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牡丹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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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
季竹野已经起身，今天是季清欢离去的日子，同样也是她要去宫外祈福的日子，她不能在今日出了差错。
祈福在午时，而季清欢前往西北是在辰时，季竹野需先送别季清欢，再前往宫外庙宇进行祈福仪式。
季竹野已经开始梳妆，今日她要换的两套衣裳，林折早就已经为她备好，按照规划，季竹野应当先到金鸾殿，季临北与季南汀在那里等着季竹野送来五福——金鱼、牡丹、银葫芦、瓷花瓶、玉貔貅。
“今日六殿下穿的是大红色宫装，奴婢为殿下备了一套深绿色宫装。”林折双手呈上那套堆叠整齐的宫装，那套宫装配了一条鹅黄锦制珍珠腰带。
季竹野伸手抚过腰带上的花纹，是小巧精致的绣球样式，她上辈子没有见到过这件衣裳，祈福那几日她只能栖在床榻上。
“传人来为本宫更衣。”
林折退至屏风后，紧接而来的是两位侍女，“奴婢来为殿下更衣。”
季竹野点头表示应允，两位婢女也不敢怠慢，谁不知道今日是淮素殿下的大日子。
宫装穿戴极其繁琐，尤其是季竹野，这种身份尊贵的公主所穿的宫装。
不过季竹野今日所着的宫装，款式却比较简单，穿起来没有什么不便，婢女很快便为季竹野换好了这套送喜服。
季竹野走出屏风，坐到铜镜前，林折已经端着发饰侯在一边了。
乘着林折为自己梳发的间隙，季竹野又在铜镜里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她今日这套宫装虽然穿戴简易，衣服上的花纹却精细又漂亮。
胸前粉色的荷花图案是用金线勾勒出来的，珍珠点缀在荷花的瓣尖，腰带上还镶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宝石。
可惜了，她上辈子没穿成这件衣裳。
季竹野叹了口气，林折还以为是季竹野感到紧张了，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开口说道，“殿下放松些，想到前几年六殿下去为长公主祈福时，殿下还盼着为淮素殿下祈福呢。”
“为六皇姐祈福，本宫心里高兴，自不会忧虑。”
“五福可都备好了？待本宫梳妆完毕，我们就该出发了，父皇和皇姐早候着我们了。”
“都备好了，殿下放心，不会误了时辰。”林折看了一眼铜镜中的季竹野，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发饰，开始一一为季竹野佩戴。
季竹野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檀木盒子里保存的口红纸，先用舌尖润了润干燥的口红纸，然后用嘴唇抿了抿。
“殿下看看这发髻盘的可有不满？”
季竹野小心的用指尖轻轻触碰盘好的发髻，今日她没有用牡丹作为簪花，而改为了垂丝海棠，传说垂丝海棠能为佩戴者的家人扫除病祸，可佑家人身体健康。
“就这样便好，来为本宫描眉吧。”季竹野平日里不喜添妆，她不喜欢旁人在她脸上画上那些胭脂，以往没什么要事时，她只让小折为她在眉心纹上花钿。
季竹野的眉形本就生的很好看，林折只是将她的眉毛描黑了一些，虽然只是画了这样寥寥几笔，可却更显季竹野眉目如画。
林折为季竹野纹上花钿后，又在季竹野两侧眼尾贴上了几颗小珍珠，眉心则多点缀了一颗璀璨的红宝石。
完成这些后，季竹野就该带着五福去给季临北和季南汀请安了。
季竹野坐在轿辇之上，后面跟着的下人手中分别捧着牡丹一朵，金鱼一对，银葫芦两只，玉貔貅一对，瓷花瓶六只。
林折与另一女官则紧跟在轿辇两侧，每走九步就撒下一把石榴，寓意榴生百子。
“宁安殿下到！”女官桃红扶着季竹野从轿辇上下来，除了季竹野以外的其余人都双膝跪伏，季竹野走到捧五福的奴才跟前，将奴才手里捧着的五福交到举行仪式的礼生手中。
“金鱼一对！”礼生每报一声，季竹野就捧着那朵牡丹走上两个阶梯，每走过两个阶梯季竹野就要停下，击鼓两声。
“寓意金玉满堂！”
礼生接着报，“银葫芦两只！”
季竹野又走两步，停下击鼓，鼓点不断的跳跃，礼生也伴着鼓点念出福语。
“寓意福禄双全！”
礼生报完所有的福词，季竹野走过的是十二级阶梯，当她跨到第十二级阶梯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殿内的场景。
正门敞开着，宫殿巍峨耸立，富丽堂皇的宫殿外观，在阳光的照射中熠熠生辉。
剩下还有九级阶梯，季竹野捧着那朵牡丹一步一步走向金鸾殿。
金鸾殿前，陆公公与另一位老太监已经在门前守了很久了。
“福礼已成，还请殿下为淮素公主簪上这朵牡丹。”
季竹野捧着牡丹的手不曾放低过一刻，她跨过门槛，走进正殿。
正殿之内，金龙柱上盘，屋内处处诉说着这间宫殿的繁华。
季临北正坐在正殿内，那个彰显无限荣誉与地位的位置之上。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儿平身！”
“谢父皇。”
季南汀就坐在季临北左侧的位置上，季竹野走到季南汀身前，她现在需为季南汀簪上这朵牡丹。
“五礼成，牡丹簪。”季竹野不紧不慢的从嘴里吐出字，牡丹已经为季南汀簪上头，下面的时间要留给季临北和季南汀小叙了。
季南汀看着季竹野，竟觉得她这皇妹已经长大了，怎么也是做姐姐的，她心里真觉得一阵暖暖的。
“五礼已成！”陆毅做出请的手势，季竹野按着公公拂尘给出的方向走，“恭送宁安殿下！”
林折已经在阶梯下等着季竹野了，陆毅则一路跟着季竹野，把季竹野送到轿辇前。
“殿下刚才可有出了什么差池？”陆毅满脸的笑意，季竹野最害怕这种老公公笑起来的模样，尤其是陆公公笑起来还缺了颗牙齿。
不知怎的，她重生回来后，从前怕的许多事情，现在看来也并非那么难，可唯独，季竹野看见陆毅公公，还是会感到害怕。
“公公不是一直看着吗？本宫这次是不是格外厉害！哼哼！”
“是啊～嘿嘿～我们小殿下啊～这次竟然不出一点差错呢～”
“什么叫这次啊！公公！本宫哪次惹出过祸端啊？”
“咋家可替殿下记着呢～”
“殿下五岁时……”
“够了！够了！本宫看到小折了，公公自个忙去吧！”季竹野可不想听陆毅来给自己会议小时候那点破事，今天事情这么多，哪有功夫听陆毅和她闲扯？
“小折！”
“殿下在殿内可还顺利？没失了礼数吧？”
季竹野很是不满，自己可是刚刚进行了那么重要的仪式，怎么能一出来就关心自己是不是搞砸了呢？
“小折，本宫好歹也是个公主，这些礼数还是识得的。”
林折叹了口气口气，只有一肚子苦水说不出，季竹野从前哪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啊？
“皇兄的马车可出发了？”季竹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误了时辰，毕竟从季南汀的寝殿到金鸾殿，可比从永安殿出发的路程要多上许多。
“太子殿下在六殿下殿前等着您，说要看着您的马车驶出宫，才能安心走呢。”
“这可差着两个时辰呢！”季竹野说话间已经坐上轿辇，传唤下人速回淮宁殿，季清欢也真是的，还对自己这样不放心。
她又不是小孩了，年纪算起来比季清欢还要大上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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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季竹野几米开外就看到淮宁殿前的一路人马了，季清欢负手而立，他今日没穿的像平日那样花枝招展，只像是随意穿了一套黑色常服。
季清欢闻声回头，就看到季竹野正朝着自己奔来，“宁宁！”
“宁宁今天醒的那么早，昨夜又回那么晚，是不是累坏了？”季清欢开口第一句话又是开始关心季竹野，季竹野平日里最听不得她皇兄关心她这啊那啊的，像个老妈子，啰啰嗦嗦。
“皇兄怎么不问问宁宁，仪式顺不顺利啊～”季竹野看着一身玄衣，紧盯着自己的季清欢，心里莫名的失落，上辈子也是这样，他穿着一身让自己觉得陌生的服饰，匆匆看了自己一眼就擅自离开。
“仪式都过去了，皇兄待会都要走了，就来看看宁宁，好不好？”季清欢看着季竹野那双和自己一样漂亮又通透的琥珀瞳孔，心里揪的疼，他不知道自己的皇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季竹野，可他仍然想像从前那样守护这么一双清澈的双眸。
上一世，季竹野面临着季清欢要离开，心里只有不舍，而现在，却多了很多复杂的情感。
“皇兄不能不去吗？”
季清欢没回答季竹野，他只是笑，季竹野看着季清欢满脸的笑容，好像写满了无奈。
“那宁宁还能去皇兄殿里，偷吃点心吗？”季竹野想尽量遮掩自己内心的沮丧，可季清欢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让她难过的不行。
“那个厨子皇兄留给宁宁，让他做给你多多的藕粉桂花糖糕。”
“皇兄怎么学宁宁说话！”季竹野不得不承认，她上辈子死之前是真的很恨季清欢的，可让她重活了一次，她还是对从前那个一心对她好的哥哥，恨不起来。
季竹野眼泪开始哗哗的流出眼眶，她想着自己现在哭一会也没关系，反正在她皇兄眼里，她也是个喜欢掉眼泪的小怂包。
“你哭什么？你皇兄我还回来呢！别哭了啊……”季清欢身上没带手帕，只能拿自己的袖子胡乱的在季竹野脸上乱抹一把，季竹野的胭脂本来一哭就花了，现在全蹭季清欢袖子上去了。
“那你不回来怎么办！”
“别咒你皇兄我啊！我不回来，谁带你出去玩啊？对不对？”季清欢想着要先哄好季竹野这小祖宗，他自己当然明白自己这趟出去也是凶多吉少的，可要真这么和季竹野说，季竹野铁定不让他走。
“皇兄，”季竹野不哭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虽然很幼稚，但她现在就想这么做。
“怎么了？”
“要拉勾。”
季竹野虽然已经知道未来如何变化，可她还抱着改变某一小点，可以改变一个人整个的人生轨迹的想法。
她上辈子没有和季清欢拉勾，说不定拉了勾，上天就会看到，也会替她庇佑皇兄。
季清欢伸出小指，季竹野捞起袖子，用自己的小指去拉季清欢的，她对拉勾没什么执念，喜欢拉勾不过是因为，季竹野觉得不论是做什么事情，承诺立下了，她的心会更安一些。
“拉勾，上吊，永远不许变。”
“变了，下辈子宁宁还要做你妹妹，天天缠着你和宁宁出去玩。”
季清欢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你不拉勾，下辈子，我也做你哥哥。”
“哼！”
季竹野脸上也展露笑颜，还好，她不是十五岁的季竹野，二十一岁的季竹野还有改变的余地。
季清欢又拉着季竹野说了很久，季竹野几乎是听一段漏一段，中间林折还来为季竹野擦掉脸上的胭脂，再重新画上。
眼看时辰渐近，季清欢话锋转到祈福的护送安排上。
“今天是林将军护送宁宁吧？”
“我让你池哥哥也跟着，他不肯，说什么也要送我一段，所以我就只好找其他无关人员。”季清欢说到这里竟有一点不满，季竹野不用猜都知道，季清欢肯定是去找了林栀年了。
季清欢也真是的，就算他不去找林栀年，林栀年也会跟着林枝越混进去的。
虽然上辈子这法子是季竹野提出来的，不过现在她还是很不满。
她去祈福，林栀年去干什么？和她一起跳舞吗？
“林公子？”
“宁宁怎么每次都是这个反应呢？”
季竹野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刻意了，自打那日季南汀告诉她，是林栀年送她回来的，她就有点后怕。
谁知道她会不会酒后乱语呢……
“没有啊……宁宁还是很喜欢林公子的嘛……”
“那就好，有她陪着，我也放心，毕竟你们从前关系那样的好，她又是将门出生，肯定能顾好你！”
季竹野嘿嘿两声，没再言语，罢了，季清欢放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牡丹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