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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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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那日宫宴后,满京城都流传着冯煦被皇上大肆奖赏的事迹。
这还是时云起头一次整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冯煦出丑的样子已经被那些说书人渲染成了一件不知多么高尚、多么圣洁的事,都要让他怄死了!
不仅他要怄死,一向好面子的冯煦,也要被这事烦死了。因为这次大出风头后,在京城人士反复歌颂的同时,也要反复描述他那件衣服是怎样的变了颜色,怎样悄无声息地长出诡异的白斑来。更有甚者,有些人一见到他就让他将那件被皇上‘夸奖’过的衣服穿出来看看。
两个月过去了,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时云起彻底恢复到以前没有遇到冯煦的正常生活了。
“听说饮仙居刚来了一批新的伶人?”
“主子要去看看吗?”
小才子很是惊讶,要知道自从他家主子遇到冯煦后,就再没管过饮仙居的事情了。
今年开春后,原本按照时云起的习惯,应该早早就在饮仙居准备好了,亲自开启这一年饮仙居伶人的招聘活动,但这次等到其他人提起,时云起才想起来,不过也许是真的受失恋的影响吧,他没什么心力,没有像往年一样自己去做,只交代了小才子和李妈妈去负责这件事。
“走,好久没快活快活了!也不知这批新来的人里有没有些什么稀奇的绝技。”
“咱李妈妈挑人的眼光,那是一绝,主子去了肯定不会失望的。”小才子发自肺腑地说着,这话倒是不假,因为他此刻心里正为另一桩与李妈妈相关的事七上八下——
原来,时云起不知道的是,李妈妈已经私底下问过他好多次:他家主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好久都没来饮仙居了?还是饮仙居哪里没做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问得他苦恼死了! 毕竟李妈妈是主子他娘身边的老人,他不能不尊重,可主子这事他也不好实话实说,勉勉强强敷衍了几次李妈妈还都不信他……他真的都要没办法了。这次主子能主动动身去饮仙居,真的是救他大命!
饮仙居。
春节过后,这饮仙居又恢复往日的热闹,不管白天晚上,这店门前总是堆满了马车。
“哟,时大公子,您总算来了,李妈妈可想您了,上好的厢房就等您来了。”
时云起摆了摆手,“李妈妈,今儿就不去厢房了,就在这大厅里,把这新来的一批伶人都叫过来,好好伺候小爷我!”
小才子头皮发麻,这也玩太大了吧,这不光明正大的让人看戏吗?看来冯三公子给主子的刺激还是太大了。
“主子,要不让李妈妈清场?”
“不用,人多才有用。”
小才子疑惑地看着他。
时云起得瑟地露出一个笑,“等着看吧,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
李妈妈:“人都到齐了,哥哥们来,咱们一齐欢迎时大公子。”
“时大公子好。”新人们齐声道。
时云起:“好,你们谁先来啊!”
李妈妈:“哎,时大公子别急,哥哥们都还没自我介绍呢?”
时云起摆摆手,“不用了,上台后演示才艺前自我介绍一番就行,小爷看中的人就留下来陪小爷,赶快开始吧!”
“等一下,”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听脚步声来人还不少,“时大公子,不知我们其他人可否参加?”一位穿着江南织锦绣的人似笑非笑地走近他面前——竟然是元灵。
时云起一喜,“是你小子!怎么来京城了,都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这不,一来就听说了表弟你将饮仙居的大厅包下来了‘选秀’。”
“害!瞎玩,你刚说你也要参加?”
元灵狡黠地冲他眨了下眼睛,“对,我、还有他们都参加。”元灵指了指他身边跟着的一群人,两方互相介绍了一番,又向周围喊话,“其他想参加的人也都可以参加。咱们每人竞价,价高者得;并且但凡出价,不管竞价是否成功,这钱都归此哥哥所得,如何?”
时云起坏笑,“行啊,在江南那边没少玩吧。”
元灵:“哎哎哎……别惹我身上来,这分明是你在江南玩过的招。”
当年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在江南待过好一阵,闲来无事曾在江南一春楼玩过一遭,用得就是元灵说得这一招,这一招下去后,不仅盛春楼名声大振,还跻身江南第一春楼,更是替那老板挣了好多的钱,当然他自己也分得了不少。
时云起一看他避嫌的样,瞬间就明白过来,但打眼看了一圈,那被他表兄放在眼里的宝贝王安根本就没跟来。
“啧啧,都到这了你还想着那王家的哥儿……”
元灵努努嘴,“是又怎样,总之这次我算牺牲大了来帮你赚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时云起揶揄他,“哦哟,你小子肯定也想玩。”
元灵:“去去去,赶快开始吧!”
他故意又提高了声音,“哟哦,灵哥急了,李妈妈快开始吧。”
众人哄笑成一团,不少人都喊着:“灵哥等不及了!”
元灵深知时云起的性子——他知道这小子你要是来劲,他会更加来劲,没人能拗得过他,于是后面干脆憋住了没再搭理他。
其实,时云起今日来这一遭,本就是存了心思要活络活络馆里的气氛。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他这饮仙居也得跟着“活”起来才应景。
这不,正愁没个由头,元灵今日带来的这一批人,都是江南来的富庶人士,既无官身也就不用顾虑什么。能踏进他这饮仙居的门,就不怕炒不起价来——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倒省得他再费心思另想办法了。
于是,这样一场心血来潮的‘选秀’,在这两表兄弟的一齐努力下办的声势浩大。
啧,这批新来的个个都嫩得能掐出水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就是身段看起来太弱了,看着总觉得哪里别扭……
周围叫喊声更加火热了,时云起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轻抿了一口茶,抬头的瞬间他眼光一怔,台上的一位白衣少年执剑起舞,干净的气质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好像和……有点相似,眉目间的倔强、还有手上的厚茧,似乎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想着,他招来了小才子,“这台上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秦珩之,咸阳人士,自幼丧父,爷爷赌博后欠下巨额债务,母亲前些时间被追债人折磨后自杀身亡,如今为还那些欠款被迫来到咱们这里。”
“现在是出价时间。”李妈妈登场。
“8两白银”
“1两黄金”
“5两黄金”
这叫价比之前的都要低,时云起思索了一会,举牌,“10两黄金。”
元灵隔着几米戏虐地朝他眨了下眼睛,几乎毫无悬念的情况下,秦珩之被他选到。
“来,坐这!”时云起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秦珩之大方地落座,只是脸上有些尴尬,身体紧绷着坐直了,不敢像其他人那样熟捻地往客人身上凑。
时云起盯着他看了一瞬,秦珩之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刻意细着嗓子开口:“时大公子,我……”
得了,前些日子在冯煦那吃够了霉头,没想到,今日这小小的伶人也这样看不上他。
时云起臭着一张脸想,他时云起这样有魅力的人,他们不喜欢一定是他们都没眼光!他才不稀罕!哼!!!!
“……我能挨着你坐吗?”说完,秦珩之整人由脸红到了脖子,见时云起很久没说话,屁股挪也不是,不挪也不是,只好急道:“时大公子,我是个粗人,我……我还不太适应,不是对您不敬!我……我……”
“好说,我搂着你就是了。”
时云起见他满脸惊恐,也不逗他了,“饮仙居向来尊重每个伶人的意愿,你的剑使得好,来这里埋没了。”
说完这句话,秦珩之也没了刚刚的矜持,眼含热泪一把握住了时云起的手,往他怀里倒,倒是令时云起自己猝不及防,“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
也不知人是就是贱还是怎么的,秦珩之这么快就心悦上他,他反而觉得意味索然了,没一会就有些不耐烦了。
但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不掉了他的魅力,又为了不让这玻璃心的秦珩之伤心,他还是忍着不适用手揽住了秦珩之的腰,可这一揽,却又叫他觉得更没劲极了,秦珩之笑得是那样的花枝乱颤,那干净的气质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俗气极了!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不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不多时,时云起身边就围坐了三四个选下来的伶人,而元灵那边,唯一选下来的一位,则端端正正的隔了一段距离坐在一旁。
‘选秀’临近尾声,叶虔不知怎么地寻来了,泪眼婆娑地挤在了他与其中一个伶人中间,时云起下意识地低头替他擦泪,“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
“公子,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叶虔小声地说着,却大胆地在他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他愣怔了一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可偏偏那么巧,刚一抬头,就看见冯煦从前面的楼梯下来,一瞬间,两人四目相接,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