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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争吵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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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天色蒙蒙,温度在夜间骤然冷了起来,宫门早已落锁。
两人彻夜未眠地等在宫门外,鼓声响起,寅时一到,冯煦和连笑就冲进了皇宫。
一见到皇上,两人想也不想地跪倒在地,连笑恳切地哀求:“皇上!臣知道云起这次犯下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但是,皇上宅心仁厚,昔日曾许臣保云起性命无虞!臣今虽惶恐万分,仍斗胆叩首,请看在臣竭尽全力为皇上办这件事情的份上,饶恕云起一命!”
皇上冷冷地看着连笑,话落却是一瞬不瞬地看向了冯煦,幽幽地说:“冯煦,你也是这么想的?”
冯煦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与连笑一样,来这里都是为了请求皇上放过云起!”
皇上盯着他,心里一阵排江倒海,气恼地说:“冯煦,朕倒是不知你和那人走得这般近?听说前些日子两人还一起在‘皇觉寺’住了一段时间。”
冯煦听闻顿时脸色大变,也不再跪着了,怒气腾腾的朝皇上大嚷:“皇上,臣要单独面奏!您分明是故意的——”
皇上挥了挥手,所有人都离开了,连笑也被人架着出去了。
“没有人了,说吧。”
冯煦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之人,他知道此刻他一旦开口,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良久良久。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冯煦出来后,面露寒霜,一言不发。
终于在这一天,时越能进牢探望时云起了。
“兄长!兄长!”
时云起眼睛一亮,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时越知道他兄长是个好面子的人,肯定是不愿意让他看到现在这副样子,但他在外面都要急疯了!
时越红了眼眶,有点委屈地说:“兄长,我给你带了新衣服,还有吃的。”
“嗯……”
时云起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这个弟弟,向来不受他待见,如今见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却好心好意地给他送东西,但感谢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时越依旧那样会看眼色,直接打断他,“兄长,我来帮你换上。”
此刻时云起还穿着刚进监狱的那身衣服,头发胡乱披散着,胡子拉碴,与往常干净整洁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是时越第一次见到这样邋遢的兄长,要知道,从小时云起就有点洁癖,当初时越记恨时云起时,曾用泥巴扔过他,被时云起逮着教训了三天,害得他再也不敢碰兄长了。
时云起没再冷言冷语了,任时越伺候着,也不知时越哪里来的本事,还叫狱卒打了水来,为他稍微的擦拭了一番。
时越做的一切是那样的行云流水,都叫时云起怀疑时越是不是伺候过别人,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耳边忽然飘来的热气,令他全身不禁一激灵,刚想发怒,就听到时越说:“兄长,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你店里的账本,做了假账与太子联合在一起,被卫王交给了皇上,那就是你被定罪的关键证据。”
“账本?”
时越转到他面前站定,信誓旦旦的看着他,“对!你想想看,会是谁偷拿了?”
时云起回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时丛新!”
“当初借着打砸我的店,还要挟王卫交出账本!”时云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彷佛将他也算作一块去了。
时越急急否认,“不!不可能是爹!肯定不是他,当时我看着他,根本不可能偷得到账本!”
“切,就这老鳖看不得我好,你也是个坏心眼的!”
“兄长,你不知道,你入狱这些天,爹吃不好睡不好,求了好多人,今天我能偷偷溜进来,也是爹拜托了人。”
“谁叫他总是与我作对!心里肯定憋着坏水,任谁也只能想到他!”
“哎!肯定不是,兄长,你快重新想想,看还有谁有可能偷了账本?”
“想不出来了!”虽是这样说着,脑子却是听了时越的话,某个人渐渐地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脸色蓦地有点发白,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冷,就连嘴巴都被冻僵了,“你再提供点线索给我。”
“19.4.22-19.12.31,这好像是那账本上写的,但我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去年四月到年底的账本!确实、确实……不可能是时丛新做的。”
那时,他和冯煦正剑拔弩张。
时云起脑袋嗡的响着。
周围彷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着时越开开合合的嘴巴,他好半天才又断断续续听到声音。
“过不了……就有人会来……会来……你千万……千万不要承认……”
时云起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时越从未看到过如此脆弱的时云起,抿了抿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出口:“其实这事也确实怪爹,爹明明知道,国库空虚,皇上曾跟他提过让你主动上交钱财,但他却听信卫王的话,想要治一治你,结果就被卫王钻了漏子,让你……”
“操!老子就说他没鳖什么好心思!”时云起一拳打在墙上,吓得时越身子一抖。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狱卒催促着。
时越大声喊:“兄长,不管你认不认为是爹做的,记得千万不要认罪!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速速离开!速速离开!”狱卒不耐烦地大声呵斥着。
“兄长,千万千万不要认罪!”
“千万……”
不用多说,他和太子入狱都与冯煦、连笑脱不了关系!
入狱一周,周围的一切却翻天覆地,就好像他又重新穿越了一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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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又再度响起,牢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是冯煦。
时云起面无表情地歪坐在草床上,动也没动。
牢房里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冯煦先开了口,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时云起,柔声说:“云起,我会救你出来的,出来后我……我们还在一起,你……”
时云起突然重重将他推倒在地上,骑坐在他身上,发泄般地打拳,“你他妈害我坐牢了,还有脸说救我?我时云起这次算是看走眼了,摊上你这么个王八蛋!”
冯煦吃痛,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结结巴巴地解释,“那时我、我还不认、认识你。”
“放你妈的狗屁,在书院咱们就认识了,也够早了吧!因为南疆交易后你把我当朋友了,所以才在那次太子让我和你一起去兴宁县时异常反对。对不对?”
时云起的质问令冯煦哑口无言,手上的力量微一松动,就招了时云起一巴掌,冯煦只好铁青着脸死死地箍住时云起的手臂,任他继续咒骂。
“因为你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逼死太子的局。你才不是会管与太子交易受牵连的人是不是无辜之人,只是那时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的不忍,可我偏是不要命的闯了进去。后面,你知晓我的心思后,更是恶心的要死!那时你应该在庆幸能借此局将我赶杀殆尽,于是就将计就计,太子病死,我被下诏入狱,前半生赚得钱全归国库!”
冯煦将时云起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四肢将时云起整个身子都牢牢绑着,令他一动都不动,才开始解释,天知道他是有多愧疚,有多后悔,语气又气又急,“云起!我没有,我喜欢上你了,我后悔了!我很怕很怕!我不想你死的!云起……”
时云起拥有的一切都没了,人还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切都拜眼前人所赐,又怎么听得进去冯煦这些话?更不用说这些话现在听在时云起耳里,就是纯纯恶心他!
他气急败坏地张嘴咬上了冯煦的肩膀,趁机挣脱了冯煦的桎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恶狠狠地朝地上的冯煦吐了口吐沫,“你以为我真喜欢你?我告诉你,你他妈不过是我无聊时解解闷的玩意而已!还真以为老子就会多稀罕!我时云起什么性子!放荡不堪!骄奢淫逸!肆行无忌!会将你看在眼里?你他妈不过是个背后捅刀子的贱-人!”
“你,时-云-起!”冯煦摸了摸脸上的口水,深吸了好几口才忍住发火,“云起,你听我好好说说好吗?”
‘好好说说,’听着他怒极反笑,“听什么?听你那高高在上的亲生父亲已经定了我死罪!听你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不是你干的!”
“不!不!不是的!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死,不会死!”冯煦死死地抱住了时云起,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皇上刚刚答应了我放你出来,你……”他的语气里带了哭腔。
时云起推开他,踉跄地站到一旁,看到冯煦脸上的泪痕,一时心如刀绞,鼻间涌起一股酸涩感,嘴上却依旧怒骂着:“你还他妈想要来骗我?老子就是死,也不信你一个字!这条命,你爱收就收回去!我时云起宁可被砍头,也不要与你冯煦有半点联系!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弄死你!”
从没有人这样对冯煦,因为愧疚一忍再忍,但时云起却俨然已经认定了不要他!心底那股柔软忽地化作一团烂泥,他也就气了起来,大声的说:“云起,你以为你拒绝得了我?只有我才能满足得了你吧?你永远也别想甩开我!我有本事将你关进来,就有本事将你囚禁在任何地方,让你以后日日夜夜都只能看着我!”
“呵?威胁我!你他妈……给……给……呃……嗯……”
冯煦紧紧地扼住了他的下巴,温和地道:“说脏话,很不好,以后我教你改正,云起。”
“放……放……开啊!”时云起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
“对不起,不小心弄疼你了,云起。”
异常乖巧的面孔更是令时云起感到诡异,这一举一动都太奇怪了!
“不过云起只要不惹我生气,就不会被我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