈夫子的光,”陈御史笑着打趣,而后面色一变,瞥了徐山长一眼,“只是不巧,有人扫了兴致。”
徐山长讪讪低下头,谁能想到程家大小姐会在这,还替沈墨那女人出头,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程柔心领神会颔首,美眸带了愠怒,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位山长,既你无心在此,不如趁早离去,对大家都好。”
这是下逐客令了,方才他仗着左相的名头狐假虎威,可这位也不是好惹的主,只能自认倒霉,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宾客们又回到了方才的热闹,有些想凑到跟前恭维程柔,夸赞她的气度,可都被程柔婉言劝回,她本人则莲步轻移,走到了沈墨面前:
“沈夫子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才貌双全的妙人啊,可否有幸能和你单独聊聊?”
沈墨有些诧异,她虽现在有些名头,可程柔这等身份的人,为何会向她示好,况且如果她没记错,太尉似乎和摄政王一直不对付。
虽心有疑虑,但沈墨还是答应了,二人在陈御史的安排下到一静室详谈。
程柔也是直奔主题,含笑拉着沈墨的手,亲切拍了拍:
“之前小裴来看望我家阿喆时,老是听他提起你,说你才学过人,还教导有方,学生们都可喜欢你了,我老早就惦记着要和你见上一面。”
“不怕沈夫子笑话,我那独子邵喆是个整日逃学的主,就盼着有沈夫子这样的能人制住他!”
程柔话里话外都是对儿子邵喆的头疼,沈墨猜测她是为了给邵喆报名变形记,可最近自己想休整一段时间,先把国子监交换生的事情处理完,就表示可能要等下一次,程柔闻言却并不着急,意有所指回道:
“无妨,这事不急,沈夫子很快就会有教导他的机会了。”
这话似有深意,沈墨想再试探一番,可对方已换了话题:
“方才我听到你和陈御史在商讨······是叫奖学金对吧?我可以出资支持,放心,只是一点心意罢了,还请沈夫子务必应允。”
她态度坚决,沈墨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再者,有钱白送到自己跟前,哪有不收的道理?于是欣然答应,两人又探讨了一会教育孩子的问题,相谈甚欢,直至宴会结束,便各自离去。
这次宴会虽有些波折,但总体收获颇丰,不仅解决了农家子弟入国子监学习从而免除赋税的事,还拉到了奖学金的赞助,沈墨高兴了一阵,就准备叫凌如月过来筹备新习题集的事。
结果她刚一进门就嚎了一声猛扑上来:
“我的好墨儿,你和其他人开宴会庆祝过了,可还没和我这个挚友庆贺过呢!不如由我做东,咱们去好好快活一把?”
沈墨直觉这个“快活”不简单,一时警觉地问:
“你不是已经下决心要为秦青从良了吗?怎么还去那种地方!”
“瞧你说的,怎么能怀疑我对他真挚的爱呢?”凌如月不满撇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上书“洗心革面”四字。
“你且安心跟我来,吃顿饭的事!”
沈墨见她言之凿凿,再加上两人的确也很久没聚了,便跟着上了马车。
然而一到地方她就后悔了。
往上看是“春风楼”妖娆鲜红的牌匾,是京城除了怡红院外第二大的风月所,里面的小倌专找富家小姐进去光顾,运气好的还能赎身。
往前一看又是一群身着轻纱、妆容秾丽的小倌,吊着嗓子风情万种地揽客:
“这位姐姐来看看嘛~保证让你尽兴而归!”
“哎呦这不是凌小姐吗?好多天没见了,奴家可是想你的紧!”
有个姿色出众的绿衣小倌眼尖,发现了门口的凌如月,扭着小腰贴了过来,娇嗔道:
“凌小姐可算来了,你再不来,长忆都想去找你了!”
往常他只要一撒娇,凌如月就会搂住他好好哄一番,谁知今日凌如月猛地闪身,让他伸出去的手扑了空,一脸义正言辞地展开折扇:
“对不住了长忆,我如今已心有所属,你我就到此为止,我们这次只是来吃个饭小聚片刻。”
顺道来和她的情人们告个别。
凌如月无声朝沈墨对口型,挤眉弄眼的样子看得沈墨想打人,这成何体统?若是被秦千澜知道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一时分神,忽而感觉有人挽上了自己的胳膊,诧异低头看去,发现竟是那叫长忆的小倌,此刻正一脸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她:
“这位想必就是京城最近的大红人——沈夫子吧?哼,老是听那负心汉提起你,既然她不要奴家了,那奴家就来侍奉沈夫子喽,来,这边请~”
他本来指着凌如月赎身,谁想到这情场知名浪子竟收了心,没办法,他只能把主意打到沈墨身上。
春风楼除了风月之事,倒的确也算是个酒楼,内里酒菜俱全,还有小倌们的歌舞表演。
沈墨能感觉到长忆拼命把他的胸脯往自己胳膊上贴,还夹杂着有些刺鼻的脂粉味,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在心里痛骂凌如月,偏偏那厮闷头往前走,丝毫没注意沈墨这进退两难的处境。
但不得不说,和秦千澜一比,这个长忆的小胸脯真是不够看的。
沈墨的脸微微发烫,想推开他:
“咳、我也有意中人了,这位公子请自重。”
“怎么一个个都突然这么专情了?”长忆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不悦,“那也不碍事,又没婚约又没聘礼,沈夫子在这逍遥片刻又何妨?他若在意,那只能说明他心眼小,不适合沈夫子你!”
言罢就把人拉进了二楼的雅座,殷勤给她布菜倒酒,凌如月倒是施施然坐在对面,摇着扇子,颇为怀念地环视四周,感慨道:
“没想到,我也有为一人收心的时候,这春风楼以后就和我这个有家室的人无关了!”
她兀自在那抑扬顿挫缅怀自己纵横情场的傲人战绩,沈墨在对面却如坐针毡,拼命向她使“救救我救救我”的眼色,奈何凌如月就是没看见。
“来,沈夫子,长忆喂你喝酒~”
长忆的面相生得确实不错,唇红齿白,尤其是那饱满鲜艳的唇,由一抹朱色勾勒出肉感的轮廓,此时双唇咬着酒盏,溢出的酒液沿着嘴角淌下,划过喉结、锁骨,媚眼如丝地瞧着沈墨,不断向她逼近。
沈墨:!
“不必了!”
她两手架住长忆的肩膀,拼命抵住不让他靠近,奈何沈墨正好坐在靠墙的位置,手脚伸展不开,长忆就顺势欺身而上,眼看那要命的红唇离自己越来越近,沈墨忙招呼还在看戏的凌如月:
“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凌如月这才收起扇子,正准备伸手把人捞过来,却不想桌边突兀站了两个高大的人影,她还以为是谁要拼桌,一面起身一面回道:
“这桌是我们包的,不拼桌——”
在看清两人是谁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墨见她没了动静,有些着急地在长忆身下探头:
“怎么回事,你倒是······”
说句话啊······
她把后半句咽回肚里。
只见秦千澜和秦青铁塔一样杵在桌边,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秦千澜,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薄唇紧抿,眼底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看上去有些阴沉。
从他的视角,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打扮有伤风化的男子压在沈墨身上,二人的姿势相当糟糕。
沈墨脑子里哄得一下像是炸了,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长忆,无力伸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秦千澜并未言语,依旧是面色阴沉,却刻意躲开了她的视线,看上去有些委屈。
秦青看了看拼命拿扇子挡脸的凌如月,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沈墨,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要先为王爷的幸福考虑,眼一闭,径直扑上去抱上沈墨的大腿:
“娘,你怎么可以跟着这个女人鬼混?!我和爹在家等你许久都不回来,娘你别不要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沈墨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使劲想把他扒拉下去: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秦青挤出了几滴眼泪,啜泣道:
“我没有瞎说!我知道你嫌爹年纪大,可你、你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啊!”
秦千澜浑身一震,头低得更深了。
这动静大的楼上楼下都听见了,宾客们纷纷仰着脑袋吃瓜:
“哎呦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娘了?还抛夫弃子!”
“那郎君我看着也不是很老啊?长得还挺俊的!”
长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
“有孩子了还来消遣我?呸!”
沈墨简直是百口莫辩,最终只能怒气冲冲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凌如月尴尬摇了摇扇子,小声道:
“哈哈意外,意外!我真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他们——欸欸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青拎着衣领往外拉,他有些气愤地质问:
“不是说好跟我好了之后就不来这种地方了吗?你骗人!”
“哎呦心肝!我这回真的只是来吃饭的,我凌如月对天发誓!”
两人拉拉扯扯走出了这是非之地,沈墨眼露惆怅,能不能把她也带走,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身后那个人啊!
正当她穷尽两辈子的语文修养,在脑海里搜刮破除尴尬局面的措辞,手就被人牢牢抓住,而后秦千澜就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