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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下诏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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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隔天一早,时府就被官兵围住了,时云起是被一阵阵脚步声吵醒的。
没等他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拖了起来,要给他带上手铐脚铐。
冰冷的铁块碰到手腕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奋力挣扎着,拳脚相踢,三下两下,直叫那两个抓着他的侍卫招架不住,脱离了歹人的桎梏,他飞身往屋外窜去。
眼前,一群侍卫已经将他院子里的人该绑的绑,全都聚到了一边。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茫然地转动着大脑。
此刻所有的侍卫都开始朝他围来。
“一大早的,都跑我院子里撒野来了?”他怒吼。
为首的一位身着官服的大人转过头来,挥了下手,那些拿着武器的侍卫就停住了脚步。
时云起眯起眼睛看向对方,就见那位大人怒上眉梢,义正辞严的对他道:“臣陈孝先奉皇上之命带人捉拿谋害卫王的逆党,昨夜太子被废,太子府被抄。而你时云起,暗中与太子勾结在一起,结党营私,贪污腐败,更是设计谋害卫王。皇上命属下将你押入大牢,你难道要抗旨不尊吗?”
太子被废?太子府被抄?太子一党?
他的心如坠冰窖,自古以来权势之争都是你死我活,他要就这么死了吗?
好不容易和冯煦的感情稳定下来了,这节奏难道是要让他俩双双下狱,做一对苦命鸳鸯吗?
“来人,将人带走!”
侍卫押着他进了监牢。
监牢里,一溜的人抓着铁栅栏,使劲喊:“冤枉啊!冤枉!求皇上放了我……”
他放眼望去,目光焦急地寻找着,那些曾在太子聚会中出现的面孔,此刻都在这里出现了,原本神清气爽、光芒万丈的人现在个个都衣衫褴褛、神情颓废!
越进越深,越进越深,他看到了太子,此刻他病怏怏的蜷缩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身子发抖,不停地咳嗽着,就像是快要病死了。
紧接着,他也被关进了旁边的一间单独的牢房中。
这是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到达这里要经过所有的牢房,但他没有看到冯煦,也没有看到连笑。
他感到有些奇怪,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能在监牢里看到他们,又希望他们永远不要被抓进来。但又想明明是卫王在封地欺压百姓,在兴宁县时又命人杀他们,罪证确凿,昨天还在被皇上通缉,今日却洗白成了被害者!
这个卫王到底哪里来的办法?
还有,他们与太子的聚会向来很隐秘,除非内部人员泄密,不然不可能会被发现。一想到这,他就又不免想起那两位没被抓进来的人,既担心又疑惑……
监牢里,黑漆漆的,只有上方有个小小的窗口,几天下来,人都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等着、等着、等着。没有人来审理,时云起都要认为他们是不是被人遗忘了。
“放饭了!放饭了!放饭了!”
“死样!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每次吃个饭还要开门进去喂你?”狱卒一边蛮狠地将太子拖到了门口处,一边恶狠狠道,“你就待在这门口!”说完,又往太子身上扔了一碗饭。
牢狱里的饭菜简直猪食不如!时云起要不是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硬逼自己扒拉了几口,根本咽不下去。
饭后,牢里一片死寂,狱卒们渐渐打起了呼噜。
时云起观察了好久,发现他这牢房唯一可以够着说话的也就只有太子了。所以此刻他紧紧靠到了牢门边,小声地喊:“太子、太子……”
毫无反应,但浓重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咳诉声,告诉他太子还没死,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方向,侧过身子来,刚好可以将手伸过去,又劲往前凑,直到挤得他脑袋都要扁了,才总算伸手戳到了太子。
见人有了些反应,便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说:“喂!太子,太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句痛快话!真要让老子不明不白死在牢里?”
太子似乎想要看过来,但并没有成功,只听他气息微弱地说:“我……我不……清楚……他们给我安……安的罪名……是拉帮结派、官商勾结……残害兄弟!咳咳咳……”
时云起紧锁眉头,心想拉帮结派、官商勾结……呵,这他妈就是实情啊,根本无从辩驳!只是不知怎么发现的。
至于残害兄弟……
哪怕太子平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皇室子弟,他还真说不清真真假假。不过这怎么就一夜之间大反转!卫王洗得干干净净,太子一党入狱……又偏偏少了两人!
时云起心里顿时有些焦躁,急问:“殿下!冯煦呢?还有连笑那小子!怎么这鬼地方没见着他俩?”
太子难掩的激动令他呼吸更加急促困难,好不容才发出了几个音,时云起努力分辨着,陆陆续续听出来是,“……叛徒……设计……卫王……皇上……”
时云起也来不及思考了,看着眼前的人也生怕他就这样死了,只好劝慰他,“太子,太子,你先别说了。”
“我姑姑……姑姑……会救……我……”说完人就彷佛失去意识一般睡了过去。
时云起又戳了他几下,一点反应都没有,急得敲牢门大喊:“来人,来人,快来人哪,太子病了!太子病了!”
“救命呀!快来人……”
“喊什么喊!吵死人了!”
时云起喝道:“太子殿下病重!若死在牢里,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狱卒嗤笑一声,“什么太子?他已经被废了!”
众狱卒笑做一团。
时云起扯着嗓子吼:“就算被废了,皇上也没下旨让你们把他弄死!更何况皇上只是废了太子,却并未定罪,案件正在审理当中,若审完后发现没有问题,人却死在了监牢里,你们说皇上要不要革了你们的职,再下放监牢,砍了你们的头!”
狱卒恼羞成怒,大喊:“危言耸听!今晚老夫就拉你出来用刑!”
“哈哈哈哈……”众狱卒笑作一团。
一位披头散发的老者叹了口气说:“没用的,树倒猢狲散,不管是谁进了这诏狱,不死也得流放,比起流放,死还要好得多……”
时云起哑口无言,胸腔中忽然之间充满了一股郁结之气。
良久,那位为首的狱长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狠狠瞪了那位口出狂言的狱卒一眼,众狱卒这才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快叫大夫过来,人要死在了牢里拿你一家老小赔命!还不快去……”狱长指着刚刚那位狱卒命令道。
那人顿时害怕起来了,低眉垂眼地应着:“是是是,大人。”
一溜烟跑出去时却差点撞到一位贵人身上。
“怎么一回事?”女人威严的声音在牢房里响起。
女人旁边的婢女怒道:“你匆匆忙忙地干什么?”
那人受惊地大喊了一声,“啊啊……”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女人气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婢女甩了他几个巴掌。
时云起也在此刻故意大喊:“太子病了!快来人救救他!快来人哪,快……”
“闭嘴!”
狱长还没来得急将巴掌甩下,一群人就匆匆来了。
“郑明,你好大的胆子!太子病了竟然不让太医来医治。”
狱长听到动静后,还一脸怒容,但转脸看清楚来人后就惊恐地跪在了地上,语气恭敬地解释:“回禀长公主,前太子病了,臣刚刚已经命人去找大夫了。”
可打眼一看那人正在跪在一边,脸被打的红肿,只好苦着脸说:“就是他,麻起,站这干嘛!大夫还不快请来!”
容安公主远远看了时云起一眼,目光触到太子时,肉眼可见的焦急起来,“昭明,昭明……姑姑来了,姑姑来救你了……”
宫女瞥了狱长一眼:“还不快打开!”
狱长点头如捣蒜,一迭连声的应着,“是。”
容安公主急切地吩咐,“如云,快宣太医!快宣太医!”
如云宽慰她:“奴婢刚一听到太子病了就命彩云去宫里请李太医了,长公主放宽心,太子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这孩子,哥哥怎么就不心疼他呢?”容安公主忧郁地呢喃了几句,眼光触到狱长身上时,顿时严肃地像一把冰冷的刀,定定地对准了狱长,冷冷地说:“昭明要是死了,你的命也就不保了,给我好好地伺候好他,明白了吗?”
狱长万分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道:“是,臣……遵旨。”
毕竟这位长公主的话,除了皇上还有谁敢不听!更何况就连当今皇上也一直迁就着这位妹妹。再加上上面对于太子谋害卫王的事情始终都没个定论,若有这位长公主的助力,保不好这事还会不了了之,这废太子这能恢复太子之位也说不定。狱长在心中反复思量着。
“长公主,李太医来了!”
“快!快来看看,昭明自小体质便不好,如今还被他父皇关进了诏狱里,简直是要他的命呀!”容安公主哭诉着。
时云起默默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容安公主,他使劲回想了一下,似乎是皇上唯一的一位还在世的妹妹,很受皇上宠爱,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将太医带来监狱中,那刚刚太子说的姑姑应该就是她了。
终于,太子醒过来了。
走前,不知是否是容安公主的意思还是狱长图方便,将时云起拉到了与太子同一个牢房中。
狱长将他关进去时,还特意警告他要照顾好这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