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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靡靡之气 让冯煦服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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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接下来,冯煦慢慢的靠近让空气粘稠起来。
时云起的警告撞在对方寂静的瞳孔里,碎成了颤动的气音。
香气忽然浓得窒息,像夏日腐烂的玉兰。时云起猛然一颤,仿佛有冰凌刺入骨髓,又瞬间被体温熔成灼烫的河——身体里掀起海啸,礁石在崩裂,浪摔得粉碎。
指甲抠进床---单,织物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疼痛很抽象,像夜空中炸开的无声的雷;而后是痒,是千万根羽毛从腹腔深处生长,搔刮着意识的边缘。
黑暗里传来低低的喘---息,像受伤的兽,又像溺毙前的吞咽。
床柱轻轻磕着墙,节拍逐渐失序,如同两艘在暴风雨中相撞的船,木板呻吟,缆绳崩断,海水从所有缝隙倒灌进来。
汗水沿着脊椎沟壑淌下,蜿蜒成冰凉的溪。
他在眩晕中看见天花板扭曲旋转,像被水泡胀的油画,色彩融化成浑浊的雾——
而雾的中央,始终有一双眼睛,深得像要把光都吸进去。
冯煦也同样陷入一片混乱的迷雾。他试图抓住厌恶,却只在掌心留下滚烫的错觉。一种近乎荒谬的契合感,在混乱中滋生,缠绕住所有清醒的念头,让他只想沉溺,不愿远离。
……
舒服,怎么会有如此舒服的事情,时云起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被压在下面的悲愤了。
冯煦也是如此,他打死都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能从他现在最最厌恶的人的身上获得极致的舒适感,甚至一点都不想远离,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们二人就是理所应当的契合。
待时云起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房间里还存留着一股靡-靡之气。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装,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昨夜零碎又鲜明的片段骤然回涌。
他猛地掀开被子,又立刻被凉意和身上斑驳的痕迹刺得一缩,迅速将自己裹紧。
那道身影闻声转了过来。视线对上的刹那,时云起觉得自己像被烫到。怒火和难堪轰然上涌,他裹着被子扑过去,一拳挥出。
“冯煦!你他妈的我跟你没完!”
冯煦站起身牢牢接住了这一拳,被箍住的右手微微发疼,他心有不甘地瞪着对方,冯煦也有些恼,“够了!你还不累吗?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操!”他狠狠踩了冯煦一脚,气急败坏地将人推开,“你他妈够不要脸的!”
“彼此彼此。”冯煦松开手,退回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桌沿。眼睛垂了下去,忽然有些不自在地问,“你那里不痛吗?”
痛!怎么能不痛!被人压着干了不知多久,更要命的是,这他妈还是他平生的第一次!第一次就成了被-艹的角色!那对象还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主动招惹过来的!
“别逼我再打你!”说完又让他想起冯煦会武功的事情,熊熊怒火在胸膛里越燃越烈。
若说一个人的眼神能杀死人,现在的冯煦早就被时云起凌迟了百八十遍了。
冯煦皱起眉头,有些窘迫地看了他一眼,“别闹了,你自己涂上。”说着强势塞给他一瓶不知何时从哪里拿来的药膏。
时云起只顾着跟他作对,不顾廉耻地控诉,“你弄疼的,你来涂!”又将药膏塞回去。
他现在就是心里哪哪都不得劲,非要欺负冯煦一番,原以为以这小子薄脸皮的样子怎么也不能会答应下来。
却见冯煦耳根染霞,低声道:“转过去……站不稳就扶稳些。”
饶是时云起素来自诩从容,此刻也被这话里藏着的意味撩得面上发烫。可他偏不服软,只闷声背过身去,依言稳住身形。
一点凉意悄然贴近,像初春融雪滴落脊骨,激得他浑身一颤。他咬住牙关,将几乎逸出的气息死死压回喉咙。
空气凝滞,只余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像隔着薄纸对擂的鼓,一声声,敲得时间又黏又重。
短短一霎,竟似捱过了一季长夜。
冯煦站起身来,眼神颇有些不自在,“咳……好了。”
时云起忙又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好,转过头来故意恶狠狠地瞪了冯煦一眼。
“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时云起大惊失色,顿时想起来,这是国公爷府邸的一处客房。
冯煦的神色却很平静,这是他与青刃约定好的暗号,门外正是青刃,他之前曾让青刃找一套衣服过来。
就在时云起惊慌失措地到处寻找衣服时,门被冯煦打开了。
‘啊啊啊……’时云起在心中呐喊,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裹着被子直朝冯煦飞去,阻止他开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又重新关上了。
冯煦怒视着他,“你干什么!”
时云起自是不甘示弱,声音却刻意放低了,生怕门外的人听到,“冯煦,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非要昭告天下,咱俩现在什么关系,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他时云起还是要点脸的,尽管坊间对于他是断袖的传闻满天飞,但传闻是传闻,大家听个乐呵就行了,真被人逮进房里来那就不是一回事了,特别是这个世界是个顶级的封建王朝。
冯煦眯起眼睛,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道:“那你说如何?”
敲门的声音仍在继续,时云起看着他整齐的衣着,再看看自己,不平衡感达到顶峰,伸手就要去解他身上的腰带,“把你的衣服脱了让我穿上,我去应付外面的人。”
冯煦一把拂开他放在腰间的手,“不可能!”,遂转身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迅速接过什么东西,又合上门。
就这样?他以为会有人进来呢,就像许多的狗血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已经躲在一床被子里的时云起正眯着眼睛,偷偷观察着。
冯煦见他那样不禁笑了,扔给他一样东西,“诺,快把衣服穿上!”
见到干净的衣裳,时云起也反应过来了,“操!冯煦,你他妈刚刚耍我!”
冯煦冷笑一声,“是你咋呼呼的,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时云起现在正穿着衣服,他高低要给冯煦一拳,又听冯煦道:“东官郡的事情有进展了,卫王一家暂时被禁足在府中,因疑似涉及到鸦片与人口贩卖,皇上连忙召集各类官员进宫商讨此事。”说完冯煦晦暗如深地看了他一眼。
时云起正系着腰带,有些疑惑道:“召集官员干咱们什么事?”
“东篱别院马上要被官兵包围了。”
“单王爷与卫王有关系?”
冯煦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好了没?”
“好了,就是这丝巾戴着怪不舒服的,有没有……算了算了,快走吧。”
“时大公子,你别这时候还故意找刺,行吗?”
“谁他妈找刺了,这就是不舒服!你这有没有胭脂水粉什么的。”
冯煦断然拒绝他,“没有。”
“行行行,我戴着好了。”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哪料一动作就牵动着他某处的神经,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奇怪了。
刚要跨过门槛时,时云起见到了一直在门口等着的青刃,为了面子,他硬是忍着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此后,每一步虽走的万分艰难,时云起面上却是与往常一样,只有冯煦心知肚明,他本想扶一扶的,可依照时云起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来看,他还是作罢了,只是刻意配合着时云起,放慢了脚步。
待到了马车内,他神情恹恹,很快昏睡了过去。
幸好东篱别院离时府并不算太远,黄昏时马车就停下了。
冯煦推了推他,“醒醒,到了!”
“……到家了?”他微眯的眼睛刚巧看到青刃撩起帘子后出现的牌匾,微摇了摇头,“是时府啊……”
冯煦点了点头,“嗯,下去吧。”
时云起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青刃已经上前去敲门了,看门大爷探出头见到他,才毕恭毕敬地将大门打开。
没走几步便行至了他与时府隔离开的院门前,时越此刻竟然又站着这。
时云起不禁要怀疑时越是不是在探听他东院的消息。
“兄长,这次去赏花宴去了好几日?”时越笑着道。
时云起随意“嗯。”了一声,他走得有点急,因为他实在是要受不了他这脖子上系着的丝巾了。
一时没注意,走路姿势又别扭起来,直到走了几步路后,小才子跑过来了,他也就势让小才子扶着回了屋内。
一到屋内,他就赶忙将那脖子上的丝巾扯了下来,大呼了几口气,才彻底舒畅起来。
在现代社会时,时云起就讨厌戴丝巾、围巾等一切往脖子上围的东西,就连普通的高领内衣都让他受不了,今天要不是没办法他也是打死都不会戴的,在马车上睡着了倒也没事,但一醒过来后他觉得脖子上像是箍了个什么东西,抵着他的喉咙,就无时无刻想要扔了这丝巾。