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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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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两个月过去了,京城还是没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卫王的事情就像是风过无痕,从没出现过一样。就连贴在京城告示栏中的通缉令都彷佛被漫长岁月侵蚀过后——泛黄、破损,路人经过时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在这两个多月里,虽未外出露面,时云起与冯煦却是水乳交融,日子过得越发甜蜜。
只是,在时云起消失不见的日子中,时越心里越发焦急,于是迫不得已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他爹。
但是时丛新这人肚子里早就怀着坏心思,一听到此事后,就计从心来:‘时云起不在,那他刚好可以借此去时云起的店里闹,趁机将账本抢过来,那他就可以发大财了……’
这日。
丝韵坊。
“爹,爹,你干什么?你不要这样!爹,爹……”时越大喊。
“小兔崽子,敢拦我,你个没良心的!就惦记着你哥,还让我特意来找他,这下好了,连个他养的下人都要欺负我!我打,我打!”时丛新一边发泄着,一边用拐杖打在王让身上。
王让已经被几个下人控制住了手脚,一点都动弹不了,时丛新打一下他就大叫一下,但硬是不肯说出账本在哪里。
时越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与此同时,新宅。
在内花园里,时云起和冯煦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喘息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格外清晰。这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树梢上,已经时不时传出几声蝉鸣,但除此之外,一切都静悄悄的,周遭的人早已经被他们赶走了。
“谁?!”
冯煦低喝了一声,侧身挡住了时云起,锐利的目光射向墙头——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神情才逐渐缓和了些。
但依旧为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不满。
“惊扰主子,请主子责罚。”青刃跪地请安。
其实,在他们回冯府的那天半夜,青刃也回了冯府,找到了冯煦留给他的消息。于是,第二天便在新宅找到了他们。自那天起,青刃便奉命在新宅外面守候,探查消息。若未有异动,不轻易现身。
今日却匆匆前来,看来是出事了!
“说,有什么事?”冯煦强忍着怒气道。
“时大人现在正在大闹丝韵坊!”
时云起脸上原本因情欲染上的薄红已经消退了,此刻又因愤怒而红了眼,“他妈的!时丛新这个老鳖登!”
冯煦冷静地道:“青刃,现在是什么情形,你仔细说说。”
“时大人今日一大早带了一堆人,将丝韵坊的伙计们都绑了,现在正在逼问王掌柜时大公子的下落,还有询问账本在哪里。”
“啪!”时云起狠狠踢了旁边的树干一脚,槐树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就像此刻时云起的烦恼一样。
冯煦关心地看着他,“脚痛不痛?”
时云起没理会,只是狠狠地说:“谁也别拦我!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去。”
“敢欺负我的人,我要了他命!”
“小才子、小和子,跟我走!”
“是。”几人神色皆是一凛。
当然了,关心时云起脚痛不痛的冯煦也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身后。
但谁都没看到冯煦还小声地问了青刃一些事,听到后神色就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御街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在丝韵坊门口更是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时云起策马冲了过去,人群这才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更是随着某人的一声“时大公子”,众人纷纷将那凑热闹的目光看向了他。
时云起跳下马,疾言厉色地质问时丛新:“你凭什么敢打我的人?”
时丛新登时变得脸色铁青,朝他喝道:“我是你爹,替你管教你的下人那是天经地义,没人能说什么!也没人可以说什么!就算是我要管教你也没人能指摘老子的半分!”
时云起怒极反笑:“这是抢了我娘的嫁妆还要来抢我的铺子呀!小才子、小和子,快将人救下,我看他敢不敢真的管到老子头上来!”
时丛新白了脸,像是窝囊的半辈子非要在众人面前争个面子似的,不管不顾地囔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呀!儿子打老子了!儿子打老子!……”
两方打做一团,但还是时云起这边占了上风。
时丛新干嚎着见没人理,看到时越站在一旁,就开始指着时云起命令他:“去!你带几个人将他捉起来,我今日就要好好地行使我这个做父亲的权力,好好的教育教育他这个逆子!”
时越摇着头,又气又伤心地喊:“不……爹,你别这样了!快叫那些人停下,这铺子毕竟是兄长他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做下来的,他心里怨你怨我也是应该的,你不应该这样做的,快跟我回家去吧!”
“哼!一个两个的……”时丛新狠狠地用拐杖打了下地面,“都不听我的话!你也是个白眼狼!”
“爹!”时越见劝不动他爹,只好来劝时云起。
时云起盯着他们二人,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兄长,今日爹这事是他做错了,但他毕竟是爹,在大庭广众之下,爹只是不想丢了面子。兄长,算我求你了,你去给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时丛新嗤笑,“他错了,你却要我道歉?可真是时丛新养的一条好狗!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没一会,所有被时丛新带来闹事的人都捉了起来,时云起扫视了一眼被砸的铺子后,冷声道:“今日损毁财物共计五千两……将以上所有人都移交官府!”
“包括你。”时云起走到时丛新面前,紧紧拽住了他的衣领。
此刻的时丛新看着眼前的儿子,终于感到恐惧了,他拄着拐杖整个身子却都在抖着。
“兄长,兄长,放了爹吧!爹他毕竟是你爹呀!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您就饶了他吧!”
时云起一脚踢开了时越,“你也想蹲监狱吗?不想的话就给我闭嘴!”
“兄长,不要啊……我求求你,不要……律法、律法写了子告父,被告者、被告者需要“杖一百,徒三年”,兄长……别这样……”时越继续哀求他,“你也要受伤的……”
连笑忽然在此刻出现,“云起,时越说得对。家里的事情还是在家里解决比较好,闹大了谁都没好处。”
“操他这狗屁律法!”
刚看到连笑进去了,现在隐隐听到了时云起发怒的声音,冯煦在马车里也坐不住了,当即下了马车。
一进来就看到时云起扬起一把椅子摔在了地上,地面扬起的灰尘令冯煦不禁伸手在眼前挥了挥。
时云起一惊,“你怎么下来了?”说着一把拽着他进了屋里,“要是被卫王发现……”
“我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怕我搞不定呀!不过一点小事而已。你快回马车里吧,我马上就来。”
“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躲了。”冯煦抱住了他,腻在他脖子边轻声道。
“不躲就不躲,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皇觉寺’我他妈也待腻了。”
“云起,就知道你最好了。”
冯煦久久都没动,时云起可还烦着呢,胡乱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道:“行了别腻歪了,外面一堆人等着呢。”
“答应我,别伤了你自己。”冯煦别有深意地说。
时云起笑骂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有病啊!自己伤自己。”
“吱呀”一声门开了。
时云起肉眼可见地没刚刚那么暴躁了,时丛新此时也软了下来,苦着脸向时云起哭诉,“云起,爹错了,爹错了,你别那样做,你别毁了时家呀……”
这狗屁的社会,万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真令人憋屈!
时云起沉吟了一会,拿出一张纸来,用毛笔在上面快速写了些东西。
居高临下地递给了时丛新,“将这欠条签了。”
“云起,你就不能原谅爹吗?”
“别卖可怜,看的人心烦!赶快签字!”
时丛新红着眼睛抖抖瑟瑟地在欠条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红手印。
时丛新无奈地说:“云起,可以了吧。”
“等一下,前些日子,时越说你发财了,又给他买紫豪笔,又是订聚仙楼的饭菜,还特意购买了乌金炭,你这钱哪里来的?是偷是赌还是贪来的……”
“云起,你可别冤枉我,我自己做生意赚到的不行吗?你是不是怪爹没给你置办这些东西,我、我这不是想着你早都已经有了!看不上这些,所以才没让下人给你送去。”
“我呸!你做生意能赚到钱只怕早翘上天去了,我娘之前留的嫁妆也不会被你给挥霍殆尽!”
时越:“爹,你就说实话吧。我天天用着爹给的那些东西心里也是好不安。”
“你这小崽子!”
连笑:“是啊,伯父,你就说吧。云起他还是担心你的,你就说出来,不要再让他失望了。”
未等时丛新开口,时云起又要被连笑这些话给气笑了,他家的情况,连笑不是最了解吗?他担心时丛新,担心个屁呀!
可不论谁如何说,时丛新都咬死是自己做生意赚来的,至于发怒砸了他的店,也只推说是担心时云起,怕他有什么意外,反正什么有用的都没说。老古董一把了还要装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样。
时云起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了,只是时丛新突然多了许多钱,今日又趁他不在问王让要账本,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打算私底下偷偷查一下。
这日,冯煦回了冯府,时云起则回了时府东院,两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的约会了。但久别胜新欢,分离使得他们更加的想念对方,也更加的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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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三日。
“听说卫王进宫了,正在被皇上秘密召见。”
一时间,京城里各种猜想甚嚣尘上。
半夜,太子被废,下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