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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老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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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殿下。”林栀年跟在林枝越身后,季竹野没多言语,只让二人平身。
“谢殿下。”
这次季竹野出宫祈福,季临北特派了一路人马路上护送,而这一路人马全都由林枝越来调遣。
“时候不早了,起身出发吧。”季清欢拍了拍季竹野,季竹野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似的,猛地回过头。
“皇兄!宁宁有东西忘记给你了!”季竹野捞起了自己的袖子,她要把自己手上戴着的那只小金锁给季清欢,那只金锁本和她的长命锁是一副,可上次在昙花楼里,她丢了长命锁,逃出来时也没找回来。
季清欢下意识伸手去接,发现是季竹野的那只小金锁,忙又把手收了回来,“宁宁把这个给皇兄做什么?”
“平安锁啊!皇兄戴着吧!宁宁在宫里很安全的,暂时借给皇兄。”
“皇兄可一定要回来,金锁宁宁会和你要的。”季竹野笑脸盈盈的去拉季清欢的手,季清欢本来还说用不着你这些东西,最后还是乖乖戴上了。
“宁宁啊,等皇兄回来,给你换个更好看的长命锁。”
“好~”季竹野替季清欢扣上小金锁,季清欢看着季竹野那张白净的脸蛋,眼眶一阵发酸,他可不能在妹妹面前哭鼻子,这可有失作为兄长的颜面。
“好了,快去吧,宁宁可别误了时辰啊。”季清欢又装出那副兄长的姿态,季竹野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只得匆匆和林折一起上了马车。
“那微臣也别过太子殿下,殿下一路顺风。”林枝越对着季清欢鞠了一躬,随后挟着林栀年也上了季竹野所在的那辆马车。
季清欢看着渐渐驶去的马车,更是难忍心中酸涩,季竹野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都陪着,唯独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行。
“殿下,宁安殿下已经动身了,池小公子也早在长乐殿候着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该走了。”
“好……”
——
马车内的四人彼此都认识,可却没一个人愿意去说一句话。
季竹野是挨着林折坐的,她的对面就是林栀年,相较于自己,林栀年可显得太过自然了。
“公主此次出宫祈福,就由臣来护送。”
“有劳将军。”季竹野感到尴尬的时候就会没有目的的笑,她与其他二人尚还要熟络些许,而林枝越的话,季竹野就算是上辈子也很少接触到他。
而林枝越话也比较少,说完这句以后,马车内又是一片寂静。
林栀年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或许是碍于林枝越在的缘故,她今日的话也出奇的少,虽说她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话,可和季竹野打招呼这点还是有的。
林折也不太对,平日里怎么也要和负责护送的林将军活络一下,今日却一言不发。
林枝越在马车里待了一阵,像是坐不住了,起身说要出去谈谈路况。
“林将军请便。”
林枝越掀开帘子从马车内走了出去,除了季竹野以外的二人像是都松了口气一样。
“你很怕你父亲么?”季竹野张口便问道,林折还想阻止她一番。
林栀年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不过没多时她脸上的笑容就又回来了,她摇了摇头,“我父亲虽对我严格,我却也能懂他的心思。”
“心思?你父亲有什么心思啊?”
“父亲不过是想让我也成为他那样驰骋疆场的将军。”林栀年说这些话时,脸上充满了憧憬,季竹野差点就信了她,也难怪上辈子林栀年说想要当护国将军时,她也就那么信了很多年。
“那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林栀年勾唇笑了笑,“想啊。”
“那殿下呢?殿下有什么想成为的人吗?”
季竹野没有明白林栀年问这句话意思,她还能成为谁?
“本宫除了做公主,还能做了什么呢?”
“那如果有一天,殿下不再是公主了,殿下想做些什么?”
季竹野像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林栀年也认真的盯着季竹野看了许久。
今日的季竹野用了胭脂,和平日里看起来不太一样,平日里季竹野素爱穿红色宫转,今日穿这一身绿色宫装,好似出水芙蓉。
“做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好。”
反正不管怎样,都好过在宫里做一个碍眼的公主。
“为什么?”
“因为不够自由,本宫素来不喜被人看管着,不喜宫里精致的糕点,反倒喜欢民间一串甜甜的糖葫芦。”季竹野说时还撇了一眼林折,林折一听就知道季竹野又是在抱怨自己,不允她偷偷溜出宫去玩。
“殿下,您是嫡公主,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小折真小气,和皇兄一样。”季竹野朝林折扮鬼脸,扮完鬼脸季竹野不禁又想起,上一次她坐马车出宫,也是这样和季清欢扮着鬼脸,那次是出宫去寻林栀年的。
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季竹野却感觉时间漫长的像过完了一辈子。
“罢了,小折你也放心吧!皇兄都不在了,没人陪本宫溜出宫了。”季竹野说到这脸上竟还有些遗憾,“哎~”
季竹野掀开帘子向车外看去,寺庙在山顶,而他们现在是在半山腰的位置,这里云雾缭绕,顶多能看到些峭壁上的奇花异树。
“殿下还是掩上帘子为妙,这里的山很有灵性,许是怕人叨扰,山间的弥漫薄雾全都是有毒的。”林栀年出声提醒道,季竹野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她这话里参着几分真,可碍于她确实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她也只好将信将疑的把帘子重新掩好。
复前行了一段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季竹野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准备问上几句,就听到林枝越说,“殿下,前方台阶还需亲自攀登至山顶。”
林枝越撩开车帘,季竹野在林折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眼前之景说来也实为壮观,这里的雾比起方才的来路要淡上许多,这也使得方才隐匿在雾中的奇树全都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座古山,传说是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就有了,集天地灵气,滋养万千生灵。
台阶不过寥寥几十阶,没多时他们这一行人就顺利来到了庙门口,门口站了几个小和尚,看样子是来这里迎接他们的。
“小主可是宁安殿下?住持已经在里面等着殿下了。”
“我来给殿下带路。”
小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总挂着笑,他伸手便推开了朱红的庙门。
“有劳了。”季竹野笑着回应,林栀年还鲜少见到季竹野如此沉稳的模样,着实是新鲜。
越来越有意思了,林栀年闷笑了一声,也跟着季竹野走进了灵山寺。
他们进来后倒是没有立刻就见到住持,领路的小和尚告诉众人说,“住持只接见殿下以为,还恳请大家在此期间侯在原地。”
林枝越一听便觉不对,他不是没参加过这种祈福活动,明明以前都是众人一道去面见住持,怎么偏到了宁安这改了规矩?
“住持这是何意?他可是不知宁安为我璟国最尊贵的嫡公主?旁的公主都有侍女陪同,为何宁安殿下却要一人前往?”
林枝越挡在季竹野身前,小和尚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曾经护送过淮素殿下的林将军,若真要动起手来,怕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这一人。
“将军莫急,住持早在十年前便算出了今日便是他坐化圆寂之日,他老人家本应一人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可不巧,宫里一月前来消息,说是宁安殿下要在今日来祈福。”
“所以为了殿下顺利进行仪式,又不影响到住持他老人家,这才只接待宁安小主一人。”看小和尚的模样不像是在骗人,季竹野也并不想打草惊蛇,其实就算这老住持想搞鬼,季竹野也有信心干的过这老东西。
“无碍,本宫跟着去就是了。”
——
“我就送殿下到这里,住持就在里面。”小和尚像是泄了口气似的,他推开那间旧屋的门,屋内黑的几乎透不出一丝的光亮。
果然有蹊跷啊,季竹野知道就算她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既来之则安之,想进屋看看情况也不迟。
刚进屋,季竹野便发觉这屋里寒气逼人。
神像前的烧香还未灭,借着燃着的火光,季竹野勉强能辨认出神像前应当是有人在打坐。
“可是宁安小主?”屋内突然响起的老人声音,先是把季竹野吓了一跳,等到季竹野回神,她才发现住持周围亮起了几盏莲花灯。
“宁安不知今日是住持的大日子,贸然来访,还恳请住持宽恕。”
老人四周亮起的莲花灯这才让季竹野勉强看清屋内的景象,住持身下好似有着奇怪的图腾,他是背对着门打坐的,而在他的身前则有一座巨大的黄金神像受着供奉。
看到黄金像的时候,季竹野也先是愣了片刻。这样规模巨大的神像居然能用金子铸造?这怕不是一个坐落在荒山里的寺庙所能达成的。
不过她今日的目的可不是来看这座黄金像的,在祈福仪式开始前,季竹野需用住持一早便准备好的圣水净手,随后跪在神前,虔诚地敬三只香。
“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向神请愿,请神赐福于我皇姐淮素。”
住持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季竹野一眼,季竹野正犹豫着是否要走上前去,却听到住持在招呼她。
“还请宁安小主快快上前,圣水我已放在香台前,小主只需将双手浸入圣水中冥神片刻,便可上香了。”
“有劳了。”季竹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腰间玉石制成的禁步因为碰撞,而不时地发出声响。
季竹野每走一步她的心竟然都莫名的跳快一拍,她从方才进门时就意识到不对了,现在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先前是在门口,她看不清住持这里的情况,可等到她走近时,季竹野几乎是一下就瞪大了双眼。
难怪她会觉得这屋子里有血腥味,住持他早就已经是尸体一具了,而季竹野在远处看到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奇怪图腾,那不过是从住持身体中流出的血液在地板上干涸了而已。
看这模样,住持绝不是今天死的,季竹野一下就慌了神,不过她仍然保持着镇静,她知道,现在在这间屋子里的绝对不止她与住持的尸体。
刚才冒充住持说话的老人得先算一个,不过除去那个老人,季竹野知道这屋子绝对还有更棘手的麻烦。
事已至此,她不如就将计就计,既然她本就是来净手烧香的,那不如就先做到底,反正不管怎样,她今天在这寺庙里应该是落不得一个好下场了。
季竹野不能确定那圣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过就凭她手的触感来说,这液体可比普通的水要稠的多了!
一霎那,老住持身边的那几座莲花烛台熄灭了,季竹野睁开了眼睛,面前赫然出现一张狰狞的面庞。
是位老者,虽然季竹野提前做了心理建设,可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给吓了一跳。
季竹野连连后退几步,险些一个没站稳。那位老者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住持身边围了一圈的莲花烛台,此时他正面露喜色地望着季竹野,像是得了什么珍宝似的打量着季竹野。
老者面目丑陋,笑起来缺了一嘴的牙齿,唯独那双眼睛却生的那么漂亮,那是一双漂亮的琥珀瞳孔。
“宁宁~”老者明显是认识季竹野,可在季竹野的印象里却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她上辈子根本就没来过这座寺庙,所以眼前这个人她应该是第一次见。
老者跳下香台,以一种极诡异的姿态像季竹野爬来,季竹野这才发现这个老者居然是个下半身残废的残疾,他一边爬一边嘴里还不住的笑着叫季竹野。
季竹野面露嫌恶之色,眼见的那老者已经要爬至季竹野足下,季竹野想也没想便一脚将那老者踢翻在地,“你是什么人?!”
老者被季竹野踹了一脚竟然也不恼,他笑的更加痴狂,季竹野明白了,这是一个老疯子。
“是你杀了住持?”
“是我啊~”
“他们都是坏人,还有紫眼睛的,坏人!”
老者说到紫眼睛的时候,季竹野明显感觉到这个老疯子把自己往里缩了缩,怕成这个鬼样子,还说自己敢杀人?季竹野真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问这个老疯子这么可笑的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者突然抱着头满地打滚,发出的叫声听的季竹野渗得慌。
“发光了!紫色鬼火!啊啊啊啊啊!”
“你偷用了圣水,我听到了,他们说了,他们说了!就是圣水!就是圣水!!!!!!!!”
“宁宁~皇叔也救不了你啊!皇叔救不了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