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物语》黑色猫猫团

61、自白·真人无心 生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恰如眼前这碗荞麦冷面。到底吃还是不吃。筷子拿在手里，不知是夹还是不夹。

　　“救救我……救救我……”又细又长的面条人在碗里哀嚎。

　　身边的电话也在响着。

　　也有可能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面条怎么会说话呢。就像眼前这个真人。说是咒灵也聪明过了头。还有自己，原来叫什么来着，不过肯定是咒术师——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嗡嗡嗡是嗡白石嗡嗡嗡……”雨声中传来答语。

　　再一眨眼，周围又发现了变化。电话也不响了，手机又坏掉了。碗里的面条人也不见了，汤汁洒在桌上。碗里还剩了一点葱花。自己也不饿了。但是面条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真人从嘴里吹出一个不透明的泡泡。黄色的泡泡不断膨胀，然后爆炸，带着腥气的红色液体飞溅。咒灵伸出猩红的长舌。舌头灵活地把脸上的红色液体舔了个干净。

　　“和你说话没有压力。真是太好了！不过大家都喜欢玩文字游戏，因为不找点借口就活不下去呢。”

　　“真人先生，你找错人了。我刚刚才认识你。我和你无话可聊。”

　　“奇怪。这些杂质怎么又浮出来了！碎得太厉害了吗？对了！双方都是人，才算谋杀哦～哎呀，差点忘了——”

　　真人使劲抓了一下胸膛。手扒开皮肤，伸了进去，掏出了一个带着黏液的核桃，投掷了过来。

　　“给你——这下「束缚」完成了。啦，需要我告诉你吗？我是世界上唯一了解灵魂结构的。而且可以通过触碰灵魂来改变生物的形态哦～需要我梳理一下吗？”

　　说着，咒灵拉长了身子，就像吃了很多豆子的贪吃蛇。他绕着自己盘了三圈。而真人那长在颈部的小手兢兢业业地扶着厨师帽。帽子顶端，五只眼睛一眨一眨，不断流泪。

　　“你知道的——现在，你也该付出点东西喽～不过等你出来再说——”

　　真人笑着。这个微笑一点点的抬高，直到顶到了眼角。扭曲疯狂的面容掩盖了刚刚的温文尔雅，带来极致的压抑和混乱。

　　“哈哈哈——醒过来呀～不醒过来，我就只好……哎——只好把你做成玩具了。放心，我会珍惜的。毕竟现在还记得那些的，没几个了。”

　　咒灵继续笑着，扭曲成蛇状的身体一下子收了回去。

　　“看你表演喽！白石——哈哈，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啦啦～”

　　雨依旧下着。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接着响了起来，轰隆隆。

　　“嗡嗡嗡胎嗡嗡嗡藏嗡——”

　　手不受控制地接过了核桃。再一眨眼，核桃溶化在了雨里。在手里消失了。大雨如烟似雾，飘进了屋内。眼前迷蒙起来。

　　“嗡嗡嗡遍野嗡嗡嗡嗡——”

　　雨雾中，三个修行者的脸忽然出现在了眼前，支撑起一棵血肉之树。树干上布满各式各样绝望尖叫的哭脸，没有脑子的孕妇围着树干长出枝丫，一根根刀戟般的枝丫上插着蠕动的肉块。

　　眼熟的怪东西出现了。但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怎么就感到熟悉了呢。

　　不过，视线——自有意识起就存在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就从那里投来。

　　远处的天际传来刀剑的鸣声，还有“咔嚓咔嚓……”的细小的碎裂声。嗡嗡的雨声骤然变得清爽了一点。但还是嗡嗡嗡的，非常烦人。

　　肉块疯狂地摇曳着。锈褐色的气根从树上哭脸口中垂落。那扭动着的气根试图扎入……

　　“咕噜咕噜。”缝合脸的咒灵悠闲地吹着泡泡。

　　＊

　　大雨倾盆。

　　刀雨自天而下，斩断了扭动的气根。尚有活力的根须在地上蹦跶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痕。血肉之树的幻影消失。

　　水泥与碎砖飞溅而出，店铺被砸出无数坑洞。屋宇的残骸里，普通人看不到的紫色菌丝顺着雨水悄悄蔓延。

　　人满为患的街上，传来无数惊呼。人群熟练地逃生。一瞬间所有的门窗紧闭，人潮涌进建筑。但还有数不清的人荡在街头，他们似乎对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

　　“真是懈怠了。最近生疏了。果然，咒术师不适于安宁的环境。不过——感谢雨天。”

　　咒术师缓缓站起来，握着黑刀。虹龙在阴暗的乌云间划过。

　　雨更大了，铺天盖地。

　　“啊，发现了～”

　　真人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他刚才躲在血肉之树的荫庇里，避开了刀雨。咒灵颈部的两只小手抬起厨师帽，原来的右手接过帽子。他行了个礼。随后，真人高高昂起了头颅，手上那顶帽子在一阵尖叫声中蜷成了精致的指挥棒。

　　“不过你真的打算放弃这里的人类吗？从数量看，他们更珍贵呢～为什么反抗啊，作为灵魂的杂质死掉算了。而且，还用着当时处决的刑具——白石，你可真行啊！哈哈哈哈哈！”

　　指挥棒挥下。

　　街上还游荡的行人一致转身，机械般抬起了头颅。他们……它们的肢体开始一致变形。十几层楼高或是花瓶般娇小，脊骨冲破皮肤或是皮肤变了色，流出毒液……
　　“救……”“痛痛——”“怎么了！”“哇哇——”

　　“啊啊啊啊！”
　　封闭的建筑物内部也传来一阵尖叫声。人影匆忙。里面忽闻几阵枪响，安静下来。

　　菌丝抽长生长，孢子顺着流动的雨水流淌。星星点点的紫色蘑菇散发可口的气息，碎裂以后反而更加诱人。茫然的改造人把它踩碎或是吃掉。菌丝在其内生长。

　　黑刀捅向咒灵。却斩在了凌乱的地板上。咒力炸开，碎裂的水泥块四散飞出，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咒术师起身，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温和说道：“真人先生，刚才很抱歉，没有向你介绍我自己。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白石。”

　　“确实，只是杂质——杂质～那你是谁？好凶哒～”真人苦恼地说着，眨了眨眼。

　　一只巨手伸了进来。巨大的改造人茫然地挥舞拳头，身上斑斑点点。它的躯体被咒雨烧灼——那是附于咒雨上的咒力特性之一。

　　其他的改造人涌进了这里，缺胳膊断腿，身上长出了蘑菇。鱿鱼一般的身体试图吐出毒液，却一滴也没有了。

　　咒灵大笑着，拔腿就跑。改造人拥挤着，淹没了真人的身影。

　　“我是……别跑啊！有骨气一点！真人先生！”

　　咒术师喊道，提刀纵身跃起，踩在长蘑菇的改造人身上，极速追赶。

　　轰隆隆——

　　天际雷电炸响，雨幕遮天。

　　虹龙在云层中巡视，电光闪过，丝丝电弧在白色鳞片上闪烁。遍布全身的鳞片在乌云中微微颤动，亮出白绿色如鬼火般幽幽的光泽。龙张开嘴。半透明的蚯蚓小虫在龙口里，慢慢往内部爬行。

　　虹龙明黄色的眼死死盯着咒灵——它在逃窜。

　　“吼——”墨色的咒力自疯狂溢出，凝聚出一个极速涨大的球体，滚向那个小点。

　　巨大的改造人爬上高楼，第一个负责阻拦。他张开双臂拥抱死亡，脸上表情似哭似笑，狂乱无比。咒力光球洞穿了他，如同穿过一层肥皂泡般。

　　又穿过几十层的肥皂泡，咒力光球弱了许多，但还是扫平了地面上的路灯与信号柱，击中了真人。

　　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刀刃先行一步。尖锐的破空声传来。黑刀在半空中解体为数百锐利刀片，密密麻麻地钉向真人。却被咒灵口中吐出的那膨胀变大的改造人挡住。

　　“咳咳咳……你个疯子！你，你就不想想——还有那么多人，是你杀了他们哦……咳咳……”

　　咒灵呛咳着。这是咒雨造成的伤害。

　　“真人先生，你在担心吗？不用担心，我已经把里面的人封存好了。其实，我平时不喜欢这个的。它太软了。被踩碎的感觉很奇怪。虽然习惯了就不疼了。但还是很奇怪。”

　　过量的雨水超过了排水设施的承受能力。雨水上飘着无数菌丝。咒术师摘下了一个紫色蘑菇，丢向咒灵。

　　周围的无数高楼上，也爬满了这样的紫色菌丝。无数的蘑菇攀附其上。厚厚几层，密密麻麻，毫无空隙。游走的改造人不动了，摊在菌毯上，身上爬满了紫红色小蘑菇，享受着婴儿般的睡眠。无数只游荡的低级咒灵对人类不管不顾，只管吃蘑菇，蘑菇也爬在它们头上。

　　紫色的蘑菇砸向真人，在半空就被咒灵化为利刃的手臂切割。蘑菇被切开，紫色的汁液混着雨水留下……

　　——诱人，美味。

　　真人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他一时间竟然忘了目前的处境。

　　咒术师很满意咒灵的反应，这样下一步就可以……

　　“真人先生也可以把它吃掉的。虽然被吃掉的感觉也相当奇怪。但放心，有很多，不是吗？”咒术师如是说。

　　话语和再一次出现的刀刃同时袭来。

　　咒灵先一步顺着攻击的轨迹裂成两只。两只小真人分开，四只手开始结印。

　　“白石——你真是一个讨厌的阴谋家，花御肯定被你骗死了。都这样了还要利用我们……合作一下，一会儿可别对拼哦～领域展开——”

　　两只小真人融合在一起。粘合处，筋肉伸展。一根根的筋骨贴合，一只只小手结印。

　　“——「自闭圆顿裹」。”

　　手拉手，连成串。手串与手串，一起连个结。结化为掌，掌上站人，人化为……

　　幻影般的血肉之树出现了一瞬，咒力不受控制地流转，一部分变了灰色，还与咒灵达成了未知的「束缚」。刀刃握在手里，颤抖着要落下，又被自己死死捏住。

　　咒力与自我，筋骨和皮肉，一瞬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想法，跃动着，匍匐着，尖啸着——

　　“砰——”

　　左手炸开，还有别的地方。视野消失。又有几根骨头破开皮肤，跳跃着，亲昵地跳到咒灵手里，乖巧地变成了真人手里的刀子。

　　“要稍微讲几句吗？毕竟你也陪我玩了不少次。真锋利呀～嘻嘻嘻嘻嘻嘻——可以杀了你吗？”真人抚摸着这把新获得的宝刀。

　　“嗡嗡不嗡嗡嗡嗡行嗡嗡嗡……”是雨声。

　　“啧——所以只要先活着就行了吧。讨厌。那这个就先借我耍一把！一会儿再还给你哦～哈哈哈！”

　　咒灵甩了个刀花，游走在自己的领域里，走近了咒术师。真人弯下腰来，用骨刀戳了戳那把黑刀。因为这东西，他有点不敢对这半边身子下手。

　　“讨厌啦。明明都差点被它杀死好几次，还带着它。白石是受虐狂吗？整天带着要处死自己的刑具。算了，这种锁定灵魂的东西……不好说，不好说。毕竟……论起罪孽，我可远远比不上你啊，所以你才被盯上。晦气——”

　　咒灵抱怨着，恶狠狠地拿着骨刀扎了下去。但那本应该无法动弹的家伙翻了个身，竟然避开了。

　　“——咦？这杂质怎么还在！白石？白石在吗！”

　　“咳咳咳……白石不在。我不是白石咳咳……难道需要用刀咳咳……刻在骨头上，真人先生才能记住吗？”

　　咒术师用刀子支起身体。耳边嗡嗡的雨声勉强清爽了一点。他看着这个领域。一个漆黑的球。不是从里面——毕竟在里面他已经看不见了——而是从外面。

　　“吼——”

　　虹龙自云雷之间飞下，穿过蘑菇笼罩的高楼，扑向小小的漆黑领域。

　　“咔嚓咔嚓……”领域被撕开，又被合拢。

　　毕竟，越是提升结界内部的耐性，对外部攻击的抗性就会越弱。领域是专注于封闭的结界，入侵——或者说进入是简单的。

　　“你在挣扎什么呢！没用的！阿拉啦，差点忘了。那条四脚蛇上也有你的灵魂碎片——真是碎得不成样子了！哎……作为老朋友的我可超级不忍心呢～嘻嘻——啊？这是什么东西！”

　　白龙飞向领域中的一只手掌。它那极为坚硬的鳞片逐渐被扭曲，内部的浆液像被挪开镇石的泉水，刹那间喷涌而出。一大堆半透明的蚯蚓小虫一并涌出，它们以虹龙的血肉作为屏障，安稳到达。

　　“很多……寄生虫。真人先生，小心点。它会吃掉你咳咳……的咒力的。”

　　咒术师用重新得到掌控的咒力护住身体，并告诉了咒灵情报，这是为了加强效果。当然……魇虫还有一些别的效果。

　　领域内，无数的双手忽然开始抽筋，手串断开。领域有部分心象的投映，也是灵魂的影子。

　　魇虫干扰了灵魂。但对方是个灵魂大师，表层意识可能恢复很快，得快点离开，出口……

　　信息顺着被吞噬的咒力传来。

　　出口——就在那里！

　　＊

　　雨小了一点。

　　“嗡嗡嗡死嗡嗡嗡嗡——”

　　咒术师用刀支撑着身体，为自己还活着感到纳闷。他没有回过头。从咒灵那边感知到了背后的领域，还有周围铺着菌毯的大楼。很多长着蘑菇的野生咒灵在啃蘑菇。

　　幸好之前铺满了。还有“地图”可以看。

　　但——感觉超怪。非常糟糕。糟糕透顶。以后一定死也不干了。比之前……还难受。铺什么蘑菇，那些陌生人，以后一定要见死不救。没错，见死不救。管它什么。

　　但还是……不能退。退了，就完全输了。而且，现在可以——收获了。

　　“咳咳咳……”嘴里似乎有奇怪的液体不断呕出。

　　咒术师摸索着，用咒力圈出地上的雨水。被圈出的水面一瞬间变得平整如镜。他毫不犹豫地跳入「镜影」的空间。

　　＊

　　领域解除。

　　“该死！我为什么要帮一个讨厌的阴谋家。他当初可骗惨了我们！倒霉，倒霉。咒力不多了。这次领域展开怎么比以前花的咒力还多。不过……这也挺有趣哒～”

　　真人笑嘻嘻地拿起了骨刀，左顾右盼。

　　“人呢？在哪呢？来，不要怪我欺负你哦～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哦～只是——”

　　但四周空无一人。街道早已清空，地面上的路灯与信号柱也被战斗扫除了。天上那只四脚蛇也被「无为转变」消灭了。

　　“逃了？”

　　真人伸长脖子，如同吃了豆子的贪吃蛇，开开心心地吐了吐蛇信。咒灵的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四处乱转，最后都转到了被菌丝包裹的一栋大楼里，里面似乎传来了惊声尖叫。

　　贪吃的贪吃蛇饿了，想再去吃豆子了。

　　蓝色中长发垂在地上。雨水上飘着很多很多紫色的菌丝，还有紫红色的小蘑菇。

　　咒灵咧开嘴，长长的脖子上裂开无数利齿。它转向了传来惊声尖叫的大楼。

　　真人冲了过去。

　　然后——

　　他把脖子缠在长满菌丝的大楼上啃蘑菇。真人咬下一口，紫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上又裂开一张嘴，啃上了蘑菇。不断地有口水从各处留下来。

　　真人这时嫌那把骨刀太碍手，就随手扔掉了。他爬上大楼，张开无数鳄鱼般的大嘴。

　　“好吃，好吃——全是我的，都是我的！”

　　一只长着蘑菇的野生咒灵也在啃蘑菇。真人着急吃蘑菇，不留神把这只长着蘑菇的咒灵也啃了，感觉它比蘑菇难吃，但吐不出来。于是他又啃了一口纯粹的蘑菇。

　　“好吃！”

　　真人的身上，一只小小的紫红色蘑菇长了出来。但他无心旁顾。

　　这时，地上的水面里，一把黑刀射了出来，钉住了真人的左手。真人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只手。他现在全身上下都长满了嘴巴，不断咬着蘑菇。

　　蘑菇？吃。没了？换个地方。蘑菇？吃。没了？换个地方。蘑菇……

　　真人吃得飞快，就像一个蘑菇橡皮擦，不断擦除大楼上的蘑菇。现在，他清理了十栋楼，身上也长出了水桶粗的紫红色蘑菇。

　　几只半透明的蚯蚓般的虫子从咒灵的一张嘴里爬出来。这是已经繁殖开来的魇虫。它们在暗中影响了咒灵的灵魂，强化了他本来就有的欲望。但真人全不在意。他现在只看见了蘑菇。

　　——美味的蘑菇。

　　无数双青白的手，从被真人擦干净的玻璃中钻出来。它们连接的空间充满了毒.气。它们要把真人拽过去。

　　但真人不在意，他满心眼里只有蘑菇了。其他都可以不管。只有蘑菇，美味的蘑菇是重要的。

　　手拽下真人的脚。真人吃蘑菇。手拽下真人的手。真人吃蘑菇。手拽下真人的躯干。真人吃蘑菇……

　　手拽下真人的脑袋……

　　真人……

　　——「咒灵操术」。

　　真人成了咒灵玉，被蘑菇吃掉了。

　　＊

　　“嗡嗡又嗡是嗡这嗡嗡鬼东西嗡——”

　　糟糕。糟糕透顶。
　　掠食者与被掠食者……为什么要召唤一个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咒灵。虽然……配合魇虫的影响……很有用，但……

　　区区一群陌生人。以后我的心已如铁石一般不可动摇……想回高专了。倒霉。不想见人。悟现在在哪。倒霉。

　　咒术师用刀支撑着身体，爬出「镜影」的空间。他不知道四处到底发生了什么。蘑菇几乎全部都被吃掉了。

　　咒术师靠在一个类似墙壁的地方，收回黑刀，用仅存的右手拿起咒灵玉，吃掉。

　　“对咳咳了，我叫什……么来着？高专……在哪？悟……是咳咳谁？”自言自语。

　　感觉喉咙难受得要命，而且似乎有奇怪的东西一直从身体里面流到外面。

　　也许应该用那个……就那个刚到手的「无为转变」修一修自己。不过，那些叛逃的骨头……被丢到哪里去了呢？得找一下。

　　“嗡嗡你嗡嗡是嗡白石嗡……”雨声依旧。

　　不过——原来还能听到雨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